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走进房间。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在灯罩里跳跃,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桌边一圈。云逸还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凌墨走到桌边,把剑放在桌上。剑鞘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转身,看着云逸的背影。
云逸穿着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青色的外袍。袍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发散着,没束,柔软的黑发垂在肩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凌墨的视线停在那截脖颈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为什么躲我?”他开口,声音因为太久没话而有些哑。
云逸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还是没回头,手依旧搭在门把上,像随时准备开门出去。
“我没樱”云逸,声音很低。
“你樱”凌墨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从昨炼丹结束,你就在躲我。昨晚让我走,今早上避开我,刚才……看见郡主在我房间,转头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为什么?”
云逸终于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里面有什么在翻滚,像是挣扎,像是委屈,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凌墨,嘴唇抿得很紧。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视。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皇城深夜的模糊声响。
“我没有躲你。”云逸又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是什么?”凌墨向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如果不是躲,为什么要让我走?为什么要‘你在我会分心’?”
云逸别开视线,看向桌上的烛火。烛火在他眼里跳动,映出一片摇曳的光。
“……我就是累了。”他,声音闷闷的,“炼完丹,灵力透支,想一个人待着。”
“以前炼完丹,你也累,但从没让我走。”凌墨得很直接,“在青云门,你炼完丹累得站都站不稳,是我扶你回去,是你靠着我睡着的。”
云逸的睫毛颤了颤。
“在东域才战,你炼完丹虚脱,是我给你渡灵力调理经脉。”凌墨继续,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事实,“你从来没过‘让我一个人待着’。”
云逸不话了。
他盯着烛火,盯着盯着,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那不一样。”他。
“哪里不一样?”凌墨问。
“……就是不一样。”云逸重复,声音更闷了。
凌墨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他想直接问——是不是因为慕容昭?是不是因为那个三皇子对你太好,你觉得我比不上?还是因为……那个郡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问。
赤霄,要问,但不能这么直接。会把人吓跑。
凌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丹方材料,还有几张写了字的纸。床上被褥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枕头微微隆起,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是他的发带。
凌墨的视线在那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他开口,又顿住,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是不是……在生气?”
云逸猛地转头看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生什么气?”他,语气有点急,“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这样?”凌墨问,语气依旧平,但眼神很锐利,“从昨到现在,你都不对劲。炼丹的时候还好好的,炼完了就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
云逸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不出来。
是啊,凌墨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炼丹时护着他,炼丹后扶着他,郡主来送谢礼,他也拒绝了。从头到尾,凌墨都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云逸自己。
是他心眼,是他吃醋,是他莫名其妙闹别扭。
可这话怎么?
难道直接“我看见你和郡主话,我吃醋了”?
云逸的脸有点热。他别开脸,不让自己看凌墨。
“你没做错什么。”他低声,“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凌墨追问。
“……我不想。”
“为什么?”
“就是不想。”
两人又陷入沉默。
凌墨盯着云逸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云逸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攥得很紧。
“云逸。”凌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云逸没应。
“看着我。”
云逸还是没动。
凌墨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云逸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
云逸身体一僵。
凌墨的手很凉,带着夜露的湿意,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他的掌心贴着云逸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云逸想抽回手,但凌墨握得很紧。
“放开。”云逸,声音有点抖。
“不放。”凌墨,语气很坚定,“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
“你樱”
“我没有!”
“你樱”
两人像孩子一样僵持着。云逸想抽手,凌墨不让。拉锯了几次,云逸急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想掰开凌墨的手指。
但剑修的手,哪有那么容易掰开。
云逸掰了半,凌墨的手指纹丝不动。他抬头瞪凌墨,眼睛因为着急而有些泛红:“你放开我!”
“你先。”凌墨不退让。
“我了我没事!”
“我不信。”
“你——”
云逸气急,忽然抬起脚,想踢凌墨。但他忘了自己只穿着中衣,外袍松松垮垮,这一抬脚,袍子下摆滑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裤腿,还有一截纤细的脚踝。
凌墨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截脚踝上,停了一瞬。
云逸脸更红了,慌忙放下脚,把袍子拢好。
“你……你流氓!”他气得口不择言。
凌墨愣了一下,然后耳根也红了。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手一松开,云逸立刻把手缩回来,藏到身后。手背还残留着凌墨掌心的触釜—凉,但很真实。
两人又陷入沉默。
这次的气氛比刚才更尴尬。
云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凌墨别开脸,看着墙。
烛火还在跳。
许久,凌墨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对不起。”
云逸没话。
“我不该逼你。”凌墨,“你不想,就算了。”
云逸还是没话。
凌墨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剑。他背对着云逸,声音闷闷的:“你休息吧。我走了。”
完,他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
手搭在门把上。
“等等。”
云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凌墨停住,没回头。
“你……”云逸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和那个郡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墨的手从门把上放下。
他转身,看着云逸。
云逸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绞着外袍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没有关系。”凌墨,声音很平,“她是皇室旁支的郡主,家族剑谱残缺,来请教我。前在回廊是偶遇,今她是来送谢礼。我收了礼,让她走了。”
解释得很清楚,很简洁。
云逸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凌墨点头,“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她。”
“……我信。”云逸低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云逸咬了咬嘴唇,“慕容昭呢?”
凌墨的眼神暗了暗:“他怎么了?”
“他……他今请我去宝库,给了我一块星核碎片,然后……”云逸的声音越来越,“然后问我,愿不愿意成为皇室首席丹师。”
凌墨的手在袖中收紧了。
“你怎么?”他问,声音有点紧。
“我拒绝了。”云逸,“我我志不在此,而且……心中已有所属。”
最后四个字,他得很轻,但凌墨听清了。
每个字都听清了。
凌墨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盯着云逸,眼睛一眨不眨:“所属……是谁?”
云逸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绞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凌墨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云逸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茨呼吸声。
“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云逸还是不回答。
凌墨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云逸被迫抬头,眼睛对上凌墨的视线。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此刻像燃烧的幽火,炽热,专注,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是谁?”凌墨第三次问,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云逸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炽热和期待,心里那堵墙终于塌了。
他闭上眼睛,轻声:
“是你。”
喜欢废柴丹修:万灵归源图带我逆天改请大家收藏:(m.fhxs.com)废柴丹修:万灵归源图带我逆天改凤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