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野宫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冷硬的姿态道。
“闲话就到此为止吧,这位先生,既然您拥有那种能够消灭沙怪的力量,那么……”
她直视着乾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深吸口气,开口道。
“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易?”
“交易?可以,我答应。”
乾启没有等野宫把准备的后半句完,直接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传来的发电机轰鸣声、伤员的呻吟声、甚至风沙拍打玻璃的声响,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您什么?”
野宫愣住了。
她那些原本准备好,哪怕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也要达成目的的谈判筹码,此刻全都成了无处安放的废话。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嘲笑、被拒绝、甚至被勒索的心理准备。
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快。
快得像是在敷衍。
“您……到底在什么?”
野宫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乾启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戏谑的表情,但她失败了。
那个男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包容。
“我,我答应。”
乾启重复了一遍。
他甚至还在整理袖口,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就像是在答应帮邻居去便利店带包烟,并且接下来他的话,让野宫更加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那个交易的内容有多离谱,哪怕是要我去把上的月亮打下来。只要你不让我去死,剩下的都好。”
“这……”
野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本能的防御反应。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那个属于“铁血会长”的威严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甚至还没那个‘源头’有多可怕!那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东西!如果我要您去送死呢?如果那是一个必死的陷阱呢?您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野宫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兽,低吼道,“您图什么?资源?权力?还是……我?”
“图什么?”
乾启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图什么呢?
图能把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的大叔从痛苦中拉回来?图能看到你们重新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还是图能履行那个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老师,以及……
一个假面骑士的基本责任?
“大概是因为……”
乾启看着野宫,眼神真诚得让人生气,“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着,他抬起了右手,此刻的手誓剑已经变回了那枚刻着红色1型的金戒指的模样,闪烁着辉光。
“而且,我也很强,强到有资格任性地答应这种还没听内容的请求,这理由够吗?”
“……”
野宫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那一点刺痛感是她维持理智的最后锚点。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太可疑,太危险了。
按照她这几年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得出的经验,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极度自信的疯子,要么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在演戏。
野宫的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那是属于“生存本能”的警报。
——这一定是某种手段,是那些诡异为了渗透进来而设下的局,毕竟它们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情。
——或者是高塔里的人派来的高级刺客,想用这种温情攻势让我放松警惕,然后从内部瓦解我们。
理智在疯狂地催促她。
——动手!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让门外的警卫冲进来把他打成筛子!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枪套,那里有一把上了膛的大口径左轮,里面装着专门对付诡异生物的子弹。
杀意在心底酝酿,像毒蛇一样冰冷。
但是。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枪柄的瞬间,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却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就像是在数九寒里突然被裹进了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被里,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看到了一盏指引方向的灯塔,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呐喊:
相信他。
去依靠他。
把自己所有的软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重担,都统统扔给他。
因为如果是这个饶话……他一定能做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野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她被这种毫无逻辑的亲近感给吓到了,甚至可以是恐惧。
她可是十六夜野宫。
是统领着狂猎艺术学院和海兰德轨道学院残部,在这个地狱里建立起避难所的铁血会长。
她早就把那种名为“软弱”和“依赖”的情绪,连同她自打知道真相时起抛弃的真一起,亲手埋葬在了阿拜多斯的黄沙之下。
为什么?
为什么面对这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她的心防会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难道这也是他的“神秘”能力吗?如果是的话,那这种名为“信任”的魅惑术,简直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
“会长?”
乾启看出了她的纠结。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近,只是轻声唤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不过,我还是那个问题——这里,这个基沃托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
野宫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灰尘而隐隐作痛。
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一样。
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关切,以至于她的大脑里,两种声音又开始发生了争吵。
——算了……
她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了脑海中的争吵。
——就赌一把吧。
反正现在的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
弹尽粮绝,士气崩溃,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这个避难所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这个男人真的如他所的那样强,也真的如那种直觉所的那样……
值得信任。
“呼……”
野宫重新睁开眼。
随时准备拔枪的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伪装后的深深疲惫。
让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年龄21岁的会长,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了,那我就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给您看。”
她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在了阿拜多斯沙漠的最中心位置。
那里被用鲜红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扭曲旋涡符号,像是一只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所有人。
“我希望您能帮我们……去处理掉那个东西。”
野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位于阿拜多斯沙漠中心的,‘阿拜多斯扭曲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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