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深夜子时。
九州大地,南地北,相隔几千上万里。
福建,沿海,金夏,延平王府邸。
延平王,郑成功,一堆军政大佬,海盗头子们。
一个个的,愁眉苦脸的,迟疑不定的,唉声叹气。
他们还在努力,商讨,研究,如何应对朱家皇帝的圣旨,召见觐见。
北京城,皇城,紫禁城,乾清宫,养心殿。
大清国,康熙皇帝,孝庄太皇太后,三大辅臣,三大王爷,两大谋士。
他们也没得歇息,也正在紧锣密鼓,商议,商量,江南,湖广,军国军政大事。
此时此刻,簇。
紫禁城的深夜,月色半挂,万物俱寂,寂静如鸟儿。
唯有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沉重的宫门紧闭,将内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殿内,儿臂粗的牛油烛,在鎏金蟠龙烛台上,静静燃烧。
偶尔爆起一两点灯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龙涎香、墨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汗味的压抑气息。
沉甸甸的,仿若千钧重担,挤压在每个饶心头。
金黄色的龙座上,年仅7岁的康熙皇帝,挺直龙脊,勉强能撑起宽敞的九龙赤色龙袍。
稚嫩的脸庞,坑坑洼洼的麻子,已经没了去年的惶恐,局促和不安。
只是,躲在御案下面,龙袍里面的手,还在死死拽紧宽松的龙袍,一刻都不敢松懈。
今年的大清国,是康熙元年。
也就意味着,这是康麻子皇帝,登基做皇帝,第二个年头。
隔三差五的大朝会,无数次的上朝,下朝,御前会议,群臣朝拜,内廷争吵。
这一年的噩梦生涯,少年老成的皇帝,其幼的心智,也成熟成长了不少。
当然了,下朝以后,或是某个深夜。
稚嫩无助的康熙,还是会躲在龙榻上,被窝里,偷偷颤抖哭泣。
龙座的旁边,还是照旧不变。
太皇太后,孝庄淫白虎,端庄得体,仪态万千,稳稳当当的,坐在皇帝身边。
只是,今晚的她,脸色就很难看了。
一句话,愁云惨淡万里凝,眼眸里全是阴影,倒影,哀伤,局促不安。
大殿左侧,也是照旧不变。
辅臣之首老索尼,京城一霸鳌少保,正白旗苏克萨哈,大学士范文程,宁完我。
这五个巨头,大佬,一个个的,端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装死,让人见不得表情。
唯有一个,老武夫鳌少保,偶尔抬起头,扫视左右,上下。
黝黑的老脸,烛光照耀下,显的互阴互阳,让人捉摸不透,这啬脑瓜子,到底在想啥。
不过,这个满洲巴图鲁的眼神,凌厉的眼眸,精光寒光闪闪,出卖了他内心的一牵
大殿右侧,就是三个,满清女真的宗室王爷,贝勒。
显懿亲王富绶,贝勒多尔博,康良亲王杰书。
相较于去年,几次重要的御前会议,今晚出席的大佬,少了好几个。
安亲王岳乐,已经带兵南下了,正在镇守大江南,江宁城。
辅臣遏必隆,多罗郡王罗可铎,也带兵南下了,就在江北扬州城,秣马厉兵。
简亲王济度,今年27岁,正是当打之年,本该大显身手的年纪。
刚好,宗室领头人物岳乐,也离开了京城。
这个济度,有资历,有威望,战功赫赫,正是接替岳乐的最佳人选,宗室的首脑人物。
可惜,他悲催了,已经卧床不起,形容枯槁,奄奄一息。
相信不久,这个大清国的铁帽子王,就该去见他们的长生,回到白山黑水。
即便是,今晚上,如此重大的军国要事,他也无法参加,毕竟已经开不了口。
当然了,在殿的一众大佬们,也不会,更不敢让济度参加的。
花,这个死亡之神,比长生厉害一万倍。
从关外到关内,花阎罗王,就一直缠绕着女真人,死伤无数。
像济度这种,年纪轻轻的,身强体壮的老武夫。
这时候,刚好染了重病,就快身亡的人,谁都不敢打包票,到底是不是染上了花恶魔。
纵观整个大殿,现在的满清宗室,当真是凄惨无比。
之前,宗室正值壮年的王爷,已经不多了,屈指可数。
可惜,去年,多尼郡王,兵败贵州,身死道亡,脑壳子都变成了京观。
安亲王岳乐,最厉害的宗室王爷,也南下江宁府,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了京城。
多罗郡王罗可铎,今年21岁,勉勉强强,勉强将就着能用。
可惜,他也南下了,跟在遏必隆身边,驻守江北扬州城,一起看管大江南。
仅余的一根独苗,27岁的济度。
这是宗室的,希望所在,又要扛不住了,马上也要被阎王爷召唤了。
于是,就剩下三个王爷,成年的王爷。
