“那现在,夫君要出发吗?”
慕语禾坐在榻边,眉眼间还余着一抹极淡的餍足。
那条白龙被她抱在怀中,玉鳞贴着白衣,龙首伏在臂弯里,幽蓝眸子半阖半睁,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摆着。
许平秋沉默片刻。
虽然他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是很好,可再不走,待会便又要明日了。
于是他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帝君应有的从容:“走吧。”
慕语禾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边笑意浅浅,也不拆穿,只是抬手便将身上单薄的白裙换成了正常的。
白龙自慕语禾怀中游出,绕着两人盘旋一周,随即身形迎风便涨。
一丈化十丈,十丈化三十丈。
转瞬之间,雪观上方便有一条白龙横空舒展。
龙身蜿蜒如练,鳞光皎皎,折出千百道细碎虹彩,龙角分云,长尾扫过山巅浮雾,卷得云海层层荡开。
许平秋与慕语禾并肩落在龙首之上。
白龙昂首一吟,四周的景物飞速向下坠去,清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
“芜湖——!”
许平秋顿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忍不住长啸一声,迎风俯瞰墟。
三山巍巍而立,云海在山腰处缓缓流转,如白练缠峰,远处内湖波光粼粼,像一面被正午日光照亮的青玉盘。
而在三座神山中间,一圈巨大的坛基轮廓悬浮虚空,银白梁柱如龙骨横陈,赤金符线沿着虚空蜿蜒铺开。
这正是昨日定下的南门工程!
短短一夜功夫,那核动力牛马恐怖的执行力便展露无遗。
无数遁光在坛基周遭往返穿梭,有人搬运灵玉,有人架设悬空桥骨,有人伏在阵纹边上飞快推算,也有人站在半空中吵得面红耳赤,总之一派热火朝!
许平秋看得颇为满意,簇凌于三山之央,日居东,月沉西,星垂北,待此坛真正建成,日月星三辰之光皆可在此汇聚一点,再借南门为枢机,贯通远近虚空,接引诸方迁跃。
所以,南门的地基便唤作三界坛!
白龙从高空游过,巨大身影在三界坛上方投下一片流动的阴影。
坛基一角,楚昭正抱着一块阵盘蹲在角落里,研究自己的新令牌。
他终于接入灵境了。
这一接入,便像一个被关了三百年的野人忽然走进了现代化大城剩
世界频道、任务板块、论道堂、热榜、商城、个人面板……每一样都让他大受震撼,让他玩爽了。
“这灵境怎么这么好玩!”
楚昭甚至有些后悔,后悔金箓为什么不早点让自己来搞许平秋?
要是早点来,自己岂不是能早点玩上这东西了?
白龙掠过三界坛,朝截云神山方向游去。
在墟,若要往东海去,其实有一条省事的捷径。
截云神山之巅,常年盘旋着一片极特殊的云。
那云不随风散,不逐日移,终年悬在那里,寻常看去,不过是山巅一朵不起眼的浮云,可若以灵目细观,便能察觉云中蕴着万千游走的剑意,细如毫芒,疾如雷光。
截云道君在世间流传的传极多,其中较为正面,也最为着名的一桩,便是他昔年曾于东海出剑,一剑截断云。
那一剑过后,东海之上便留下了万里云流海,至今剑意仍奔流不绝,云潮如水,昼夜东去,是下剑修瞻仰感悟的胜景之一。
同时,这也是截云道君为了应付灵曜剑宗,留给东海剑修的一份传常
任何人都可前往云流海观摩感悟,若能从中悟得一招半式,便有机会被列入甲炉第八,白驹一脉的亲传名录。
这也是老登在这桩事中,为什么能博得一个剑中君子的美誉,因为他善!
而截云神山顶上这片云,正与东海万里云流海气脉相连,自此云遁入,便可直抵东海!
“走!”
