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艾拉盯着墙上的铁堡结构图，语速很快，“王猛过，铁堡下面有末世前的地下管网，能通到三公里外的废弃水泵站。”
七凑近看：“但这图上标着，很多管道已经塌了……”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艾拉转身对陈致远，“陈教授，你跟紧我。顾砚深，你带两个人开路。七，你在中间保护教授。”
“外面至少两百个敌人。”顾砚深看着窗外黑压压的方舟会部队，“我们就算冲进管道，他们也会追进来。”
“那就炸塌入口。”艾拉，“用我们的炸药，封死这条路。但我们需要时间布置。”
“谁去争取时间？”七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争取时间意味着留下来断后，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我去。”林鹰从楼梯口走上来，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夜枭还在外面牵制敌人，但撑不了多久。我带还能动的人守主楼，给你们争取十分钟。”
“不校”艾拉立刻反对，“你伤太重……”
“我是军人，这就是我的职责。”林鹰打断她，眼神坚定，“而且我有经验，知道怎么拖时间。艾拉，你得活着出去，陈教授和种子计划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
艾拉咬紧牙关。她知道林鹰得对，但这种决定太残忍了。
“我也留下。”一个铁堡战士站出来，他大腿中弹，走路一瘸一拐，“反正我也跑不快，不如留下多杀几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陆续有七八个伤员站出来。他们知道留下就是死，但没人退缩。
艾拉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好。十分钟，就十分钟。然后你们想办法撤，别死扛。”
“明白。”林鹰笑了，“快去吧。”
地下室最深处，果然有个检修口。顾砚深撬开生锈的盖子，下面黑洞洞的，有股霉味和污水混合的气味。他先下去探路，几分钟后爬上来：“管道还能走，但很窄，要弯腰前进。往前一百米有个岔路，右边通往水泵站。”
“出发。”艾拉。
陈教授第一个下去，七跟着，然后是其他几个还能走的伤员。顾砚深和两个手下殿后。艾拉最后一个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林鹰已经带人把桌椅柜子堆过去，准备构建防线。
“活着回来。”她对林鹰。
“你也是。”林鹰冲她挥手，“快走。”
检修口盖子重新盖上。下面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管道确实很窄，成年人要弯着腰才能走，而且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哗啦”响。
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回声在管道里还是很明显。走了一百多米，果然看到岔路。右边管道比较宽，左边窄一些。
“这边。”顾砚深指着右边。
突然，七按住头：“有人追进来了！从我们下来的检修口！”
这么快？艾拉心里一沉。看来教授已经发现他们逃跑，派人追来了。
“加快速度！”
队伍在管道里跑起来。但伤员太多，跑不快。很快，后面就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这边！追！”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管道壁上，火花四溅。顾砚深和两个手下转身还击，暂时压制住追兵。但追兵越来越多，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顾砚深！”艾拉喊，“炸药！”
他们带了塑胶炸药，本来是准备炸塌入口的。顾砚深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块，设定五秒延时，扔向追兵方向。
“趴下！”
所有人乒在地。几秒后，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管道剧烈摇晃，泥土和碎砖哗啦啦往下掉。爆炸过后，追兵的声音消失了——那段管道被炸塌了。
但代价是，他们这边也开始塌方。头顶的管道壁出现裂缝，水渗下来。
“快跑！管道要撑不住了！”
队伍拼命往前冲。后面的塌方像追赶的怪兽，泥土和砖块不断落下。一个伤员跑慢了，被掉下的砖块砸中腿，摔倒在地。七想去拉他，但更多的砖块砸下来，把那人埋了一半。
“救……救我……”那人伸出手。
顾砚深想冲过去，但艾拉拉住他：“来不及了！走！”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彻底埋住，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但现在不能停，停就是死。
又跑了不知道多远，前方终于看到光亮——是出口。一个铁梯通向地面。
顾砚深先爬上去，推开井盖看了看，挥手：“安全，上来！”
一个接一个爬出管道。外面是片荒草地，远处能看到废弃水泵站的轮廓。已经蒙蒙亮了。
艾拉数了数人数：陈教授、七、她自己、顾砚深和两个手下，还有四个铁堡伤员。下来时十一个人，现在剩九个。
“林鹰他们……”七望向铁堡方向。那里还在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他们会撤出来的。”艾拉强迫自己相信，“现在先离开这里。”
他们朝水泵站跑去。那是个废弃的建筑，门窗都没了，但结构还算完整，可以暂时藏身。
刚进水泵站，艾拉就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七扶住她：“姐姐！”
“没事……用力过度了。”艾拉摆摆手。她从战斗开始就一直高强度使用纹路能力，现在身体快撑不住了。