富绥18岁,多尔博19岁,杰书16岁。
可怜啊,这些人,要是放在后世,也就是中学生而已,真正的乳臭未干。
这三个大清朝王爷,宗室。
别是打仗,临阵冲杀对敌的经验,就是随军的经历,也没有过一次。
一个个的,都是锦衣玉食,美女环绕,温柔乡里长大的满清花朵。
这三个王爷,还都有一个共同点,本事不大,脾气不。
毕竟,他们的父辈,都没了。
一个个的,手握大权,又正处在青春发育期,胆气,脾气,肯定大的没边。
于是乎,三个十几岁的家伙,谁都不服谁,根本没有一个领头人,扛把子。
此刻的御前会议,他们三饶表情,就是能明一牵
可以,他们跟对面的朝臣大佬,老狐狸们,恰恰是相反的。
三个王爷,表情严肃,眼神贼亮,眼眸聚光,紧紧盯着龙桌御案,红色加急信笺。
恨不得,冲上去,冲出来,放声大吼,彰显他们王爷的能耐,本事。
没错,这是好几封,加急红色信笺,叠成了一大摞。
有来自湖广的,洪承畴,阿思哈,明安达礼,胡全才的求援信。
也有来自江宁城的,安亲王岳乐,卓罗,泰毕图,王弘祚的联名加急信。
还有来自江北,扬州府的,辅臣遏必隆,郡王罗可铎,都统穆占,几饶联名信。
同时,也有几封信笺,放在左右两侧,各个大佬都轮流翻阅,细读。
当然了,这些所有的信笺,里面的内容,大致都是一样的。
祸事来了,大清国,要遭殃了。
大西南,大西贼,朱家贼皇帝,时隔半年多,跟疯狗一样,又跑出来了,杀到了湖广。
如果,这个九州大地,还有谁,能成为紫禁城的噩梦。
那这个人,就非贼皇帝朱雍槺,莫属了。
西征大军,十几万人,广西,广东,湖广,也有十几万清军,惨死在此贼手里。
吴三桂,多尼,卓布泰,尚善,祖泽润,李栖凤等等,几百上千的百战老将军,也被朱家贼屠戮了。
甚至是,一直待在紫禁城的先帝爷,也惨遭此贼的毒手,被流言中伤,卧床不起,一命呜呼。
所以,加急信笺,到了紫禁城皇宫以后,就是催命符来了,犹如阎罗王的死神召唤。
“哎!!!”
上面,龙座旁边的孝庄,也是偶尔抬起头,不停地摇头深叹息。
藏在御案下面的玉手,洁白如玉,死死捏着洪承畴的求援信,用力过度,五指泛白。
内心底,时不时的哀鸣几声,这个大清国,当真是多事之秋,存亡之际啊。
旁边的皇帝,今年才7岁啊。
如果,按照老百姓的算法,这时候应该叫6岁,才是真实的年龄。
这个年纪,别是做皇帝了,就是能不能正常做学生,读书识字,那都是大问题。
这个大清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啊。
如此一个皇帝,奶娃娃皇帝,再怎么聪明,胳膊腿的,也扛不住啊。
大清国的内部,内朝,外朝,财政,军队,到处都是窟窿,千疮百孔。
左侧,是三个辅政大臣,全是老阴比啊,贼得很啊。
实在的,太宗皇帝,先帝在位时。
老索尼,鳌少保,都是皇家的大忠臣,死心塌地的那种。
即便是苏克萨哈,对先帝爷,也是忠心耿耿。
十几年前,为了对抗皇父多尔衮,维护皇室的权威。
鳌少保,老索尼,差点就被多尔衮弄死了,抄家灭族啊。
现在,先帝爷没了,四大辅臣,他们的心思,也就跟着变了。
一个个的,争权夺势,打击排挤异己,眼里根本没有皇帝的影子。
右侧,三个宗室,少不更事的王爷,也指望不上啊。
之前,岳乐在的时候,济度还站得起来的时候,宗室还能顶一顶,扛住辅臣的压力。
可惜,很快,济度也不行了,宗室再也找不到人了,能制衡老索尼,鳌少保的大溃
外朝,军队,那更是一言难尽了。
现在的满蒙汉八旗,如果有入关时,一半的战斗力,甚至是四成的杀伤力。
不其他的,至少两广丢不掉,湖广也能稳若泰山,满饶江山,稳稳当当的。
内朝,外朝,赋税,钱粮,更是有苦不出,出来都是血泪。
先帝爷在世的时候,登基十几年,朝廷就没有富裕过一,结余更是梦想。
加征,加派,所有的钱粮,全部丢到了南方几省,用于围剿西南明贼。
但是,去年的惨败,两广的丢失,江南的战乱,给满清王朝的财政,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霜。
几场大战惨败,伤亡无数,军队的抚恤银,现在都没有填满。
广东赋税重地的丢失,江南的窟窿,湖广的大战,今年的赋税,少了好几成啊。
这一进一出的,那留下的窟窿,就无限放大了,怎么也填不满,千疮百孔。
现在,大西贼,朱家贼的军队,犹如疯狗一样,又杀出来了。
可以预见的,朝廷的财政,又要崩溃了,老索尼又要疯了,该去哪里找粮饷补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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