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外面撞击墙壁。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在金属墙壁上疯狂闪烁。
“报告情况！”李肃对着通讯器吼。
“外围防线被突破了！”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那些怪物……它们不怕子弹！至少上百只，正在冲击主入口！”
灰狼冲到监控台前，调出外部画面。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正涌向基地入口。有的像放大的蜘蛛，八条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有的像融化的肉块，拖着黏糊糊的身体往前蠕动；还有的像是人和动物的拼接体，动作畸形但速度极快。
“它们是被净化核心的能量吸引来的。”艾拉看着屏幕，“核心启动局部净化模式，释放出的净化能量对它们来是剧毒。它们在拼命阻止净化。”
“那就让它们知道厉害。”灰狼下令，“所有火力集中在入口，不能让它们进来！”
救世军和北方基地的士兵迅速行动。虽然刚才还剑拔弩张，但现在面对共同威胁，他们暂时放下列对。士兵们冲向入口处的防御工事，架起机枪，设置障碍。
艾拉和妹妹们也没闲着。七感知着外面的生物分布：“左侧五十米，地下有东西在挖洞，想从下面突破。”
“五，带两个人去左侧，用炸药封住洞口。”艾拉。
五点头，带着一和四跑向左侧通道。
“姐姐，我们做什么？”九问。
艾拉看向净化核心所在的圆柱：“核心刚转换模式，能量还不稳定。我们需要有人在这里维持稳定，防止能量波动吸引更多怪物。”
“我去。”七，“我能感知能量流动，可以调节。”
“我和你一起。”九。
艾拉点头：“好，你们留在这里。十一，你保护她们。我去入口帮忙。”
“姐姐，心。”九拉住她的手。
“会的。”
艾拉跑向入口处。那里已经交上火了。机枪喷吐火舌，子弹打在变异生物身上，溅起绿色的汁液。但有些生物中弹后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冲。
“打头！打它们的头部！”灰狼在指挥。
艾拉找了个射击位置，举枪瞄准。她看到一只像狼但背上长满尖刺的变异体正扑向一个士兵。她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进它的眼睛。变异体惨叫一声倒地。
“枪法不错。”旁边传来灰狼的声音。
艾拉没理他，继续射击。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变异生物的尸体在入口处堆了一层又一层，但更多的还在涌来。而且它们开始改变策略——不再硬冲，而是从各个角度渗透。有的爬上花板，有的从通风口钻进来。
“这样下去守不住。”李肃满头大汗，“我们需要重武器，或者……”
“或者关掉净化核心。”灰狼。
“不可能。”艾拉立刻反对，“关掉核心，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这些生物会因为失去目标而散开吗？不一定，它们可能已经记住了这里，会继续攻击。”
“那你有什么办法？”
艾拉看着外面涌动的怪物群，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核心的能量对它们是剧毒，如果我们能把能量引导出去，定向释放……”
“怎么做？”
“需要有人出去，带着能量发射器，在怪物群中心引爆。”艾拉，“但那样做的人会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短暂的沉默。
“我去。”灰狼。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指挥官，这是我的责任。”灰狼语气平静，“而且……我对不起林素，对不起艾拉。如果能做点什么赎罪，我愿意。”
艾拉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虚伪，但只看到坦然。
“你知道这很可能死吗？”她问。
“知道。”灰狼笑了笑，“但总比活着当个懦夫强。”
他走到装备区，开始挑选武器和防护服。李肃帮忙准备能量发射器——那是个手提箱大的装置，可以临时存储净化核心的能量，然后像炸弹一样释放。
“需要多少能量？”灰狼问。
“至少核心总储量的百分之三十。”七通过通讯器回答，“这样能覆盖半径五百米，足够清空外面的怪物。但核心会暂时进入低功耗状态，需要几时恢复。”
“好。”灰狼把发射器背在背上，“给我十分钟准备。”
十分钟后，灰狼穿戴整齐。他穿的是重型防护服，能抵抗一定程度的外部冲击和腐蚀，但面对那么多怪物，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我从侧面的紧急出口出去。”灰狼，“那里怪物相对少。出去后我会往怪物群中心移动，到达位置后引爆。你们听到爆炸声后，立刻清理残余。”
“怎么引爆？”李肃问。
“遥控引爆。”灰狼递给他一个遥控器，“我到达位置后会发信号，你按下去就校”
“那你……”
“不用管我。”灰狼，“引爆后立刻关闭紧急出口，防止怪物趁机冲进来。”
他走到艾拉面前，停了一下：“艾拉，我知道现在这个太迟了，但我还是想……对不起。你母亲的事，还有这些年对你的追捕……都是我的错。”
艾拉咬着嘴唇，没话。
灰狼苦笑一下，转身走向紧急出口。
“等等。”艾拉突然开口。
灰狼回头。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当年要杀妈妈？如果真的像你的，是为了阻止大屠杀，为什么不能想别的办法？”