顾砚深检查了水泵站内部：“这里不能久留，方舟会肯定会搜索周边。我们要么继续往远处撤，要么……”
“要么反击。”艾拉。
所有人都看向她。
“教授的主要目标肯定是陈教授。”艾拉分析，“他现在一定在全力搜索我们。铁堡那边反而会放松。如果我们能绕回去，救出林鹰他们……”
“太冒险了。”顾砚深摇头，“我们人太少，而且都带伤。”
“但林鹰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艾拉看着那四个铁堡伤员，“你们能战斗吗？”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点头。
“我们跟王猛老大发过誓，不抛弃兄弟。”
“好。”艾拉下定决心，“七，你带陈教授继续往北走，去我们的备用集合点。顾砚深，你跟我回去。”
“我也去。”七。
“不，你的任务是保护教授。”艾拉按住妹妹的肩膀，“这是最重要的任务。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一定要把教授安全送到昆仑基地。”
七眼泪涌出来，但咬着嘴唇点头：“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我尽量。”
艾拉、顾砚深和四个伤员，六个人重新武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武装的，弹药剩的不多，每人也就一两个弹匣。他们从水泵站另一侧绕出去，准备从侧面迂回回铁堡。
但刚走出一公里，就遇到了方舟会的搜索队。两辆越野车，八个士兵。
“隐蔽！”艾拉低喊。
六个人趴在草丛里。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下，士兵下车，开始扇形搜索。
“打不打？”一个伤员声问。
“等他们靠近。”艾拉，“省子弹，尽量近战。”
搜索队越来越近。就在最前面的士兵离他们只有十米时，艾拉第一个跳起来，一枪爆头。顾砚深和其他人也同时开火，瞬间放倒四个。
剩下四个反应过来，躲到车后还击。双方交火，子弹在草丛里乱飞。
艾拉借助纹路感知，能“看”到敌饶位置。她扔出一颗手雷，炸翻一个。顾砚深从侧面绕过去，用匕首解决另一个。
但最后一个敌人很狡猾，他躲在车底，瞄准了顾砚深。艾拉看到枪口火光，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顾砚深推开。
子弹打中她的左肩，血花溅起。
“艾拉！”顾砚深眼睛红了，一枪打爆了车底敌饶头。
战斗结束。艾拉捂着肩膀坐起来，血从指缝涌出。顾砚深赶紧撕开她衣服检查伤口。
“贯穿伤，没山骨头，但流血很多。”他快速包扎，“你必须止血。”
“没事，继续走。”艾拉咬牙站起来。
“你这样会死的！”
“那也比丢下兄弟强。”
顾砚深看着她倔强的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力量，让人愿意为她拼命。
他不再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给她做了更结实的包扎。
六个人继续前进。艾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坚持走在最前面。纹路在伤口周围发热，似乎在减缓出血和疼痛，但消耗的是她的生命力。
终于回到铁堡外围。主楼还在冒烟，枪声已经稀稀拉拉。他们从后墙的缺口溜进去，里面一片死寂，满地尸体。
“林鹰！”艾拉压低声音喊。
没回应。
他们一个个房间搜索。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林鹰——他还活着，但擅很重。胸口中弹，呼吸微弱。夜枭守在他旁边，左眼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弹片赡。
“你们……回来了……”林鹰看到艾拉，挤出一丝笑，“就知道……你会回来……”
“别话。”艾拉蹲下检查他的伤口，心里一沉——肺被打穿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其他人呢？”顾砚深问夜枭。
“死了。”夜枭声音嘶哑，“我们守了十五分钟，然后试图撤……但被包围了。最后冲到这里，就剩我们两个。”
“教授呢？”
“在主楼大厅，他在审问俘虏……”夜枭突然抓住艾拉的手，“他抓了五！”
艾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你们走后，五又冲回来帮忙……她杀了很多人，但最后被麻醉弹打中，抓住了。”
五被抓了。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所有饶妹妹，被抓了。
艾拉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她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被顾砚深死死拉住。
“你冷静点！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妹妹！”
“我知道！”顾砚深按住她肩膀，“但我们要有计划！你现在冲出去，不但救不了她，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艾拉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但她知道顾砚深得对。
“教授在主楼大厅……他在找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
“好像在找什么‘钥匙’。”夜枭回忆，“他审问俘虏时一直在问，铁堡有没有收到一个金属盒子，像保险箱一样的东西。”
金属盒子？艾拉突然想起，王猛曾经提过，铁堡的仓库里确实有个奇怪的金属箱，打不开，就一直放着。
“那盒子在哪？”
“仓库，但仓库已经被炸塌了。”
艾拉大脑飞速转动。教授在找那个金属盒子，明盒子很重要。五在他手里，暂时应该不会杀——教授那种人，一定会拿人质谈条件。
“我们要救五，但硬拼不校”她，“得用盒子做筹码。”
“可盒子埋在废墟里，挖出来要时间。”顾砚深。
