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大附近随便找了家茶馆，乔岩先行上了二楼，点了壶青狮岩自己喝着。自从认识蔡晓宁后，发现岩茶也挺好喝的，现在反而喜欢上了。
等了十几分钟，司机王剑带着陈家维上来了。见到乔岩，毕恭毕敬地道：“乔书记，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乔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
陈家维赶忙道：“没有，我和几个朋友已经吃完了，接到您电话就赶紧跑过来。”
乔岩把服务员打发走，亲自为陈家维倒满茶水，陈家维诚惶诚恐，半撅着屁股双手捧着杯子轻轻坐下，又匆忙从衣兜里掏出烟递上，为其点燃道：“书记，我喝零酒，没多喝。”
乔岩靠着椅子道：“吃饭喝酒不很正常吗，没必要和我汇报，叫你过来就是随便聊聊。那去华诚煤焦调研，我对你印象很深刻，今又陪着我去了同华热力公司，你的专业知识很扎实，一看就是实干起来的。什么大学毕业的？”
陈家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咱们华同高职毕业的，后来通过自学考上南江理工学院，学得就是煤化工专业。”
“哦，这么，你父亲也是老华同人？”
陈家维没有回避，点头道：“我父亲一辈子在华同，他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一线煤矿工人。”
乔岩对华同子弟并不反感，像陈家维这种普通职工子弟能混到中层相当不容易。道：“如此来，你对华同是很有感情的，是吗？”
“那当然，我们两代人都在为华同奉献，就跟自己家一样。我父亲尤为明显，都退休很多年了，时刻关注着集团的动态。关于您的新闻，那是逐字逐句读，生怕遗漏了什么信息。他很喜欢您，您刚来提的那三点要求，非常符合华同实际。”
乔岩不是听他拍马屁的，话锋一转道：“上海远洋国际商贸公司，你了解多少？”
听到此事，陈家维道：“华诚煤焦的销售渠道有两种，一种是我们自销，另一种是通过华龙国际外销。这家公司是代理公司，主要负责进出口业务。之前我们自己做，王泊清董事长到来后，就选择与该公司合作。我对该公司不是很了解，主要还是刘绍龙接触。”
乔岩没有追问，又问道：“国外的生意如何，你了解过吗？”
陈家维如实回答道：“不是很了解，国外的生意主要是华龙国际和经营管理部经营，貌似还不错。做能源项目，基本上是稳赚不赔，就是前期投入比较大。”
“哦，那你觉得这些疯狂涨价正常吗？”
“不太正常，今的价格冲到了历史最高峰，让人瞠目结舌，看样子还要继续涨。什么时候是拐点，目前看不出来。一般到了冬季，能源市场会繁荣，像今年这样的确实罕见。”
乔岩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上，道：“假如放弃上海这家公司，我们自己能做起来吗？”
“这个……我觉得够呛，咱们找不到买方市场。”
乔岩冷笑道：“那要那么多办事处干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用处，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陈家维欲言又止，乔岩见状，端起茶抿了一口道：“家维，来华同十几了，我听到的全是好的一面，没人和我不好的，他们已经给我编织了信息茧房，不想也不愿让我知道。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真实的声音，明白吗？”
“不要有任何顾虑，今的谈话只局限于咱俩知道。”
乔岩如此，陈家维放下包袱，道：“书记，关于办事处，是王泊清董事长设立的，他那人比较好大喜功……觉得华同这么大的集团应该遍布全球各地，于是从原来的三个扩充到十个，办事处主任享受正处级待遇，也安排了一批自己人。我原来就在上海办事处，后来把我调回来安排到华诚。”
“其实吧，没多大用处，原来的三个足够。京城办事处主要是协助跑手续，如果出差也有地方吃住。上海办事处主要是经济贸易，协调海关，广州办事处也一样。剩下的，发挥作用并不明显。尤其是国外的，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反正开了，陈家维索性都出来，继续道：“还有海外公司，也是王董事长任期内扩张的。投资了接近百亿，到现在也没有收益，还在继续搞基建。到海外发展，这个思路没错，但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拖垮主营业务。”
“华诚和华信我们两家上市公司，募集到的资金几乎都投入到海外。还有银行贷款，保守估算在各家银行贷款超过五十个亿。前段时间南江银行不是爆雷了吗，我们在该银行贷款差不多几十个亿，应该也是用于海外投资。”
听到此，乔岩敏锐地联想到杨清泉主政时在泰国的投资，没想到王泊清胆子更大。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坐视不管，毕竟不是他手里的。但作为现任领导，不去消化解决上任领导的事情，就是严重失职。
乔岩沉默了，过了许久道：“家维，你对改革怎么看？”
陈家维露出一丝苦笑，道：“年年提改革，就是换汤不换药。口号喊得震响，到最后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人一个没减少，反而越改越多。我当然支持了，华同急需一次历史性的变革，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垮掉。”
“别的不，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派虚假繁荣，抵御风险的能力其实很弱很弱。华诚煤焦已经被证监会警告过三次了，本身当时上市就是带有很强的政治目的，严格的不具备上市条件，华信能源也一样。”
“假如爆发金融危机，煤价狂跌，市场萎缩，我估计华同连工资都发不出去。几万热着张嘴吃饭，想想都可怕。如果改革，首先要叫停扩张，再这样下去，就把华同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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