许平秋一声令下,白龙庞大龙躯猛然一扭,鳞光乍闪,化作一道璀璨白芒,直直冲向截云神山之巅那片浮云。
云光一阖,地骤暗。
四周瞬间只剩下奔涌不息的云涛,无穷云流在身侧翻卷,如千江万河一齐倒悬上。
忽然,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许平秋眼疾手快,伸手一提,便揪住了对方后领,那东西在半空里扑腾两下,铃铛叮叮当当乱响。
许平秋愣了一下:“红烧?”
这是个大概和虞子翎差不多高的少女,穿着一身红金相间的汉服,裙摆绣着层层锦鲤纹,腰间挂着一串铃铛。模样倒是精致,只是脸上写满了不爽。
这正是在墟辈分颇高,地位颇低,被霄汉道君扔去东海历练的锦鲤大王。
至于她的名字……
姓红,名烧。
这个名字还是截云道君当年取的。
因为老登送鱼的时候,压根没想过锦鲤大王能在霄汉道君的毒手下活过来,便很随意地起了这个名字,想着真养死了,正好做一道红烧锦鲤尝尝。
结果,可能是因为贱名好养活,锦鲤大王一直没被红烧,反而活蹦乱跳的,还修成了人形。
反正霄汉道君到现在还十分迷信这个玄学,一直没给她改名。
“哇呀呀,是谁!”
锦鲤大王被提在半空,两条腿还在乱蹬,恶狠狠抬头:“谁恁大胆,敢直呼本大王名讳!”
然后她看见了慕语禾。
锦鲤大王瞬间老实。
她两只手一收,肩膀一缩,立刻选择滑跪:“对不住对不住,俺错咧,俺话不该恁大声。”
慕语禾只淡淡看她一眼,倒没有话。
许平秋看着她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忍着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咋咧,不中啊?”
锦鲤大王看向许平秋,立刻又支棱起来。
哪怕被他拎着后领,她也努力叉起腰,摆出一副长辈架势。
她辈分与墟一众真人相当,年纪却比大多数真人都。整个墟里,她唯一能在辈分上压一压的,差不多也就许平秋了。
所以她格外喜欢在【截云秋】面前摆架子。
再不摆,就真没地方摆了。
慕语禾:“嗯?”
锦鲤大王肩膀一抖。
“俺哈哈哈,咱兄弟俩谁跟谁呀!”
锦鲤大王立刻改口,非常热情的道:“这不是因为你神通大发,把黑龙给攮死咧嘛。如今东海金强水弱,俺搁那边待着可难受哩,神通道术一使出来就发虚,两三成威力没就没。”
锦鲤大王越越来劲,两条腿在半空一晃一晃:“剑宗那帮剑人可不一样。他们打着打着手感就来咧,越打越顺,越顺越敢打。”
“前阵子,他们已经往东边开始‘清剿海患’咧。得可好听,其实就是圈地盘,往海里插旗!”
“妖族那边也急眼咧,觉得再不动手,往后就永远抬不起头。”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理直气壮:“俺看东海迟早要乱,本大王又不傻,一看这架势,不跑等啥嘞?搁哪等死莫?”
许平秋听完,神色若有所思。
黑龙一死,东海水运失衡。
太白锋芒压过水势,剑宗借势东进,妖族被逼得不得不动。
这事比他想得还要快。
“行,我知道了。”
许平秋随手一抛,将锦鲤大王丢了下去。
“哇啊啊啊——”
锦鲤大王惊呼一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声音也越来越远,但隐隐还能听到什么以大欺、不讲武德、本大王记住恁咧!之类的狠话。
许平秋只当没听见。
白龙继续在云中前行,风中的味道渐渐夹杂了一些东海湿咸的气息
许平秋立在龙首之上,眯起眼,迎着扑面而来的烈风远眺。
云流奔腾,万里东去。
尽头处,光骤然大亮。
一抹深邃湛蓝渐渐浮现,初时只是一线,像幕被人以刀锋轻轻划开,继而迅速铺展,浩浩汤汤,横亘地之间。
日光自高倾泻而下,映得海面金鳞万点,闪烁不定。
远处云霞垂落,海相接,水气蒸腾如薄烟,万顷波涛在光里起伏,壮阔得叫人心胸都随之一开。
东海。
这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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