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时后·第六节点·物质之须
如果生命触须像过度增殖的肿瘤，那么物质触须就像……一座山。
不是比喻，它真的是一座山——一座由无数物质碎片压缩而成的、长达两百公里的暗红色山脉。
山脉表面不是岩石，是金属、晶体、骨骼、甲壳、建筑残骸……所有被终焉吞噬的实体物质，都被压缩、融合在这里，形成了这根触须的“身体”。
它不像其他触须那样蠕动，而是像行星般缓慢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新的物质碎片从虚空中被吸附过来，融入山体。
同时，也有旧的碎片被“排泄”出去，化作终焉网络的建筑材料。
“物质触须负责终焉网络的‘实体构建’。”
叶红鲤再次分析：
“所有终焉堡垒、终焉战舰、终焉防御工事，原材料都来自这里。斩断它，等于断了终焉的‘建筑材料供应’。”
【核心节点：山脉内部七公里处，直径五十二米的物质熔炉】
【防御机制：表层硬度达到简并态物质级别，常规攻击无效】
【攻击方式：发射‘物质分解射线’，接触者会被强制分解成基础粒子】
【建议战术：用符文之魂解析物质结构弱点，用菌丝网络找到内部裂隙，用剑意和心毒组合攻击熔炉】
“更麻烦了。”
格罗姆盯着扫描数据，独眼里满是凝重：
“这变态物质……这他妈比矮人最硬的合金还硬一百倍！老子的符文刻针都未必戳得进去！”
“所以需要找到‘裂隙’。”
苏沉舟：
“任何物质压缩到这种程度，内部必然有应力累积形成的微观裂隙。阿木的菌丝能感知到那些裂隙，然后用你的符文标记出来，我来攻击。”
“那物质分解射线呢？”
雨柔问：
“那玩意儿沾到就死，怎么躲？”
“不躲。”
苏沉舟看向灵风：
“用剑斩断射线。”
灵风皱眉：
“没有剑气，我的剑斩不断能量。”
“不用斩断能量本身，斩断它的‘规则连贯性’。”
苏沉舟解释：
“物质分解射线本质是一种强制分解的规则，只要在它接触到你们之前，用剑意干扰规则的连贯性，射线就会失效。”
“理论可行，但需要毫米级的精度和微秒级的反应。”
叶红鲤补充：
“我会用数据人格预判射线的发射轨迹，提前0.3秒给你预警。”
灵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试试。”
战术确认。
这次行动更加危险，因为物质触须的攻击是即死性的，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五分钟准备。”
苏沉舟。
他悬浮在虚空，看着那座缓慢旋转的暗红色山脉，新核心开始模拟攻击路径。
五分钟后，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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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裂隙探测
阿木的菌丝网络再次渗透。
但这次困难得多——物质触须的表层硬度太高，菌丝根本钻不进去。
阿木只能让菌丝像扫描仪一样，在触须表面缓慢移动，感知那些微观的应力波动。
“找到了！”
三分钟后，阿木的声音响起：
“左舷方向，距离表面八百米深度，有一条长度三公里的应力裂隙！宽度……不到一毫米，但贯穿了七层压缩结构！”
“标记！”
苏沉舟下令。
格罗姆立刻行动。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特制的“符文注入器”——不是刻刀，是像注射器一样的装置，针尖细到纳米级别。
他瞄准阿木指示的位置，将一枚微的追踪符文注入裂隙。
符文顺着裂隙流淌，一路标记出完整的路径。
“标记完成！”
格罗姆报告：
“裂隙直通物质熔炉外围！但中途有十二个转折点，攻击必须精确沿着裂隙走，稍有偏差就会撞上简并态物质，前功尽弃！”
“明白。”
苏沉舟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要将自己的攻击“压缩”成一束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流，沿着那条只有一毫米宽的裂隙，穿越八百米厚的简并态物质，直抵物质熔炉。
这需要的控制精度，比手术刀切除癌细胞还要高一百倍。
“开始。”
苏沉舟闭上眼睛。
新核心全力运转，七种本质全部调动。
剑意提供穿透性。
心毒提供侵蚀性。
创生之光确保能量流不会中途溃散。
符文之魂稳定结构。
数据人格计算最优路径。
菌丝网络实时反馈裂隙状况。
然后，他伸出手指，对着标记点——轻轻一点。
一束暗金色的能量丝线射出，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它精准地钻进裂隙入口，开始沿着格罗姆标记的路径前进。
