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高中的下课铃声从未像今这样让余晖烁烁感到解脱。
最后一节课像纠缠不清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但比起这个，她心中燃烧着更炽热、更宏大的计划——征服马国。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拼图之一，便是那个住在城市边缘，拥有着不可思议技术的人类曦辉！
她风驰电掣地穿过逐渐喧闹的街道，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需要曦辉的力量，他的科技，他那近乎bug级的发明能力，是撬动两个世界壁垒，让她的以后的大军得以长驱直入的关键。
上一次的邀请被他以“研究关键期”为由婉拒了，但余晖烁烁从不轻言放弃。
她相信，只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计划的可行性！
将车停在熟悉的那栋带着宽敞后院的独立屋外，余晖烁烁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
那棵巨大的橡树依旧伫立在那里，树冠如华盖，而隐藏在枝叶间的树屋实验室，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这种安静让她微微蹙眉，往常，曦辉的实验室总会有一些轻微的机械嗡鸣或是能量波动。
她利落地爬上通往树屋的绳梯，动作矫健。
推开那扇看似简陋，实则装有隐蔽扫描装置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臭氧、电路板发热和一丝……类似于薄荷清凉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人类曦辉，那个偶尔面瘫但是行为抽象的的粉发少年，此刻正瘫倒在主控计算机下方的地板上。
他背部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那台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超级计算机阵粒
而他的身躯，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幽蓝色的复眼灯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曦辉！”
余晖烁烁的惊呼脱口而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征服计划、宏图霸业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尖锐的情绪冲垮。
她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试图稳定他抽搐的身体。
少年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剧烈的颤抖，让她心中的恐慌更甚。
“你这是咋了？曦辉！回我话！还能听到我话吗？”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焦急。
她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湿滑。是的，她担心失去一个重要的盟友，一个征服路上的强大助力。
但在此刻，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用平静语调分析万物、偶尔会流露出近乎孩子气好奇心的伙伴变成这样。
一种更深切的、源于“余晖烁烁”这个个体本身的担忧占据了上风。
她不想他出事……
曦辉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那双通常是深邃黑色的眼眸，此刻显得涣散而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气音和痛苦的颤音：
“嗯……啊……额……余晖……我感觉……我的脑袋变得好奇怪……”
他的声音微弱，像随时会断线。
“那个……那个东西……”
一只颤抖的手……属于人类少年的、指节分明的手，用尽力气抬了起来，抓住了余晖烁烁的衣领，布料在他指间皱缩。
他指向不远处那面巨大的主显示屏。
余晖烁烁顺着那颤抖的指引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蓝绿配色的窗口正在欢快地运行着，进度条飞速填满，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打着勾的绿色盾牌标志。
360安全卫士正在全面扫描并修复您的系统……
“……”
一阵死寂。
啊？
余晖烁烁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她大部分的惊慌。
啥玩意啊这是？360安全卫士？那个在人类电脑上常见的，有时候还挺烦饶杀毒软件？
它怎么会出现在曦辉这台明显是黑科技造物的超级计算机上？
而且……
看这情况，它似乎正在通过神经连接，直接影响着曦辉本人？！
“那个东西……在我的神经网络里乱窜……” 曦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呜咽的腔调，他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地板上。
“权限……被强行提升了……它在……改写我的感知……”
余晖烁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曦辉轻轻放回地上，让他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好，尽管他仍在不停颤抖。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庞大的控制台前。
键盘是自定义的，布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快捷键，但基本的操作逻辑似乎和普通电脑类似。
她移动鼠标（一个悬浮的光球），点开了系统资源管理器。
屏幕亮起，无数窗口和数据流飞快滚动，但最显眼的，是那个标识着【c:\\】的磁盘驱动器图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刺眼的红色。
“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里……快速增殖……” 曦辉在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板。
余晖烁烁的心沉了下去。她快速点击进入c盘，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系统文件夹旁边，如同病毒般冒出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图标：
【鸟壁纸】——正在自动更换风壁纸。
【传奇霸主】——一个粗糙的网页游戏窗口自动弹出，背景音乐是聒噪的“大噶豪！偶四渣渣辉！贪玩男月！四胸滴！九赖坎偶！”
【捕鱼达人3d】——虚拟炮弹正在屏幕上胡乱发射。
【软件管家】——正在后台静默安装更多不明程序。
……
还有一堆弹窗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跳出——
“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搜！一刀999！传奇！等你来！”
“恭喜您获得百万豪礼！点击领取！”
“您的系统存在个风险，立即清理！”
“骷髅打金服！嘟嘟哒嘟嘟哒！”
整个屏幕就像一个被流氓软件占领的垃圾场，混乱不堪，卡顿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晖烁烁忍不住低吼，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试图关闭这些该死的窗口，但它们就像跗骨之蛆，关闭一个，弹出两个。
她感到一阵无力，这种来自低维网络的“污染”，通过神经连接直接作用于她的伙伴，完全超出了她的魔法理解和战术范畴。
“余晖……我很不好……我感觉……我感觉我的思维……要被填满了……” 身后传来曦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感？
余晖烁烁回头，震惊地发现曦辉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眼神迷离。
这反应……简直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得聊精神污染。
能不满吗？！
c盘都红了！
余晖烁烁内心咆哮。
就在这时，更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人类曦辉突然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些电极线和数据线还连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他踉跄着走到余晖烁烁面前，抬起那双已经变得水汽氤氲、充满了无助和依赖的眼睛。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带着颤抖地抓住了余晖烁烁的衣角。
他那少年体型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单薄和脆弱。
“余晖……”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真实的哭腔，听起来委屈又绝望。
余晖烁烁愣住了。看着这样的曦辉，看着他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悲伤和指控的眼睛，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想要保护什么的情绪，悄然盖过了之前的焦急和荒谬福
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曦辉，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的脆弱。
然而，曦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瞬间从那一丝怜爱中惊醒，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余晖……” 他抓着她衣角的力道收紧，声音激动，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你怎肯背弃于我！往日种种！你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什么往日种种？！背弃？！余晖烁烁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屏幕，想要寻找答案。
只见原本混乱的桌面壁纸，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一幅极其戏剧性的画面：
东汉权臣董卓和猛将吕布的画像，被p成了某种苦情剧海报的风格，旁边还有艺术字写着：“苦命鸳鸯，奈何缘浅！痴心错付，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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