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一些黏腻和不适,却冲刷不掉心头那份滚烫的羞耻和身体深处残余的、被强行唤醒的酸软。杰米机械地执行着斯内普的命令(或者警告),每一个步骤都让他脸颊发烫,手指颤抖。热水让肌肤泛红,也似乎加剧了腹那已经减轻了些许但依然存在的微妙胀福清洗的过程并不轻松,身体各处的酸痛在热水的刺激下变得更加鲜明,尤其是腰腿,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等他终于完成,关掉水龙头,用柔软的浴巾把自己擦干时,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圈下是淡淡的青影,浑身皮肤都透着一种被过度对待后的脆弱福他套上干净的、宽松的家居袍(还是那件,但他此刻无比需要这种包裹感),手指抚过腹,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有些敏感,但那种沉甸甸的异样感终于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层的、疲惫的酸软。
他拿起斯内普给的那个深棕色药瓶,拔开瓶塞,里面浅蓝色的液体散发出清凉的草药气息。他皱着眉,一口气喝了下去。液体顺滑微甜,带着薄荷般的凉意滑入喉咙,很快,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蔓延开,似乎确实在安抚体内可能存在的细微炎症和不适。
做完这一切,杰米站在浴室门口,握着空药瓶,有些踌躇。外面是地窖冰冷的空气,和那个刚刚揭穿了他最大窘迫、并命令他完成这一切的男人。他不知道出去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斯内普,是“谢谢”?还是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干脆躲回卧室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然而,身体的疲惫和内心那股根深蒂固的、对那个怀抱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残存的羞耻和犹豫。他太累了,从身体到心灵。而此刻,他最需要(也最习惯)的,就是那个虽然冰冷、却总能给他一种扭曲安全感的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门。
地窖办公室的光线比浴室昏暗。斯内普依旧坐在书桌后,但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似乎没有新增多少字迹。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黑眸平静地看向杰米。
杰米避开了他的视线,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他没有走向自己的扶手椅,也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到了斯内普的椅子旁。
然后,在斯内普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疲惫,就像一只在外面受了惊吓又淋了雨、终于找到巢穴的动物,转过身,背对着斯内普,然后——
直接向后,窝进了斯内普的怀里。
他的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因为身体的酸软而有些笨拙踉跄,但目标明确。他把自己整个嵌进斯内普的怀抱间的空隙,后背紧紧贴着对方微凉的胸膛,脑袋向后仰,枕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然后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个举动毫无预兆,也毫无“征求同意”的意味。是一种全然信任(或者,破罐子破摔)的交付,是将自己最脆弱、最疲惫、也最私密(刚刚清理完毕、还带着湿气和药香)的状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显然,即使是习惯了杰米各种依赖和靠近姿态的他,也对这种直接“坐怀”式的入侵感到一丝意外。他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还带着湿润水汽的棕金色脑袋,感受着透过单薄家居袍传来的、比自己体温略高的温热,以及那具身体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和彻底放松下来的沉重。
杰米身上混合着浴室的水汽、清淡的沐浴草药香、以及那瓶内服魔药留下的微甜薄荷气息。这些气息并不难闻,甚至有种干净的、被妥善处理后的妥帖福
斯内普没有立刻推开他,也没有话。他只是任由杰米靠着,手臂甚至因为对方的重力而不得不微微张开,虚虚地环在椅子两侧。他的目光落在杰米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有些泛红的耳尖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虽然放松,但某些肌肉群(尤其是腰腹)依旧因为之前的过度使用和不适而处于一种微微紧绷的状态。那瓶外用药膏和内服药剂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但彻底恢复显然还需要时间。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和壁炉火焰偶尔的噼啪。
良久,斯内普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推开杰米,而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杰米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手臂也从虚环,变成了更实在地、揽住了杰米的腰——一个支撑的姿势,避免他滑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闭着眼的杰米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些,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颈侧的衣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的鼻音。
然后,斯内普听到了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睡意和一点点残余委屈的嘟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难受……”
不知是在身体依旧残留的酸痛和不适,还是在刚才那番羞耻的清理过程带来的心理冲击,亦或是指昨夜一切的开端。
斯内普没有回应这句含糊的抱怨。他只是收紧了揽在杰米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不是抚摸,而是用指关节,在杰米的后脑勺上,极轻、极快地敲了一下——比之前额头上那下轻得多,几乎像是某种别扭的、无声的“知道了”或者“活该”。
敲完之后,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放下去,而是就势落在了杰米的头发上,带着一种近乎生疏的僵硬,极缓慢地、一下下地,抚摸着那还有些潮湿的发丝。
杰米似乎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动作安抚了,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均匀。
斯内普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重新投向桌上未完成的文书,但手中的羽毛笔,却迟迟没有再次落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山,承载着怀中这个麻烦的、脆弱的、刚刚经历了一番混乱和清理、此刻终于寻得片刻安宁的“所有物”。
浴室的水汽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药香和壁炉的暖意。
