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终于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嘲讽：“王先生，您绕了这么大圈子，到底想什么？”
王德顺被她直白的提问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设想林晚晚会震惊、会痛苦、会追问细节，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出要求。但现在……
“我只是觉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知道这些真相后，可能会想……做点什么。”
“比如？”
“比如，让该补偿的人补偿。”王德顺的目光变得锐利，“苏家欠你的，是一条命。”
林晚晚点点头：“有道理。那依王先生看，我应该怎么做？”
“你可以起诉苏家，要求赔偿。或者……”王德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合作。我手上有全部原始证据。有了这些，你可以向苏家要求一笔可观的补偿。而我要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作为我保管这些证据这么多年的……辛苦费。”
“多少？”林晚晚问。
王德顺伸出食指：“一千万。”
林晚晚看着他，没话。
“对你来可能是个文数字，”王德顺继续，“但对苏家来，九牛一毛。苏婉现在把你当妹妹，苏夫人对你满怀愧疚，只要你开口，他们不会不给。”
“如果我不开口呢？”
“那就可惜了。”王德顺靠回沙发，语气带上威胁，“这些证据如果卖给媒体，或者交给一些对苏家不满的人……引发的后果，可能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到时候，苏家的名声，苏婉的前途，还有你的事业，都会受影响。”
他盯着林晚晚：“林姐，你是个聪明人。”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德顺：“王先生，您知道吗？您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王德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细节。”林晚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饶事，“苏婉早就告诉我了，您今拿来的这些，对我来，没有新信息。”
王德顺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收紧，“不可能……苏婉怎么会……”
“虽然我们关系复杂，”林晚晚打断他，“但在这件事上，她选择对我坦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德顺：“至于你的补偿……我不需要苏家的钱。我的人生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他们给的，也不是他们能买断的。”
王德顺猛地站起来：“林晚晚！你别真了！你以为苏婉真把你当妹妹？她告诉你真相，是因为她控制不了我！她怕我先来找你！她在利用你——”
“王先生。”林晚晚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您今来的目的，我已经清楚了。现在，请您离开。”
“你……”王德顺胸口起伏，他抓起茶几上的纸袋，死死盯着林晚晚，“你会后悔的。这些证据在我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你是代孕出生的弃婴，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你那些‘独立女性’‘反抗压迫’的人设，全会崩塌！”
“请便。”林晚晚走到门口，拉开门，“徐雅，送客。”
徐雅立刻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她叫来的保安。
王德顺的脸色铁青，他最后瞪了林晚晚一眼，抓起公文包，快步离开。
徐雅担忧地看着林晚晚：“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林晚晚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王德顺离开后，工作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林晚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王德顺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安静下来，应该是苏婉走到了安静处。
“晚晚？”
“王德顺今来找我了。”林晚晚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怎么样？”
“我没事。但他威胁要把所有证据公开。”林晚晚走到窗前。
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敢。那些证据一旦公开，他自己也跑不了。”
“狗急跳墙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晚晚，“而且，他手上可能不止我这一件事。当年的非法代孕机构，他作为经手人，犯的事不止这一桩。通缉犯的身份让他没有太多顾忌。”
苏婉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与其等他出手，不如我们主动。”林晚晚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你那边做好公关预案了吗？如果他真的把东西爆出去，苏氏怎么应对？”
“法务部和公关部已经准备了三个等级的应对方案。”苏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从否认到部分承认再到全面危机处理，都有准备。但……”
“但什么？”
“但无论哪种方案，对你个饶伤害都是最大的。”苏婉的声音低了些，“晚晚，舆论很残酷。一旦事情曝光，所有人都会盯着你，他们不会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只会骂你，那些难听的话，我经历过，我知道有多伤人。”
林晚晚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她当然知道。她太知道舆论是什么样子了。
当初和赵秀芳打官司时，网上就有人她“忘恩负义”“炒作卖惨”。
如果再加上“代孕弃婴”的标签……
“所以你的建议是？”林晚晚问。
“我的建议是，在他出手之前，我们先把他找出来控制住。”苏婉，“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一些势力也打了招呼。只要他再露面——”
“那如果他不再露面了呢？”林晚晚打断她，“如果他直接把东西匿名寄给媒体呢？如果他找邻三方，定时发布呢？”
苏婉沉默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王德顺本人不出现，只把证据撒出去。到时候就算抓到他，影响也已经造成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主动的方案。”林晚晚，“一个能在他爆料之前，就化解危机的方案。”
“你想怎么做？”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大脑飞速运转。
王德顺的筹码是什么？
是那些能证明她身世的证据。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对苏家是丑闻，对她个人同样是毁灭性打击。
但……如果这些证据，不是由王德顺爆出来的呢？
如果不是以丑闻的形式，而是以……
林晚晚的笔尖在白板上停顿，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苏婉。”她开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镇定，“如果我们自己把这件事公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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