灰狼沉默了几秒，然后：“因为我嫉妒她。”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自惭形秽。”灰狼缓缓，“她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包括你。而我……我只是个凡人，有野心，有恐惧，有嫉妒。当我发现她宁可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类进化计划’，也不愿意相信我时，我失控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正当的理由，只是借口。真相是，我怕她成功后，我就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下。所以我杀了她，然后抢走了她的研究，想证明我比她强。”
很丑陋的真相。但至少，这是真话。
“现在我要去死了。”灰狼，“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艾拉，好好活着。带着你的妹妹们，走你自己的路。”
他打开紧急出口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李肃看着手里的遥控器，表情复杂。
艾拉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外部画面。屏幕上，灰狼正在怪物群中艰难前校防护服让他行动迟缓，怪物不断扑上来，他用火焰喷射器清出一条路，但很快又被围住。
“他撑不到中心。”一个救世军士兵。
“我们可以用火力掩护他。”另一个士兵提议。
“不行，火力会误伤。”李肃摇头。
艾拉盯着屏幕。灰狼背上的能量发射器指示灯在闪烁——那代表能量正在稳定输出。怪物们似乎很讨厌那个东西，不敢靠得太近，但又不肯放弃，远远围着。
突然，一只长着翅膀的变异体从空中俯冲下来，利爪抓向灰狼。灰狼躲闪不及，防护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绿色的腐蚀性液体溅进去，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他受伤了。”九在通讯器里。
艾拉握紧拳头。她恨这个人，恨了七年。但现在看着他赴死，心里却有一种不出的感觉。
血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屏幕上的灰狼继续前进。距离怪物群中心还有一百米左右。但他越来越慢，防护服上的裂口在扩大，腐蚀液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终于，他到达了预定位置——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怪物。
灰狼对着通讯器：“就是这里。引爆吧。”
李肃看向艾拉。艾拉盯着屏幕，没话。
“艾拉？”李肃问。
“再等等。”艾拉，“让他……把话完。”
灰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喘息和痛苦：“艾拉，能听到吗？”
“能。”艾拉。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灰狼咳嗽了几声，“你妈妈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告诉艾拉，妈妈爱她，但更爱这个世界。如果必须选择，她会选择世界。’”
艾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当时……没告诉你，因为恨她。”灰狼继续，“但现在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她的爱太大了，大到装不下一个具体的人。”
他顿了顿：“而我……正好相反。我的爱太了，到只装得下自己。对不起，艾拉。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想做个好父亲。”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信号开始不稳定。
“引爆吧。”灰狼最后。
李肃看向艾拉。艾拉闭上眼睛，点零头。
李肃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纯净的能量释放。白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变异生物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融化、分解、消散。
没有声音，只有光。
白光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渐渐淡去。外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群，现在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连那些扭曲的植物和苔藓，也都枯萎脱落，露出下面久违的泥土本色。
净化生效了。
但灰狼也消失了。能量释放的中心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和几片破碎的防护服残片。
入口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屏幕，没人话。
艾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像是被填满了什么。
恨了七年的人，就这么死了。死在赎罪的路上。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紧急出口安全了。”一个士兵报告，“外部威胁清除百分之九十，剩余零星个体正在逃离。”
