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听起来只是几个步骤,但在场稍通医理的人都明白,其中每一环都凶险万分。
尤其是“重新断开”这一下,分寸力道差之毫厘,结果便可能是雪上加霜,甚至彻底废掉这只手。
非有鬼神莫测之巧手与绝对精准的判断力,绝不敢行此险着。
听了师兄这轻描淡写却又惊心动魄的描述,陈太医不自觉地嘴角抽了抽——师兄这话,跟没有什么区别!
普之下,敢能稳妥完成这种精细手术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其中把握最大的,无疑就是薛神医本人。
可问题是,近年来薛神医年事渐高,精力不复当年鼎盛。
他自己也曾坦言,做这等需要极端稳定和精准的手术时,如果手不稳而功亏一篑,反而害了病人
因此薛神医基本上,早已不再亲自操刀此类外治之术了。
可陈太医来之前,是在摄政王面前立下过军令状的!
若是能请动师兄治好王爷,返回夏国,他便是太医院的医正,前程似锦;
可若是治不好,甚至因为诊治而导致王爷伤势加重……那等着他和全家的,就是牢狱之灾,甚至更糟。
想到这些,陈太医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他也顾不得什么委婉含蓄了,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对着薛神医深深一揖:“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位主子身份尊贵无比,此番诚意前来,只求一线希望。
您就直吧,到底有没有把握,让这只手恢复到……至少不影响日常起居、提笔握剑的程度?”
厅内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薛神医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结果。
薛神医的目光再次扫过裴啸那只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显得有些僵硬的左手,又看了看一旁表面平静、但眼神紧绷的裴啸
最后.......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正被薛君清牵着、好奇地望向这边的锦月,清晰地道:“不能。”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至少,以老夫目前的能力和精力,做不到让它恢复到足以重新提剑征战、或是进行其他需要强大腕力与精细操控的程度。”薛神医的声音平静无波。
“强行施为,风险远大于收益,最可能的结果,是连现在这仅存的几分握力与活动能力也会失去。老夫行医数十载,不治无把握之症,不冒害人之险。这位贵人,请回吧。”
薛神医显然不想淌这趟浑水。
此话一出,陈太医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浮起一层灰败的死气。
裴啸端坐在椅中,身形未动,但周身本就冷然的气息,隐隐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
而且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观察力惊饶薛君清,目光锐利如鹰隼,竟在这凝滞的氛围中,捕捉到皇帝裴铮脸上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眼神。
那眼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若非薛君清心细如发,几乎就要被忽略。
他心中不由得哂笑一声——有意思!这孩子年纪虽,心思却已经这般曲折。
裴家人,果然人均都有几副面孔,连这的孩童也不例外。
或许,此刻厅堂中最真懵懂只有四岁不到的姜锦月了。
她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转了转,看了看周围面色各异的“大人们”,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却又不太明白为什么。
随后姜锦月轻轻扯了扯薛神医的衣袖,声音带着点孩童的娇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四爷爷,锦月饿了!”
这声呼唤,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了一圈涟漪。
薛神医低头,点零姜锦月的眉心,语气宠溺:“好,四爷爷这就让人准备开饭。你且稍等一会儿。”
随即,他侧首对侍立在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管家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去了。
整个过程,薛神医没有再看裴啸他们一眼,更没有出言邀请同席用饭。
这无声的“送客”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可裴啸本人,就像一尊石雕,稳稳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起身告辞的打算。
他不动,身后的红远、周薇,以及面如死灰的陈太医,自然更不敢挪动分毫,一时间,厅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持。
薛神医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狠狠瞪了自家师弟一眼——瞧你招惹的这是什么煞星!油盐不进,赶都赶不走!
陈太医哪里还敢接这眼神,他几乎要把自己缩到阴影里去
他只觉得今日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自身前途乃至性命都岌岌可危,这两边都是不好得罪的人,除了闭嘴似乎也没有其他应对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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