一寸、两寸、一米、十米……
能量丝线在裂隙中蜿蜒前进，像最灵巧的蛇。
每当遇到转折点，叶红鲤的数据人格就会提前修正角度；每当遇到裂隙变窄，阿木的菌丝就会轻微撑开裂隙边缘；
每当遇到物质结构的异常波动，格罗姆的符文就会临时加固路径。
八百米的距离，走了整整七分钟。
当能量丝线终于穿透最后一层简并态物质，抵达物质熔炉外围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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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熔炉破坏
物质熔炉和生命熔炉完全不同。
它不是肉囊，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运转的“粉碎重组装置”。
无数物质碎片从入口涌入，被超高压和超高温粉碎成基础粒子，然后在终焉规则的作用下重新组合成新的物质形态，从出口排出。
要破坏它，不能像生命熔炉那样引发逻辑崩溃——物质转化不涉及复杂逻辑，是纯粹的物理过程。
必须用更直接的方式：超载。
“我会向熔炉注入超过其承载极限的能量。”
苏沉舟在意识中：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会引发物质触须的剧烈反抗。灵风、雨柔、格罗姆，你们必须守住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
灵风看着开始躁动的物质触须：
“试试吧。”
能量注入开始。
苏沉舟控制那束能量丝线，像输液管一样，开始向物质熔炉注入混沌能量。
起初，熔炉没有反应——它太庞大了，一点点外来能量就像往大海里滴一滴水。
但随着能量持续注入，变化开始出现。
熔炉内部的温度开始异常升高。
压力开始波动。
物质转化的效率开始下降。
物质触须察觉到了异常。
整座暗红色山脉突然停止旋转，然后——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都喷发出刺目的白光！
物质分解射线，全功率发射！
数万道射线像暴雨般覆盖整个区域！
“灵风！”
苏沉舟低吼。
“在！”
灵风拔剑，冲入射线雨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红鲤在视野中标注的射线轨迹预判线，断星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动。
每一剑都不斩向射线本身，而是斩向射线前进路径上的“规则节点”。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密集如爆豆。
灵风的身影在射线雨中穿梭，剑光如织。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打断一道射线的规则连贯性，让白光在半途溃散成无害的能量碎屑。
但射线太多了。
而且触须在持续发射！
三秒钟，灵风已经斩断了三百多道射线，但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雨柔！支援！”
苏沉舟再次下令。
“来了！”
雨柔甩出三十六把飞刀——这次不是攻击射线，是在灵风周围布下“偏转力场”。
飞刀在空中组成一个临时的防护阵列，那些漏网的射线击中力场后会发生轻微偏转，给灵风争取反应时间。
格罗姆也没闲着。
他在周围虚空快速刻下“能量吸收符文”，那些溃散的射线能量被符文吸收、储存，然后转化为防御力场的能量源，形成良性循环。
三人配合，硬生生在射线雨中撑起一片安全区。
但物质触须的反击还没完。
山脉表面开始脱落巨大的物质碎块——每一块都有山大，在虚空中加速，像陨石般砸向苏沉舟！
这些碎块如果直接撞击，足以击穿要塞的护盾！
“阿木！”
苏沉舟第三次下令。
“交给俺！”
菌丝网络从虚空中伸出，不是硬挡——那挡不住。
菌丝像最灵巧的网，轻轻“拨动”那些碎块的前进方向，让它们互相碰撞、偏转轨道、最终擦着安全区飞过。
但碎块太多了。
而且触须在持续制造新的碎块！
“能量注入进度：63%！”
叶红鲤报告：
“还需要一分十七秒！”
一分十七秒。
在平时很短，但现在，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灵风的剑已经挥了上千次，手臂肌肉严重拉伤，每次挥剑都带着剧痛。
雨柔的飞刀已经用掉了一半，偏转力场开始出现漏洞。
格罗姆的符文过载了三个，嘴角渗出血丝。
阿木的菌丝网络被碎块撞击，损失了12%的菌丝。
但他们都没退。
因为苏沉舟也没退。
能量注入继续。
75%...80%...85%...