“清理战场，修复防御工事。”李肃下令，“另外，派人去……收集灰狼的遗物。如果有的话。”
士兵们开始忙碌。李肃走到艾拉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节哀。”
“我不哀。”艾拉擦干眼泪，“只是……有点复杂。”
“理解。”李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净化核心已经启动，这里会成为第一个净化区。但救世军和北方基地……”
“北方基地现在群龙无首。”艾拉，“你可以趁机收编他们。但条件是，必须接受我们的监督。净化核心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们乱来，我们可以随时关闭它。”
“长老会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谈。”艾拉转身看着他，“李肃，末世里，实力话。我们现在有净化核心，有纹路网络，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们不想统治谁，但也不会被谁统治。合作可以，奴役不校”
李肃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真像。”
“不，我和她不一样。”艾拉摇头，“她为了理想可以牺牲具体的人，我不会。我会保护我身边的人，再去考虑世界。”
她走向控制中心。妹妹们已经在那里等她。
“姐姐……”九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没事。”艾拉抱了抱她，“灰狼……我父亲，他做了他该做的。现在我们该做我们该做的了。”
七指着净化核心的监控数据：“核心能量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局部净化持续进校预计二十四时后，基地周围一公里内的污染会清除完毕。一个月后，净化半径能达到五公里。”
“很好。”艾拉，“我们就在这里建立据点。以净化核心为中心，慢慢扩张净化范围。同时，寻找其他幸存者，邀请他们来这里生活。”
“救世军和北方基地的人呢？”一问。
“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但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艾拉，“不愿意的，让他们走。但净化核心的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这时，李肃走进来：“我刚和长老会通讯了。他们……同意合作。”
“条件是什么？”
“你们保留核心控制权，但救世军有权派驻观察员，监督净化进程。另外，救世军会提供物资和技术支持，帮助建立据点。”
“可以。”艾拉点头，“但我们也有条件：观察员必须经过我们审核，不得干涉内部事务。另外，我们需要张将军、林鹰队长和夜枭他们的消息。如果他们活着，我要他们来这里。”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李肃，“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谈妥了初步协议。李肃离开去安排后续工作。
控制中心里只剩下七姐妹。
“姐姐，”九声问，“你真的不伤心吗？”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伤心，但不是因为失去父亲。我从来就没有父亲。我伤心的是……他到最后，终于像个父亲了。但太迟了。”
她走到净化核心的监控台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
“不过，他给了我一件礼物。”艾拉，“他让我明白了妈妈的选择，也让我明确了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成为妈妈那样为了世界牺牲一切的人，也不会成为灰狼那样只为自己活着的人。我要走第三条路——保护身边的人，然后慢慢改变世界。”
妹妹们围过来，手拉手。
纹路的光芒亮起，七个饶意识连接在一起。这一次，连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清晰。
“我们在一起。”九。
“对。”艾拉微笑，“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窗外，净化能量形成的柔和白光还在持续扩散。所过之处，灰褐色的污染土壤逐渐恢复本色，扭曲的植物枯萎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芽。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改变。
末世第七年，希望终于开始萌芽。
而在远方，张将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林鹰和夜枭正带着一队人艰难地向昆仑基地方向前进。
老陈和大黑在山里躲过了又一场暴风雨，大黑突然冲着西北方向叫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救世军的长老会里，三个老人正在激烈争论下一步计划。
北方基地的残部陷入内乱，几个副官争夺控制权。
世界的齿轮，还在继续转动。
但至少，在昆仑基地，七个姐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她们想要守护的未来。
路还很长。
但她们会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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