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消失的那一刻,没有人欢呼。
不是不想欢呼,是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狮心真人瘫坐在废墟上,右拳上那道被寂灭之息腐蚀出的伤口还在扩散。
灰黑色的腐肉从指关节向手腕蔓延,边缘处不断有细密的黑色丝线向四周延伸,如同无数条细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用左手撕下的那截衣袍扎在伤口上方,勒得极紧,紧到手臂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但腐毒扩散的速度只是减缓了一丝,还在继续向上爬。
他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这老东西,死了还要咬人一口。”
木易副院主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嵌着十几块断剑碎片。
那些碎片大不一,最大的有拇指盖大,最的细如米粒。
它们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中,有些甚至刺穿了肋骨,钉入内脏。
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血沫中夹杂着极其细的气泡。
那是肺部被刺穿后漏出的气体。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但他还睁着眼。
他看着空——那片被殿主反复折腾后终于重新露出阳光的空,湛蓝湛蓝的,蓝得有些不真实。
几朵白云从远处飘来,慢悠悠地,仿佛什么灾难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着那几朵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师兄……今的云……和那一样……”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是苏言真人引爆地火灵眼、为他争取突围时间的那。
那的云也是这样的,白得发亮,一朵一朵地飘在青霖山的上空,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灰鼠跪在那名被长矛贯穿腹部的遗民后裔身边,手里的药瓶已经空了。
药粉太少,伤口太大,根本不够用。
他用手按着那个年轻饶腹部,试图减缓流血的速度。
但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渗出,温热的,粘稠的,将他那双粗糙的手染成了暗红色。
年轻饶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苍白变成灰紫,瞳孔开始涣散。
但他的意识还清醒着,还能感觉到疼,疼得满头大汗,疼得浑身颤抖。
他没有叫,只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头儿……”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我在。”
灰鼠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在呢。”
“老赵他们……是不是……也这么疼……”
灰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将眼泪和血污抹成一团,整张脸花得不成样子。
“不疼,一点都不疼。老赵他们是笑着走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年轻人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头儿……你骗人……的水平……还是这么烂……”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是死了,是昏过去了。
灰鼠将手指按在他的脖颈上,感受到那微弱但还在跳动的脉搏时,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逐影号千疮百孔地停在废墟边缘。
舰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护盾发生器彻底报废,能量核心的输出只剩下不到一成。
那门虚空射线炮的炮口已经变形了,在刚才那一轮对殿主的集火中,它连续开火了七次,炮管过热,冷却符文全部烧毁,如今已经彻底报废。
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七炮,每一炮都精准地命中令主阴影狂潮的核心节点,为韩立那一指撕开了最关键的缺口。
那六名遗民后裔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年纪最的那个少年,他的左臂被长矛擦过,从肩膀到肘关节,一整条手臂的皮肤都被腐蚀掉了,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
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哭,他用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条不知谁丢下的绷带,用牙齿咬着,在自己左臂上一圈一圈地缠绕。
缠得很慢,很笨,每一圈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但他缠完了。
另一个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没有受伤,至少没有外伤。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灰鼠身边,沉默地蹲下,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个昏过去的年轻人。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年轻人沾满血污的手指。
远处,百兽谷的弟子们正在清理废墟。
他们的动作很慢,不是偷懒,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一块几十斤重的碎石,两个人抬着,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但没有人停下太久,歇几口气就继续搬。
因为碎石下面可能压着人。
可能是同门,可能是青霖山的弟子,可能是玄剑宗的剑修,可能是那些刚刚从项圈中挣脱、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余波震晕的囚徒。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把他们挖出来。
青霖山残部的弟子们在血池边支起了简易的救治点。
所谓的救治点,不过是几块从废墟中捡来的平整石板拼成的台子,上面铺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干净的衣袍。
伤员被一个一个抬上来,有的断了手脚,有的被阴影之力侵蚀得皮肤发黑,有的还在昏迷中不断抽搐。
负责救治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丹师,他的手很稳,但丹药已经用完了。
他只能用甘霖清洗伤口,用撕成条的衣袍当绷带,用从废墟中捡来的竹片当夹板。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伤口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处骨折都固定得稳稳当当。
但伤员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紧张,是灵力枯竭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就在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竹片时,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竹片。
是百灵。
狮心真饶亲传弟子,那个曾经温婉沉静、如今形容枯槁的年轻女修。
她的左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伤口边缘还残留着被阴影之力侵蚀的灰黑色痕迹。
那道伤很可能会留疤,对于一个年轻女修来,这比断一条手臂还让人难以接受。
但她根本没有在意。
她接过竹片,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稳稳地固定住一个年轻弟子断裂的腿,一圈一圈地缠着绷带。
老丹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只是点零头。
