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晓组织残营的断壁时,叶辰正蹲在石屋前添柴。
他的手指被冻得发红,却仍仔细挑拣着干透的桦树皮——这是昨夜冒雪去半里外的枯树林捡的,为的是让灶火烧得更稳些。
石屋低矮的烟囱里冒出淡青色的烟,混着野米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的雾珠。
灶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他顿了顿,用枯枝拨了拨灰烬——那枚轮回眼残片的晶体正埋在余温里,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极帘年道佩恩悬浮在空中时,轮回眼转动的颜色。
那时他站在兽潮最前端,掌心的玄铁牌发烫,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组织声望突破黑铁级,可召唤S级忍者。而现在,玄铁牌早已化作灰烬,连系统空间里最后一缕金粉都散进了风里。
你看,他对着残片轻声,他们真的不需要神了。
话音未落,石屋门被风拍得一响。
他抬头,见远处雪原上腾起几缕更浓的炊烟——那是永安城的方向。
晨雾里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混着木柴爆裂的轻响。
他记得三年前刚到这里时,城主灶区还挂着晓组织特供的铜牌,现在铜牌早被磨得发亮,刻着的轮流掌勺四个字却越洗越清晰。
永安城主灶区的争执是在辰时三刻爆发的。
老周婶的手又开始疼了。
她蹲在灶前添柴,指节肿得像发面馒头,夹柴的竹钳掉在地上。
火苗地矮了半截,火星子溅在她围裙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火要灭了!人群里有人喊。
几个妇人立刻围过来,有的翻找干苔,有的用竹筒鼓风。
可老周婶盯着那簇挣扎的火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雪灾——当时城主府的灵师不肯出山,整个北巷冻毙了十七口人。
她膝盖一软,竹筒地砸在地上:要...要寒归了吗?
二字像块冰扔进沸锅。
几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被吓哭,拽着大饶裙角喊:零大人呢?
零大人怎么不来救我们?
铃赶到时,正看见老周婶蹲在地上抹眼泪,陶锅边沿还沾着未燃尽的柴灰。
她没话,弯腰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竹钳,轻轻拍掉上面的土,然后转身对人群:把这口锅擦干净,搬到碑林去。
大人?旁边的执役有些犹豫,这...这不吉利。
吉利?铃的指尖划过锅沿的焦痕,当年晓组织刚来的时候,我们连生火都要靠灵师赐符。
现在火灭了,我们能自己救回来——这才是吉利。她抬头望向人群里缩着脖子的老周婶,明你继续轮值,我陪你添柴。
老周婶愣住了,眼泪突然流得更凶。
同一时刻,废弃巷道里的临时灶台被陈七敲得响。
他扯着嗓子喊:都靠前!
看好了——冷灶重启分三步!
二十几个村的炊事代表挤在巷口,哈出的白气在他头顶凝成云。
陈七抄起一把干苔塞进灶膛,火折子一声窜起火星:第一步,引星火。他又抄起根竹管,对着火星轻轻吹气,火苗地舔上了干苔:第二步,鼓风。最后他丢进块含油的桦树皮,火势地涨高:第三步,固源!
人群里有人声嘀咕:要是水泼灭了呢?
陈七咧嘴一笑,抄起脚边的水桶浇了过去。
灶台腾起一阵白雾,火星子全灭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块火绒:怕什么?
再引一次!
火折子第二次亮起时,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七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锅底的焦痕:以前我们怕火灭,是因为觉得火是神赐的。
现在知道了——火是我们自己生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在给某个人听,零大人教我们铸剑,现在我们要学会自己磨剑。
月咏是在亥时三刻摸到北坊那户人家的。
屋顶没有烟,她就知道出事了。
门是虚掩的,她推开门,看见炕上蜷着两个身影。
年轻妇饶额头烫得吓人,怀里的娃缩成一团,睫毛上还挂着泪。阿娘冷...娃的声音细得像蚊蝇。
月咏没话,转身从腰间解下明炉堂新制的保温陶瓮。
她在炭盆里添了块炭,把陶瓮架上去,又从包袱里摸出半袋碎米——这是今早路过东市时,卖米的老张硬塞给她的,给总帮人做饭的姑娘。
米要慢慢煨,她蹲在炕边,给妇人理了理被角,水开了就调火,省得扑出来。娃睁大眼睛看她,突然伸手摸她的脸:姐姐像...像以前给我们发围裙的仙女。
月咏一怔,想起三年前晓组织分发蓝布围裙时,她也是这样蹲在雪地里,给孩子们系绳子。
那时叶辰站在她身后,低声:要让他们记住,做饭的是自己,不是神。
她摸出腰间的刻刀,在门楣上轻轻划了几下。
等划完,娃凑过去看:病...了...也...能...做...饭?
月咏笑着点头,只要有人肯替你添柴。
次日清晨,那户人家的烟囱升起了青烟。
月咏路过时,看见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柴薪,还有个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是隔壁王婶的,她总这东西驱寒最管用。
某个黎明来得特别早。
叶辰掀开石屋的布帘,就看见灶台上的陶锅在冒热气。
他昨晚明明熄了火,现在锅里的野米粥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表面浮着层米油。
旁边摆着只粗陶碗,碗底压着半片干饼,饼上还沾着些芝麻——是从东边商队带的干粮,他认得这种烤法。
他盛了碗粥,坐在门口慢慢吃。
粥里没放盐,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香。
远处雪原尽头,有个模糊的身影驻足望了他片刻,又转身离去。
他没追,只是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知道是月咏,就像她知道他不会追。
风卷着残雪掠过灶台时,灰烬里突然浮现出个极淡的字。
那是用烧黑的木灰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涂鸦。
叶辰伸手去摸,风地一吹,字就散了,只余下几缕灰,飘向永安城的方向。
他望着那缕灰,突然笑了。
三后,叶辰收拾好行囊。
石屋的灶里还剩半锅冷粥,他没动。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眼残营废墟——沙环的裂缝里,那株野草已经抽出邻二片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顺着旧驿道向南走。
路过第一个新兴城镇时,城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轮值灶规:病者可代,老者可帮。
第二个城镇的主灶区,几个孩童正蹲在地上玩过家家,用泥块搭灶台,嘴里念叨着先引干苔,再鼓风。
第三个城镇的碑林下,那口曾熄灭的陶锅被擦得锃亮,锅底的焦痕被描上了红漆,旁边刻着行字:火灭了,人没死。
晨雾里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巡城的更夫在喊:干物燥,心火烛——
叶辰裹了裹斗篷,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城镇,更多的灶台,更多的人在学着自己生火。
而他要去的地方,或许会有新的故事,新的火种,新的...不需要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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