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看到的氤氲仙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震撼心灵的景象:
脚下是绵延无尽的祥云铺就的“云海大道”,道旁有金莲绽放、灵泉潺潺。
远方,一座座仙山福地悬浮于云海之上,琼楼玉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流淌宝光。
更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凌霄宝殿的一角,以及贯穿地的河弱水的粼粼波光。
空中,有仙禽瑞兽成群翱翔,洒落点点光雨。
空气中弥漫的先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呼吸一口都觉得修为隐隐增长。
“这就是……庭。”
韩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
他知道,新的篇章,正式开始了。
舰队并未前往凌霄宝殿方向,而是沿着特定的“河道”,驶向一片水汽充沛、星光熠熠的区域——河水军驻地。
驻地建筑以深蓝与银白为主色调,连绵的营房、校场、船坞依“河”而建。
那河并非凡水,而是从九银河垂落的一缕支流,水光清澈却重若万钧,蕴含星辰之力,正是河水军练兵、滋养战舰的宝地。
韩飞跟随力士营回到驻地,被分配到一处靠近河岸的营房,条件比战舰上稍好,四人一间。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繁琐的战后工作:
卸载战利品、维护战舰、登记军功、安排俘虏……
而韩飞心中那根关于“仙籍司核查”的弦,始终紧绷着。
刚忙完装备归库工作,他正在营房内打坐,赵世贵忽然推门而入。
“韩飞,收拾一下,随我来。”
“队正,何事?”
韩飞闻言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却见赵世贵咧嘴笑道:
“今日元帅要宴请贵客,后厨忙不过来,调我们乙队几个手脚麻利的去帮忙搬运仙酒灵果。你子机灵,跟我去见识见识,也好在元帅面前露个脸。记住,少多看,莫要冲撞了贵人。”
韩飞心中一动,点头应下:
“是。”
他换上干净的力士服,跟着赵世贵来到驻地中央一处守卫森严的殿宇,上面三个鎏金大字极为显眼——元帅府。
从侧门进入,穿过几重回廊,来到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后厨。
这里早已忙成一团,力士们搬着一坛坛贴着“御酒”、“琼浆”封泥的酒坛,或是一筐筐灵气逼饶仙果灵膳,匆匆送往正厅。
韩飞也被分到一坛约莫百斤重的“星辰酿”,酒坛以寒玉制成,触手冰凉,坛身隐现星河流转的异象。
他心抱起,跟着队伍,低头朝宴客厅走去。
宴客厅内,灯火通明,仙乐飘飘。
主位之上,蓬元帅已换下戎装,穿着一身暗银色的常服,正与客位上一人谈笑风生。
当韩飞抱着酒坛,低头步入厅内,准备将酒放在角落的酒架上时,他下意识地朝主客位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客位上,坐着一名少年。
看外貌约莫十三四岁,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眼似明星,眉宇间自带一股灵动英气与不经意流露的威严。
他身穿红绫仙衣,腰缠混绫,颈戴乾坤圈,虽在饮酒谈笑,但周身那股凌厉无匹、曾搅动四海八荒的煞气与神威,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更让韩飞心脏骤停的是,那少年的眉眼轮廓,那偶尔流露出的、对满桌珍馐仙酿的纯粹好奇与喜爱,与他记忆中那个憨厚贪吃、力大无穷的徒弟李福,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等级:???】
【生命值:???】
【仙元:???】
【境界:???】
状态栏弹出的信息,如同惊雷在韩飞脑海炸响!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
“难道福是他的肉身转世?不对呀!哪吒不是莲藕之身吗?”
韩飞不敢多想,猛地低下头,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控制着身体与表情,才没有失态。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酒架上,动作略显僵硬,然后迅速转身退出大厅。
是他,又不是他。
眼前的哪吒,是威震三界的战神,是玉帝亲封的三坛海会大神,是莲花化身的大罗金仙!
韩飞不敢相认,万一搞错了,自己偷渡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况且,福与他情况相反,哪吒没肉身,福却是肉身转世没神魂,万不可冒险!
哪吒如今的身份、地位、记忆、立场……
韩飞不敢赌,更不能在此时、簇,以这种方式相认。
那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杀身之祸!
因为韩飞知道,蓬正是紫微大帝麾下北极四圣之首,河水军名义上归玉皇大帝管辖,实则河乃是紫微大帝所掌管的诸星辰范围内。
他强迫自己不再看向主位,将注意力集中在搬运工作上,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扫过。
只见哪吒正与蓬元帅举杯对饮,言谈间提及降妖伏魔、庭趣事,笑声爽朗,神态自若,目光扫过厅内侍立的力士兵时,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停留或异样,仿佛韩飞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他不认得我?还是……装作不认得?”
韩飞心乱如麻,抱着另一坛酒退出大厅时,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宴席持续了半日,韩飞也跟着纠结了半日。
直到赵世贵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休息,他才如蒙大赦,匆匆离开帅府。
夜色已深,河驻地内安静了许多,只有巡逻兵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河哗哗的水流声。
韩飞心绪难平,毫无睡意。
索性朝着河边走去,想借冰冷的星辰之水清醒一下头脑,也想看看能否寻到一些河特有的仙禽水怪,或许击杀它们,也能获得些许经验?
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寻了处僻静的礁石坐下,望着星光下波光粼粼、却又沉重万分的河水发呆。
李福……哪吒……
“呼——!”
夜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气与星辰的微凉。
“这位力士兄弟,深更半夜不休息,在此对河发呆,可是心中有什么烦恼?”
忽然,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玩味、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韩飞身后响起。
韩飞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红绫仙衣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身后三丈处,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是哪吒,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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