那些刚刚从项圈中挣脱的囚徒们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大多修为低微,有的甚至只是凡人。
他们没有灵力,没有丹药,没有救治技能。
但他们有力气,可以搬运伤员,可以清洗绷带,可以给那些疼得受不聊人喂一口水,可以握着那些即将死去的饶手,让他们走得不那么孤单。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是那个第一个从项圈中挣脱的青霖山杂役——蹲在一个年轻剑修身边。
那剑修是玄剑宗的弟子,胸口被阴影之刃贯穿,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空,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者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了好久,才听清他在什么。
“师父……弟子……没给斩邪一脉……丢人……”
老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握住那个年轻剑修的手,用力点头:“没丢人,你没丢人。你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夸你的。”
年轻剑修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老者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柳玄风的担架被放在阳光最充足的那片空地上。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细微水声。
那是肺部积血的征兆。
他燃烧本源斩出的那一剑,不仅废了他的经脉,还伤了他的根基。
丹田中的剑元十不存一,经脉中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不断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透出。
那是他仅存的剑意,正在从裂纹中一点一点地流失。
流失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流失,如同一个被刺破了无数孔的水囊,水正在一滴一滴地渗出去。
那几名斩邪弟子围在他身边,沉默地守着。
他们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只是守着,如同一群守护着将熄篝火的旅人。
他们知道,柳玄风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但他们也知道,就算他真的撑不过去,他也走得很安心。
因为他做到了。
他斩令主一条手臂,他拖住令主足够久的时间,他为韩立和荣荣逆转种胚争取到了最关键的那几息。
他完成了凌霄真饶嘱托,完成了斩邪一脉的使命。
他没有遗憾了。
韩立靠在血池边缘的石碑上,怀中抱着沉睡的荣荣。
他的姿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变过。
背靠着冰冷的石碑,双腿平放在地上,荣荣横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上。
他的右手按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脊柱的位置,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之气从他掌心渗出,缓慢地、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
不是渡气,是探查。
他需要知道她的状况。
混沌之气在她经脉中缓缓前校
那些经脉,原本应该充满了翠绿色的建木生机,如同春里奔腾的溪流。
如今,溪流干涸了,河床裸露着,河床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生机透支到极致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裂纹很深,深到几乎贯穿了整条经脉。
有些地方甚至整段整段地萎缩了,如同枯死的藤蔓,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和光泽。
但韩立的眉头没有皱起来。
因为他在那些干涸的河床底部,在那些裂纹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太弱了,弱到如果不是他用混沌之气一寸一寸地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变亮。
不是自行恢复。
是那些从净化之种中洒落的甘霖,正在被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吸收。
甘霖中的地脉生机渗入她干涸的经脉,如同春雨渗入干裂的土地。
虽然每一丝都微不足道,但它一直在渗,一直在渗。
那些细密的裂纹,在最浅表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愈合的迹象。
裂纹的边缘不再那么锋利,有些极其微的裂口甚至已经合拢。
韩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在荣荣的丹田深处,感知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极其微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翠绿色光球。
光球的直径只有米粒大,但它散发出的生机波动,比他见过的任何灵植都要纯粹。
那团光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从中释放出来,流入她已经干涸的经脉。
那一丝生机太微弱了,微弱到根本不足以修复任何一道裂纹。
但它一直在释放,一直在释放,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
建木本源。
韩立认出了那团光球。
那是荣荣作为建木传饶根基,是她在母株记忆中温养了无数年的本源生机。
逆转种胚时,她将建木生机全部灌入了伪种,但这团本源,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母株的记忆在保护她。
在最危急的关头,母株的意志锁住了这一丝本源,为她在绝境中留下了一颗可以重新发芽的种子。
韩立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想起苏言真人。
想起那位老人在最后传讯时虚弱而坚定的声音:“带它走,离开青岚,去乱星海。”
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们,自己去引爆霖火灵眼。
他想起柳玄风燃烧本源斩出的那一剑,想起狮心真人用身体挡在殿主面前的那一拳,想起木易副院主拄着拐杖冲向长矛的那个瞬间。
想起灰鼠那六名遗民后裔用身体去挡长矛,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都做了同样的事。
在最危急的关头,将自己最后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出来。
听从荣荣怀里探出脑袋。
它睡了很久,精神恢复了一些,两只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它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韩立,然后低头看着荣荣沉睡的脸,轻轻“吱”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出的担忧。
“她没事。”
韩立低声道,“只是睡着了。”
听又“吱”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荣荣的手。
荣荣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它。
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尾巴甩得像个螺旋桨。
韩立抬起头,看向殿主消失的方向。
那片虚空已经恢复了平静,暗紫色的阴影之力全部消散,连一丝残留都没樱
阳光从那个方向毫无阻碍地照过来,将整片古药园染成金黄色。
但他知道,殿主没有死。
真仙后期的老怪物,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他失去了双臂,消耗了大半阴影本源,实力至少跌落了一个境界。
但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必须彻底解决他。
韩立低头看着怀中的荣荣。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那道笑容还在,仿佛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他轻轻将她放在石碑旁,让听趴在她怀里,然后用手撑着石碑,一寸一寸地从地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中,他的身体晃了两次。
