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送走郡主后,在楼下站了很久。
手里还拿着那个装谢礼的盒子,木质盒身被捏得微微变形。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储物戒里,像扔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上楼。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木板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到自己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看向隔壁。
云逸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凌墨的手在袖中收拢,又松开。然后他推门进屋,反手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烛火还在燃烧,跳跃的光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桌上放着半杯冷茶,是他早上倒的。床上被褥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他昨晚根本没睡。
凌墨走到桌边坐下。
他看着那杯茶,看了很久。茶水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伸手拿起杯子,手指碰到杯壁时,冰冷的感觉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里。
他仰头,把冷茶一饮而尽。
苦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苦到胃里。
凌墨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回放那些画面——
云逸昨晚苍白的脸,躲闪的眼神,那句“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云逸今早上避开他的视线,“慕容昭请我去宝库”。
云逸刚才站在走廊里,听见郡主声音时的表情,还有那句冰冷的“打扰了”。
以及……最后那句隔着门板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凌墨睁开眼,眼底有血丝。
不信任。
云逸不信任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子,在心脏上慢慢磨。不疼,但难受,闷得喘不过气。
他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从桌子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回床前,来回,不停地来回。
脑子里还在回放。
还有慕容昭。
那个温润如玉的三皇子,看云逸的眼神,话的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渴望。皇室首席丹师,亲王待遇,自由来去——那些条件,连凌墨听了都觉得心动。
可云逸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心中已有所属”。
云逸这句话时的表情,凌墨还记得。很平静,很坚定,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个“所属”,指的是谁?
凌墨停下脚步,看向墙壁。
墙壁的另一边,就是云逸的房间。
很近,只隔着一堵墙。
可他感觉离得很远。
前世那些记忆忽然涌上来——背叛,出卖,利用,最后孤身一人死在剑下。他以为这辈子会不一样,以为有了重生的记忆,有了剑心通明,就能避开那些坑,护住想护的人。
可感情的事,和修为无关,和记忆无关。
云逸在生气,在疏远,在不信任他。
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皇城的灯火还亮着,星星点点,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更远处,赛场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喧嚣——终选应该快结束了,那些人在庆祝,在欢呼,在谈论又一个丹道才的诞生。
可那些都和他无关。
他只想弄明白,云逸到底怎么了。
“喜欢就上。”
赤霄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那个清亮的少年音,带着凤凰一族特有的直率和傲娇。
“重生一次,不就是为了不留遗憾吗?”
“等哪云逸真被别人拐跑了,你别后悔。”
凌墨的手指扣在窗框上,木屑刺进指甲缝里,细微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是啊,他在怕什么?
怕云逸拒绝?怕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可如果不,如果一直这么别扭下去,结果可能更糟。云逸会越来越疏远,慕容昭会趁虚而入,最后……
最后云逸真的会成为别饶。
这个念头让凌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校
不可以。
他猛地转身,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乱成一团。他盯着那堵墙,盯着云逸房间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锋利。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因为不敢,因为怕受伤,因为觉得“再等等”“再看看”,结果等到最后,什么都没了。那些该的话没,该做的事没做,该抓住的人没抓住。
这辈子重来一次,难道还要重复同样的错误?
凌墨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憋闷了很久的情绪,像被堵住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着要冲出来。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问清楚。
问清楚云逸为什么生气,问清楚云逸对慕容昭到底什么感觉,问清楚……云逸心里那个“所属”,到底是谁。
就算被拒绝,就算云逸“我只是把你当朋友”,那也比现在这样好。至少知道了答案,至少不用再猜,不用再煎熬。
总好过将来某,看着云逸和别人并肩而立,然后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争取。
凌墨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头发因为刚才的踱步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很狼狈。
他抬手,想把头发整理一下,却发现自己束发的发带不见了。
那根深蓝色的发带。
云逸枕头下的那根。
凌墨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涩,有些自嘲。
发带在云逸那里。
云逸拿走了他的发带,藏在枕头下。为什么?讨厌?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讨厌,大可以扔掉。为什么要藏起来?
凌墨想起今早上,云逸出门时用的是一根青色发带。不是他的。可枕头下却藏着他的。
这不通。
除非……
凌墨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除非云逸也在乎。也在吃醋。也在闹别扭。
就像赤霄的——你吃三皇子的醋,他吃郡主的醋。你俩都在闹别扭,谁也不。
如果是这样……
凌墨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快,很稳。
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瞬。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云逸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赶他走,可能会“我不想见你”。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问。
他拉开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月光。云逸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依旧没有光。
凌墨走过去,站在门前。
他抬手,正要敲门,又停住了。
该什么?
直接问“你为什么拿我的发带”?还是问“你和慕容昭怎么回事”?或者……问“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我”?
太直接了。
云逸可能会被吓到。
凌墨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夜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凌墨猛地转头。
不是云逸的房间,是另一间客房。一个中年修士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凌墨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远。
走廊里又恢复安静。
凌墨转回头,看着云逸的房门。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了几息,里面没有回应。
凌墨又敲了一次,力道大了些:“云逸,开门。”
还是没回应。
睡着了?
凌墨皱眉,神识扫过房间——云逸在里面,坐在床沿,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没睡,但没动。
“我知道你没睡。”凌墨,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凌墨的手按在门板上,木质的触感冰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完,他真的就不动了。
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剑,闭上眼睛。
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光从窗户移进来,在地上慢慢爬校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了。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住。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
门开了。
云逸站在门内,穿着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外袍。头发散着,没束,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在闪烁。
他看着凌墨,嘴唇动了动,却没话。
凌墨站直身体,看着他。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走廊里的烛火早就熄了,只有月光,清清冷冷的,照在两人身上。
“让我进去。”凌墨。
不是请求,是陈述。
云逸没动。
凌墨向前一步,几乎要踩到门槛。他的影子投在云逸身上,把云逸整个人罩住。
“让我进去。”他又了一遍,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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