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醒来时，帐内的药味浓得呛人。他动了动手指，左手的麻木感已退去大半，只是胸口仍像压着块冰，呼吸间带着钝痛。帐顶的毡毯被风掀起道缝，能看见外面飘着的雪，和雪地里插着的两支箭——一支是念雪的穿云箭，红绸在风中轻轻晃；另一支是阿古拉的左手短箭，箭尾还沾着点血渍。
“醒了？”黎童的声音从帐口传来，破虏刀靠在门框上，刀身的雪正在融化，“断魂草的毒解了，多亏阿古拉那丫头，连夜去狼居胥山采了冰莲。”
赵衡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帐内——阿古拉蜷缩在角落的毡垫上，左臂的伤重新包扎过，玄色披风盖着她的肩，左手还攥着支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短箭；念雪则趴在桌案上，长弓枕在臂弯里，红绸垂落在地，沾零药汁的痕迹。
“她们……”
“守了你一一夜。”黎童递过碗热粥，破虏刀在掌心转了个圈，“阿古拉的冰莲采得急，从冰崖上滑下来，蹭破了膝盖；念雪守着熬药，药渣烫了手，硬是没哼一声。”
赵衡的喉间有些发紧，接过粥碗时，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像触到她们没出口的关牵他看向阿古拉的膝盖，玄色披风下隐约露出点暗红；又看向念雪的手，指节处缠着药布，想必是熬药时被药汁烫的。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狄国踏雪骑的呐喊惊飞了枝头的雪。黎童的破虏刀瞬间出鞘：“是可汗的残部！他果然没死！”
阿古拉猛地惊醒，左手抓起短箭就往帐外冲，膝盖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却咬牙稳住：“我去通知踏雪骑！”
念雪也瞬间清醒，长弓已搭好穿云箭，红绸在风中绷得笔直：“爹，赵衡哥，我去左翼！”
赵衡的银枪早已握在手里，他翻身下床，虽胸口还有些发闷，枪法却丝毫不乱：“黎叔守中军，我去右翼！”
三人冲出帐时，正看见可汗的金狼旗在雪原上晃动，他的身边跟着十几个影狼卫残兵，手里都举着燃烧的火把，显然是想烧狄国的粮草营。
“拦住他们！”黎童的破虏刀劈出片火光，“焚式”的刀风卷着雪块，将影狼卫的火把一一打灭。
阿古拉的左手箭紧随其后，短箭精准地射穿影狼卫的火把引线，动作虽不如从前利落，准头却丝毫不差。她看着赵衡的银枪在右翼翻飞，明黄色的常服在火光中格外显眼，突然觉得膝盖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念雪的穿云箭如暴雨般落在左翼，红绸缠住影狼卫的手腕，让他们的火把无法靠近粮草堆。她看见赵衡的银枪被两个影狼卫缠住，枪缨的红绸被刀划破，想也没想就射出一箭，穿云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正中左侧那兵的咽喉。
“谢了！”赵衡的银枪借势旋身，枪杆砸在右侧兵的太阳穴上，动作干脆利落。他回头冲念雪笑了笑，眼底的光比火光还要亮，“你的箭还是这么准。”
念雪的耳尖红了，长弓再抬时，箭尖微微发颤。她瞥见阿古拉的左手箭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被火光熏出的雾。
可汗见烧粮草不成，突然调转马头，直冲赵衡而来，黑金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宋太子！你的命，我要定了！”
赵衡的银枪横在胸前，枪缨的红绸缠上念雪的箭尾：“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阿古拉的左手短箭也同时射出，短箭带着风声，直取可汗的马眼：“还有我！”
三人再次结成三角阵，银枪、长弓、短箭配合默契，将可汗困在垓心。可汗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气得哇哇大叫：“三个毛头子，也敢拦我！”
黎童的破虏刀突然从侧面劈入，刀风带着烈焰，将可汗的狼牙棒逼开半尺：“加上我呢？”
可汗的脸色骤变，虚晃一招想逃，却被赵衡的银枪缠住，念雪的穿云箭射中他的左臂，阿古拉的左手短箭则射中他的马腿。战马受惊，将可汗掀翻在地，黎童的破虏刀顺势架在他的脖子上。
“服了吗？”黎童的刀压了压，可汗的脖子上立刻出现道血痕。
可汗却笑得癫狂：“你们以为赢了吗？我早就派人去宋朝报信，宋太子勾结狄国公主，意图谋反！你们就等着宋朝的追兵吧！”
赵衡的银枪猛地握紧，枪尖的寒光刺得可汗眯起了眼：“你胡！”
“是不是胡，过几日便知。”可汗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到时候，看这狄国丫头和你心上人，谁会先背叛你！”
阿古拉的左手攥紧短箭，指甲掐进掌心：“我不会背叛赵衡哥！”
念雪的长弓也绷紧了，红绸缠上赵衡的枪缨：“我也不会。”
赵衡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银枪往地上一顿：“我信你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宋朝的号角声，不是追兵的信号，而是援军的号角！赵衡的副将带着禁军赶到，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翻身下马：“太子殿下，陛下派我们来支援！”
可汗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笑不出来。
黎童的破虏刀往地上一插，将可汗押了起来：“押下去，听候发落。”
踏雪骑的欢呼声响彻雪原，粮草营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残余的火星在雪地里闪烁。赵衡看着念雪和阿古拉，突然觉得胸口的闷痛也消失了。
阿古拉的膝盖还在流血，却笑得灿烂：“赵衡哥，我们赢了！”
念雪的手也还在疼，却看着赵衡，红绸在风中轻轻晃：“是啊，我们赢了。”
赵衡刚要话，副将突然递过来一封密信：“太子殿下，这是陛下让我们转交给您的，事关重大。”
赵衡拆开密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信上的内容不多，却像块巨石砸在他的心上——宋朝果然收到了可汗的诬告，陛下虽未明，但字里行间已流露出对他的猜忌，让他即刻返回汴京。
他抬头看向念雪和阿古拉，她们还在笑着话，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赵衡握紧密信，突然觉得这场胜利，或许只是另一场考验的开始。
远处的雪原上，一支黑衣饶队伍正在悄然靠近，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块与完颜宗弼一模一样的令牌，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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