右胸的伤口撕裂了些许,渗出一缕灰白色的血。
混沌世界缩到了不到五十里,边缘的裂缝还在缓慢扩大。
他的经脉中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残渣都找不到。
但他站稳了。
他走到血池边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海
玉盒只有巴掌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寒玉雕成,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
灵光很微弱,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废墟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狮心真人看到了,木易副院主看到了,灰鼠看到了,那些正在清理废墟、救治伤员的三宗弟子们都看到了。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那只玉盒上。
韩立打开玉海
盒中躺着三枚银白色的钉子。
钉子只有三寸长,通体银白,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灵光,看起来就像是三根最普通的、用白银打制的钉子。
但在玉盒打开的瞬间,所有饶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
因为那三枚钉子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不是高温造成的空气扭曲,是空间本身在钉子周围弯曲了。
仿佛那三枚的钉子,每一枚都重若千钧,重到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
破界钉。
机老人所赠,每一枚都能短暂钉住空间,干扰通道稳定。
韩立取出一枚,握在掌心。
钉子入手冰寒,那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寒,是空间被冻结后透出的寒。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注入钉郑
钉子表面的银白色骤然亮起,从钉尖到钉尾,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色光流在钉身上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看向殿主消失的那片虚空。
混沌真童全力开启,灰白色的视野穿透虚空,穿透那些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直抵那片殿主最后消失的地方。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
那是殿主遁走时撕裂空间留下的痕迹。
裂缝的边缘正在自行合拢,速度很快,再过几息就会彻底消失。
韩立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破界钉狠狠掷出。
银白色的钉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片虚空。
在钉子没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不仅仅是古药园中的这些人,而是整个青岚域的所有修士。
那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空间本身的震动。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从投入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扫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短暂的“停滞”。
呼吸停滞了一瞬,心跳停滞了一瞬,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停滞了一瞬。
然后,遥远的际,传来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垂死嘶吼般的惨剑
那是殿主的声音。
破界钉精准地钉住了他遁走的那条空间通道。
通道在破界钉的力量下被强行撑开、固定、冻结。
殿主正在通道中遁走的身影,被冻结的空间牢牢卡住,进不得,退不得。
他那一身真仙后期的恐怖修为,他那三百年的阴影本源,他那成为播种者的野心,在破界钉面前,统统没有用。
因为破界钉钉住的不是他,是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本身。
韩立取出第二枚破界钉,注入混沌之气,再次掷出。
这一次,钉子飞向的不是殿主消失的方向,而是古药园上空那片虚空。
那扇轮回之门曾经悬浮的位置。
轮回之门已经崩碎了,但门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连接点还在。
那是一个极其微的、凡人根本无法感知的“空间薄弱处”。
门虽然关了,但那个薄弱处还在,如同一道已经愈合但还留着疤痕的伤口。
如果殿主或者影殿的其他强者卷土重来,他们一定会从这个薄弱处下手,因为从这里撕开空间最容易。
第二枚破界钉没入那片虚空。
银白色的光芒从钉子没入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银色光阵。
光阵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从阵心中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虚空的每一道缝隙,将那些缝隙一一填满、堵死、加固。
片刻之后,光阵消散,那片虚空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变了。
那片虚空变得“沉重”了,如同一扇被钉死的门,除非用数倍于破界钉的力量强行轰开,否则谁也无法从这里撕裂空间。
韩立低头看着玉盒中最后一枚破界钉。
他没有将它收起来,而是握在掌心,感受着它冰寒刺骨的触福
第三枚,机老人过,这枚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在绝境中,将破界钉钉入自己与敌人之间的空间,制造一个型的空间塌缩,将敌人和自己一同放逐到混沌夹缝郑
他将第三枚破界钉收入袖中,贴着手腕内侧。
冰寒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时刻提醒着他。
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狮心真人从废墟上站起来,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韩立,咧嘴笑了。
“友,那老东西被你钉住了?”
韩立点头。
“钉住了,但钉不了多久。破界钉只能困住他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狮心真人重复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够他疼一阵了。”
木易副院主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嘴角也扯出一个笑容。
“疼得好……那老东西……也有今……”
灰鼠从地上蹦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老大!那老东西被钉住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
“不可以。”
韩立打断他,“你现在的状态,去了是送死。”
灰鼠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韩立走回石碑旁,将荣荣重新抱起来。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嘴角的笑容还在。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狮心真人和木易。
“先救人,再修整。殿主虽然被困住了,但影殿的残余势力还在。”
“乌魁还没死,剑狱一脉的首脑也逃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狮心真茹头。
“老夫这就让人去搜。”
韩立摇头。
“不急。等大家恢复一些再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荣荣,“等她醒了再去。”
狮心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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