而一场由挑衅引发、以惩罚和羞耻告终、最终归于无言依赖的风暴,似乎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暂时平息。只剩下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指尖下那柔软发丝的触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这份关系里,那冰冷表象下,难以言的复杂羁绊。
怀中饶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湿发也在壁炉的暖意和斯内普那略显笨拙的抚触下慢慢干透,留下柔顺的触福杰米似乎真的睡着了,彻底放松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后的怀抱,只有偶尔因为梦境或身体深处细微不适而轻颤的睫毛,显示他并未沉睡得毫无知觉。
斯内普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稳稳地承托着杰米的重量,指尖无意识地继续梳理着那棕金色的发丝。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看似平静无波,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复杂的暗流。
杰米之前近乎挑衅地答应那位赫奇帕奇学长(或者,前学长)在伦敦聚餐的邀约,那带着刻意亲近意味的倾身和专注倾听的神情……那一幕,如同一个细的楔子,钉入了斯内普看似坚不可摧的内心壁垒,撬开了一道名为“焦虑”的裂缝。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陌生且可憎。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以冷漠和嘲讽应对一切不确定。焦虑意味着软弱,意味着对无法掌控之事的恐惧。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经历了战争、背叛、双重间谍生涯,早已将恐惧深埋,用一层又一层冰冷的理智和毒舌武装自己。
可是,面对杰米……
这个他一时心软(或者是某种更深层、连自己都不愿剖析的冲动)从“地狱”(对杰米而言,那个家已经算是地狱了)带回来的麻烦,这个逐渐渗透进他阴冷世界、用依赖和扭曲的眷恋缠绕住他的年轻巫师……有些东西,似乎正在失控。
年龄。
这个客观存在、无法逆转的事实,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已经不再年轻。战争的创伤、双面间谍生涯的损耗、以及岁月本身,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阴沉、刻薄、难以相处,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永远无法洗净的鲜血。他的世界是地窖的阴冷、魔药的苦香和永无止境的警惕。
而杰米……他还那么年轻。有着翠蓝色眼睛里未曾完全熄灭的光芒,有着对神奇生物纯粹的热爱和与它们沟通的赋,有着逐渐在霍格沃茨站稳脚跟的职业前景,甚至……有着吸引他人目光的、温和又带着脆弱感的气质(斯内普绝不会承认那可以称之为“吸引力”)。
那个赫奇帕奇学长,热情,开朗,与杰米有共同的专业话题,年龄相仿,背景……正常。
如果杰米有一,突然清醒过来呢?
如果他突然意识到,他对斯内普的感情,或许根本不是“喜欢”或“爱”,而只是童年创伤后对强大庇护者的病态依赖,是长期相处产生的扭曲习惯,是斯内普有意无意用掌控和冰冷圈养出的、畸形的安全感?
如果他突然渴望“正常”的关系,渴望阳光下的欢笑、平等的交流、没有这么多冰冷控制和沉重过去的伴侣?
那么,斯内普留给他的,除了法律上的绑定、地窖里日渐增多的私人物品、身体上偶尔的亲密与疼痛、以及一个“斯内普”的姓氏,还有什么?
一副日渐衰老的躯壳,一颗千疮百孔、冷硬如铁的心,一堆战争遗留的麻烦和挥之不去的阴影,还迎…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莉莉·伊万斯的幽灵。
杰米会不会有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手上那枚素银戒指,然后恍然大悟,转身离开,去选择那个赫奇帕奇学长,或者任何一个能给他“正常”温暖和未来的人?
这个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斯内普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他绝不会承认这是“害怕失去”,更不会承认这是“嫉妒”或“不安”。他将这种陌生的刺痛归咎于对“麻烦可能升级”的预判,对“所有物可能被觊觎”的不悦,或者干脆是“巨怪又开始制造不稳定因素”的烦躁。
所以,当他在霍格莫德看到杰米与那个学长相谈甚欢、甚至允许对方拍肩膀时,那股无名火瞬间窜起。那不是简单的“不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触动了敏感神经的暴怒。那记掐拧,是警告,是惩罚,更是……一种近乎幼稚的、想要立刻抹去那种“和谐画面”、重新烙上自己印记的冲动。
而昨晚,杰米那带着试探意味的蹭蹭和撩拨,更是精准地踩中了这颗地雷。在斯内普看来,那不仅仅是挑衅,更像是一种……验证?验证他的容忍度?验证他的在意程度?还是……验证他是否会因此失控?
斯内普失控了。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宣告了所有权,将那些不该有的、关于“年轻学长”或“其他可能”的念头,连同杰米的身体一起,碾碎、占英打上烙印。甚至逼出了那个称呼——“husband”。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词,一个他从未主动要求、却在那一刻极度渴望听到的、确认归属的词。
可事后,看着杰米疲惫不堪、羞耻难当的模样,感受着他腹异常的温热和可能引发的健康问题……那股暴怒褪去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烦躁和一种……近乎无力的焦虑。
他能用魔药治疗他的不适,能用强制命令让他清理,能用拥抱(尽管别扭)给予一点事后的支撑。
但他能阻止时间流逝吗?能抹平年龄的差距吗?能给他“正常”的温暖和未来吗?能……确保那份扭曲的依赖,永远不会变成清醒后的逃离吗?
他不知道。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似乎找到了更舒适的姿势,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颈窝。这个全然依赖的动作,奇异地抚平了斯内普心中翻涌的些许暗潮。
至少此刻,他还在这里。在他的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斯内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那抹罕见的、连月光都照不进的脆弱与深沉。他收紧了手臂,将杰米更牢地圈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锁住这缕年轻的光,阻止它有一照向别处。
他不会承认焦虑,不会承认恐惧,更不会承认那可能存在的、名为“爱”的脆弱情福
他只会用他的方式:掌控,束缚,用冰冷包裹,用惩罚标记,用有限的、扭曲的“好”来维系。
至于未来……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如果杰米敢有逃离的念头,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他拖回地窖的阴影里。法律,责任,甚至……更不容抗拒的羁绊。(男鬼塑嘿嘿嘿)
怀中的年轻教授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斯内普侧耳倾听,依稀分辨出是“……西弗……”
不是“husband”,只是他的名字,带着梦中的含糊和依赖。
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
够了。至少现在,这样……就够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桌上未完成的文书,眼神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与冷静,仿佛刚才那些汹涌的暗流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揽在杰米腰间、不曾放松的手臂,泄露了冰冷盔甲下,一丝真实而沉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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