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苏婉独自走进茶馆。
茶馆离市公安局不到一百米,这个选址很狡猾。既让苏婉不敢轻易安排人动手,也显示了对方的胆量。
二楼雅间,苏婉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龙井。
苏婉等了大概半个时都没有人来。
就在苏婉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苏总果然守时。不过我今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账户还是昨那个,一千万,现在打。钱到账,东西我销毁。否则,明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三个地方:公安局、林晚晚的工作室,还迎…一家流量不错的自媒体。”
苏婉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
苏婉走下楼,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对面的公安局,扫过街角的报刊亭,扫过路边停着的几辆车。
虽然没有异常,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而此时五百米外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顶层,王德顺放下望远镜,拉上了窗帘。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用当年的证据敲诈苏婉。苏家有钱,要面子,而且现在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更不敢让丑闻曝光。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甚至他还提前找了林大宝打头阵。如果林大宝能拿到钱他也有办法从林大宝手里拿到一笔,即便林大宝拿不到钱,也可以试探苏婉的底线。
但苏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女人遗传他们苏家的狠厉,比当年的苏家老爷子也不遑多让,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把林大宝送了进去。
这让他根本不敢轻易现身,他可以等,但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如果苏婉选择不向他低头。那么,他手里的筹码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将目光落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那里有一张林晚晚的照片。
这个突然出现的“苏家二姐”,是个变数。她不仅没在苏家长大,还和养母打了场轰动全网的官司,现在自己开工作室,是个有话题度的“网红设计师”。
更重要的是——她和苏家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亲密。
苏婉在保护她,但她知道多少真相?她对当年的事,对那个下令处理她的爷爷,是什么态度?
王德顺翻出手机里保存的几段视频:林晚晚在法庭上陈述赵秀芳罪行的片段,林晚晚接受采访时谈到反抗压迫的片段。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苏婉不怕丑闻,是因为她认为苏家能压得住,也认为林晚晚不会轻易被挑拨。但如果……如果林晚晚主动来找这些证据呢?
而且,林晚晚现在有名气。她的故事本身就有传播性。如果把当年的真相通过她曝出去,引发的关注和压力,会比直接交给媒体更大。
王德顺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市公安局的方向。苏婉的车已经离开了。
他需要调整计划。
苏婉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硬碰硬风险太大。但林晚晚那边……或许可以试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林晚晚的详细信息。
林晚晚的工作室开始了忙碌节奏。
许真真带着陈默在打磨“栖山居”项目的深化方案,徐雅在处理新员工的社保和合同,李睿的顾问合同已经生效,偶尔会发来一些参考意见——专业、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上午十点,林晚晚正在和许真真讨论方案配色,前台的电话转接进来。
“林总,有位王先生找您,是……关于您母亲的一些旧事。”徐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
林晚晚的手顿了顿:“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戴眼镜,穿灰色夹克,看起来……挺斯文的。”
“让他在会客室等,我十分钟后过去。”
挂断电话,许真真担忧地看着她:“晚晚姐,要不要叫周总过来?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林晚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去忙方案。徐雅,会客室的门不要关严,留条缝。”
“好。”
林晚晚没有立刻过去。她先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备用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进西装外套的内袋。
十分钟后,林晚晚推开会客室的门。
王德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楼下来往的年轻人。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林姐,打扰了。”
“王先生。”林晚晚在沙发主位坐下,没有寒暄,“请坐。听您有事找我?”
王德顺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似乎在评估她的情绪。林晚晚任由他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林姐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年轻。”王德顺开口,“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和养母的官司开始。很佩服你的勇气。”
“谢谢。”林晚晚淡淡地,“您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王德顺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林晚晚面前。
“打开看看。”
林晚晚没有动:“王先生,我不喜欢猜谜。”
“这里面是你的身世真相。”王德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关于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被赵秀芳买走。还有一些……苏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林晚晚终于伸出手,打开纸袋。
里面的文件和她从苏婉那里知道的大同异。
泛黄的代孕协议复印件、几张老照片、一份dNA报告的复印件。
但多了一样东西——一份手写的“情况明”,落款是“王德顺”,详细描述了他当年如何从医院抱走女婴,通过周桂香转卖给赵秀芳的过程。
林晚晚一页页翻看,速度均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王德顺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但他失望了,林晚晚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看完了?”等林晚晚放下最后一页,王德顺才开口。
“看完了。”林晚晚把文件放回纸袋,“所以呢?”
这反应完全不在王德顺的预料之郑
他准备好的辞卡在喉咙里,顿了两秒才接上:“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的亲生母亲苏夫缺年迫于压力放弃了你,苏家老爷子甚至想要你的命。是我不忍心,把你留了下来,最后到了赵秀芳手里。虽然她对你不好,但至少你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从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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