物质熔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内部的温度和压力已经超过设计极限，炉壁开始出现裂痕，转化效率暴跌至30%以下。
触须意识到末日将至，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它不再发射射线，不再投掷碎块，而是——自爆。
整座山脉开始向内收缩、压缩、凝聚成一个直径只有十公里的超高密度球体。
球体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内部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它要自爆！”
叶红鲤警告：
“自爆威力相当于三颗恒星同时超新星爆发！距离太近，我们逃不掉！”
“那就……不让它爆。”
苏沉舟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六色微光旋转到极限。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所有人，撤到安全距离！”
他在通讯频道中吼道：
“我要……吞了它！”
“什么？！”
格罗姆惊呼。
“没时间解释！快走！”
灵风、雨柔、格罗姆对视一眼，咬牙后撤。
阿木的菌丝网络也迅速回收。
只剩下苏沉舟，悬浮在那颗即将爆炸的超高密度球体前。
“能量注入进度：98%...99%...100%！完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球体达到了临界点。
它要爆了。
但苏沉舟比它更快。
他张开双臂，新核心全力运转，胸腔处的复合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包容。
不是阻挡爆炸，是把整个即将爆炸的球体，整个吞进新核心内部。
这相当于把三颗超新星塞进一个房间里。
剧痛瞬间淹没了苏沉舟的每一寸神经。
新核心内部，七种本质全部超负荷运转，拼命压制、转化、消化那狂暴的能量。
剑意斩碎能量流中的不稳定结构，心毒侵蚀爆炸的连锁反应，创生之光修复被冲击波撕裂的规则，符文之魂加固核心框架，数据人格计算最佳消化路径，菌丝网络平衡能量分布。
而混沌基底……像无底深渊般，吞噬一牵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后，球体的光芒开始黯淡。
自爆被强行中止。
物质熔炉被彻底消化。
整根物质触须失去了核心，开始解体——不是爆炸，是缓慢的崩解。
两百公里的暗红色山脉一块块脱落，在虚空中飘散，最终化作无害的宇宙尘埃。
物质触须，斩断。
苏沉舟悬浮在原地，大口喘气，七窍都在渗血。
新核心的能量储备归零，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过载损伤。
但通过消化物质触须，他获得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物质能量——这些能量需要至少三才能完全转化吸收，但一旦完成，新核心的容量将扩大一倍。
代价也很惨重。
灵风的手臂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恢复。
雨柔的飞刀库存消耗了60%。
格罗姆的符文工具箱损坏严重。
阿木的菌丝网络损失了18%。
但他们都活着。
而且，任务完成了。
“撤退……”
苏沉舟虚弱地：
“回要塞……休整……”
四人互相搀扶，折叠空间离开。
当他们回到要塞时，叶红鲤的最终报告已经传来：
“双触须斩断确认。饲主控制力下降至63%，虚浮进度因物质触须被斩断额外提升3.1%，现在达到17.1%！终焉网络的扩张速度减缓55%，防御工事建造完全停滞！”
好消息。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另一个消息传来：
“警告：伪终焉之心进入活跃状态。检测到‘清理者’制造信号。预计二十四时后，第一批清理者将抵达要塞区域。数量预估：不低于三百单位，战斗力……每单位相当于一根完整触须。”
清理者要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三百个。
休息时间，结束了。
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
（本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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