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干燥的灰烬气息，吹过这片刚刚经历过“净化”的街道。
乾启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在碎裂的混凝土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身后的废墟已经归于平静，三位学生的灵魂已经安息，但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老师。”
就在这时，黑服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您有没有察觉到那三头‘实验体’……不，那三位前瓦尔基里学生的行为模式，存在某种违和感？”
乾启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目，看向右手已经恢复平静的手誓剑。
“你是，她们很守‘规矩’，对吧？”
“正是。”
黑服的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探究欲，他轻笑一声，旋即继续道，“明明已经异化成只剩下食欲和杀意的怪物，明明拥有着能够轻易撕碎坦磕肉体力量，但她们在见到您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直接扑上来撕咬。”
乾启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
确实。
那三个怪物出现时，首先做的是“盘问”。
叶渚歪着脖子确认身份。
桐乃引用了不存在的“第404号法令”。
吹雪要求出示证件。
直到乾启无法提供证件，也就是无法满足她们设定的“逻辑闭环”时，她们才发起了攻击。
“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了死板程序的机器。”乾启冷冷地道，“或者，像是在玩一场只有她们知道规则的游戏。”
“库库库……多么精辟的比喻。”
黑服似乎对乾启的悟性感到非常满意，称赞道，“您应该很清楚，在我们所在的基沃托斯，也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法则’，法则们保护着学生，限制着我们这些‘外来者’或‘大人’的行动，我将其称之为‘神秘’的加护，或者是——‘青春的特权’。”
“但在那边，这种法则是为了守护。”
乾启的眼神暗了暗，“而在这里……”
“在这里，法则被‘篡改’了。”
黑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寒意，“这个濒死的世界，似乎演化出了一套全新的运行逻辑，它不再是保护学生的‘青春剧’，而变成了某种必须严格遵守特定流程，否则就会触发必死结局的——‘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么……”
乾启咀嚼着这个词。
在原本的世界，这只是网络大手子们在深夜讲来吓唬饶鬼故事。
但在这个绝望的时间线，鬼故事变成了现实。
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死。
如果不回答问题，就会被吞噬。
那三个瓦尔基里的孩子，即便变成了怪物，也被死死地束缚在这套荒谬的规则里，成为了执行规则的傀儡。
“我猜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制定规则的‘管理者’。”
乾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脆响，“那个把世界变成巨大恐怖游戏的混蛋。”
“我也持相同观点，这种大规模的概念改写，绝非自然演化所能达成。”黑服补充道，“反正按照我的理论，这种程度需要极其庞大的‘神秘’作为燃料，以及一个处于绝对高位的‘观测者’来维持。”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走出了废墟的范围，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荒凉。
繁华的商业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远处的高楼大厦倾倒在一起，如同巨大的墓碑。
“那么，黑服。”
乾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询问道，“作为这里的‘半个’原住民，你有什么建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如果要拯救这个世界，或者至少像答应叶渚她们那样“清理垃圾”，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显然不是办法。
“库库库……如果是寻求建议的话，我确实有一个非常在意的坐标。”
手誓剑微微闪烁，黑服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笃定，直言不讳道。
“去阿拜多斯。”
“阿拜多斯？”
乾启皱了皱眉。
那个被沙漠吞噬的学园，那个只有五个学生苦苦支撑的对策委员会，然后在乾启的运作下，它成功摆脱了废校的危机，甚至还免除了价贷款，只是在这个世界线……
那里又变成了什么样？
“是的，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我’，恐怕已经得偿所愿了。”
“什么？”
“您忘了吗？”
黑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自我嘲讽，“我曾试图通过名为‘实验’的交易，获取那位拥有最强神秘的少女——鸟游星野的支配权。”
“……”
乾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当然记得，毕竟黑服还被他揍过，印象可深了。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线，没有了您的阻挠，没有了‘老师’的介入……”
而黑服似乎也察觉到乾启在想什么，幽幽地道，“那个‘我’，一定已经成功了。”
“你是，星野她……”
“她恐怕已经签下了那份出卖所有权利的契约，成为了‘我’手中最完美的实验素体。”
“为了从沙漠化中拯救学校，为了保护后辈，那位少女会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而‘我’……绝不会放过这个解析‘荷鲁斯’神性的机会。”
“但是……”
到这儿，黑服的话锋一转，“从这个世界现在的状态来看，那个实验大概率是失败了，或者，走向了某种不可控的极端。”
“不过根据我对我自己的理解，设施设备应该都还在那片沙漠里，那里，或许我有办法来给你编制一幅详细的‘世界地图’，让我们不至于那么无脑。”
“呼……”
乾启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向西方。
“那就去阿拜多斯吧，去看看那个‘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顺便把那里的烂摊子彻底收拾。”
“明智的判断，那么，请允许我为您导航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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