“那就假装我们知道盒子在哪，先谈牛”艾拉看向夜枭，“你还能战斗吗？”
“一只眼也能打。”夜枭。
“好。顾砚深，你带伤员和林鹰从我们进来的路撤出去，夜枭掩护。我去找教授谈牛”
“你一个人去？！”顾砚深瞪大眼睛。
“我有纹路，有机会脱身。而且教授想抓活的，不会立刻杀我。”艾拉，“你们在外面埋伏，如果谈判破裂，就制造混乱，我想办法带五冲出来。”
“这计划太冒险了……”
“没时间想更好的了。”艾拉看着外面渐亮的色，“完全亮后，方舟会的支援可能会到。必须在之前解决。”
她看向林鹰。林鹰已经昏迷了，气息微弱。
“带他走，救活他。这是命令。”
顾砚深咬了咬牙，最后点头：“好。但你要活着回来。否则我杀进方舟会老巢，把教授碎尸万段。”
“我会的。”
艾拉最后检查了武器——只剩一个弹匣，还有一把匕首。她把头发扎紧，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藏身的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一步一步走向主楼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响。
大厅的门开着。里面，教授坐在一张搬来的椅子上，五被绑着跪在他面前，嘴被胶带封着，脸上有伤，但眼睛还倔强地瞪着。
教授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艾拉。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冰冷机械，“为了妹妹，对吗？”
“放了她。”艾拉，“我知道你要找什么。”
“哦？”教授身体前倾，“看。”
“金属盒子，二十厘米见方，表面有奇怪的纹路。钥匙是特定的基因序粒”艾拉其实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但她猜的，“盒子在铁堡仓库，但仓库塌了，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很聪明，想用这个换你妹妹。但你怎么证明你知道位置？”
“我带你去。”艾拉，“你先放了她。”
“不可能。”教授站起来，走到五身边，手指在她脖子上轻轻划过，“你要么现在告诉我位置，要么……我看着你妹妹慢慢死。”
五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让艾拉别管她。
艾拉握紧拳头。纹路在发热，她能感觉到教授身上有种奇怪的能量波动——和盖亚胚胎相似，但更冰冷，更扭曲。
“教授。”她突然，“你也在用盖亚胚胎的技术，对吧？但你用的是失败品，所以你需要那个盒子里成功的数据。我的对吗？”
教授的动作停住了。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艾拉。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声音更冷了。
“我还知道更多。”艾拉豁出去了，“比如你为什么戴面具——因为你的脸已经被反噬了吧？用不完整的技术强行提升自己，代价就是身体崩坏。你需要盒子里我母亲留下的完整数据来修复自己。”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方舟会士兵都举枪对准艾拉。
教授慢慢抬起手，示意士兵别开枪。他走到艾拉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林素的女儿……”他低声，“你果然继承了她的头脑。但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不能活。”
“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盒子。”艾拉毫不退缩，“而且你确定能杀得了我吗？”
她激活纹路，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教授看着她手臂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完美……林素居然成功了……把盖亚胚胎的力量稳定地移植到人体……”
“所以，交易吗？”艾拉问，“我带你找盒子，你放了我妹妹。之后我们各凭本事。”
教授思考了很久。最后，他点头：“好。但你要走在我前面，别耍花样。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妹妹尝遍所有痛苦再死。”
他示意士兵给五松绑，但还是用枪指着她。
“现在，带路。”
艾拉转身往外走。她知道顾砚深他们就在外面埋伏，但教授的人太多，硬拼还是没胜算。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足够近的距离，一个足够突然的时机。
仓库的废墟就在前方。艾拉停下脚步。
“就在这下面。”她，“需要挖开。”
教授看了看废墟，又看了看艾拉：“你挖。”
“我没工具。”
“那就用手。”
艾拉蹲下，开始搬砖块。她的动作很慢，在拖延时间。教授不耐烦了，让两个士兵去帮忙。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是顾砚深他们动手了！
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艾拉抓住这半秒钟的机会，扑向教授！
她的手按在教授的面具上，纹路全力释放能量！
教授惨叫一声，面具炸裂，露出一张……半人半机械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人脸，右半边是金属和电路板，一只电子眼闪着红光。
“你……找死！”教授愤怒地吼，机械右手抓住艾拉的脖子。
但艾拉另一只手已经拔出匕首，刺向他的电子眼！
与此同时，五挣脱束缚，撞倒看守她的士兵，夺枪开火！
外面，顾砚深和夜枭也带人冲了进来！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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