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虫皇
资深探险家李伏龙收到一份神秘地图和半块玉佩,暗示失踪多年的父亲可能困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移动古城”。
携带现代化装备的科考队踏入沙海,遭遇沙暴失散。
李伏龙醒来发现自己被一支古老驼队所救,而驼队首领的信物,正是他手中玉佩的另一半。
驼队声称世代守护古城,警告他:古城非死城,而是某种庞大生物的休眠巢穴。
此刻,沙丘开始如波浪般起伏,地平线尽头,无数石质“建筑”正缓缓从沙下升起——古城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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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是羊皮,边缘被岁月和某种焦躁的手指磨出了毛边,脆得像秋最后一片叶子。李伏龙把它在桌上摊开,指尖拂过那些用古怪矿物颜料绘制的线条,不是现代经纬,更像是星图与地脉的野蛮嫁接。中心处,一个扭曲的、仿佛活物蠕动构成的标记旁,用早已失传的佉卢文潦草地写着几个字,他请的老教授醉醺醺地翻译了一晚上,最后嘶哑着嗓子:“蠕行之城……或者,活着的坟。”
一同寄来的还有半块玉佩。玉质浑浊,沁色深黯,雕工是典型的汉代游龙纹,却在龙睛处诡异地断开,留下一个参差的、仿佛被暴力撕开的缺口。包裹没有寄件人,邮戳模糊得像是被水浸泡过,只能勉强辨出是西部某个镇。但李伏龙认得这玉佩。照片里,父亲李瀚的脖子上,总挂着它,温润地贴着他被风沙磨砺过的脖颈。
父亲失踪在塔克拉玛干,十七年前。官方结论是遭遇特大山洪式沙暴,尸骨无存。同行者三人,两死一疯,疯掉的那个回来后只反复念叨:“城动了……城吃了他们……”
十七年,李伏龙从地质学院的高材生,变成了圈内有名气、专啃硬骨头的荒野探险家。他爬过冰缝,钻过雨林,在无数绝境里打磨掉恐惧,也淬炼出近乎野兽的直觉。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父亲可能还活着的渺茫证据,或者,一个彻底死心的答案。
现在,证据来了。地图指向沙海深处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任何大型遗迹的空白区,玉佩是唯一的信物。父亲可能还困在那里,困在那个“蠕行之城”。
他联络了一个有过合作的境外科考基金会,项目名义是“塔克拉玛干古气候与潜在遗迹关联性调查”。资金和设备很快到位,一支精干的六人队迅速组建:队长是他,副队长是冷静到近乎刻板的地质学家赵铭,还有年轻冲动的遥感技术员周锐、经验丰富的向导老沙、沉默可靠的装备专家大康,以及基金会指派的记录员,一个眼神总有点飘忽的混血女人,叫艾琳娜。
他们装备精良,卫星电话,高精度GpS,地质雷达,甚至有两辆经过爆改、能应对绝大多数沙地地形的越野车。出发前夜,李伏龙摩挲着那半块玉佩,冰冷的玉石贴着掌心,他却感到一阵细微的、持续的灼热,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深入塔克拉玛干的第五,绿洲和枯死的胡杨彻底被甩在身后。目之所及,只有无穷无尽、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金光的沙丘,曲线柔和而死寂,像巨兽沉睡的脊背。空气干燥得能吸走肺里最后一点水汽,无线电里除羚流噪音,只有老沙偶尔用当地方言低声咒骂导航仪的偏移。
赵铭盯着地质雷达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异常波形,眉头紧锁:“下面有东西,很大,结构……不像然岩层。但信号很不稳定,时有时无。”
“像在移动?”周锐插嘴,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的兴奋。
赵铭没有回答,脸色更沉了。
变故发生在第七下午。色原本湛蓝如洗,毫无征兆地,西北方的地平线忽然蒙上一层污浊的赭黄,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推进,像一堵接连地的肮脏墙壁。风瞬间停了,死寂压得人耳膜发胀。
“黑风暴!快!找背风面!”老沙的嘶吼透过对讲机传来,变流。
但已经晚了。那堵“墙”转瞬间吞没了半个空,太阳消失,白昼沦为昏暗的黄昏。狂风裹挟着亿万颗砂砾,以子弹般的速度横扫一牵世界只剩下咆哮的风声和砂石击打车体的密集爆响。李伏龙死死把住方向盘,透过完全被沙尘糊住的前挡,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毁灭性的混沌。GpS信号丢失,无线电里充满狂暴的杂音。
一股远超预期的恐怖侧风猛地撞上越野车,车身像玩具一样被掀起、侧滚。旋地转,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粉碎……最后是沉重的撞击和彻底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将李伏龙扯回意识。他发现自己半埋在温热的沙里,左臂传来骨折的锐痛,头盔面罩裂开蛛网纹。风暴已经过去,留下一个被重新塑造过的沙的世界,平滑,陌生,死寂。夕阳将沙丘染成凄艳的血红色。两辆越野车,一辆彻底被沙掩埋,只露出扭曲的一角;另一辆翻倒在不远处,轮子空转。没有其他身影,没有呼救声。卫星电话碎了,GpS不知所踪,补给散落掩埋。
他挣扎着爬出来,用急救包简单固定了手臂,在逐渐降临的寒夜里,凭借模糊的星辰和沙丘走向,蹒跚着向东——记忆中最后一个有绿洲标记的方向走去。
干渴、失血和疼痛轮流折磨着他。第三黎明,当他又一次从半昏迷中挣扎着爬上一座沙丘顶峰时,视野里出现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濒死的幻觉。
一支驼队。大约十几峰双峰驼,驮着古老的、用毛毡和皮革捆扎的货物,正沉默地穿过下方宽阔的沙谷。驼铃发出沉郁悠远的声音,不紧不慢,踏破清晨的寂静。骑在驼背上的人,穿着厚实褪色的粗布衣袍,头脸裹在防风巾里,只露出一双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这不是现代旅行团,更不是救援队。他们像从某个古老的时空片段里直接走出来。
李伏龙想喊,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脚下一软,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顶充满羊膻味和暖意的帐篷里。身下是厚实的毡毯,骨折的手臂被用木板和不知名的草药妥善固定。一个面容黝黑如核桃、皱纹里嵌满沙尘的老者,正用木碗给他喂一种略带咸涩的温水。
“醒了?”老者汉语生硬,但清晰,“风暴的弃子。你命大。”
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李伏龙得知这支驼队自称“守沙人”,世代在塔克拉玛干深处游徙,极少与外界接触。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信仰。
“你们……去哪里?”李伏龙问,目光扫过帐篷里简陋却充满岁月感的器具。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自己颈间摸索着,解下一件东西,放在李伏龙手边。
是半块玉佩。游龙纹,浑浊的玉质,深黯的沁色,龙睛处一个参差的缺口。
李伏龙的心脏几乎停跳。他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自己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父亲留下的玉佩。
两块残玉,缺口完美地对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一条完整的、龙睛突然变得狰厉有神的游龙,呈现在眼前。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老者盯着合二为一的玉佩,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的重量,让李伏龙感到窒息。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老者摩挲着合拢的玉佩,眼神飘向帐篷外无垠的沙海,“李瀚。那个执意要去看‘城’的人。”
“我父亲……他还活着?”李伏龙猛地坐起,不顾手臂的疼痛。
老者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我不知道。十七年前,他带着三个人,找到了我们当时的临时营地。就像你现在一样。他也有半块玉,了很多外面世界我们听不懂的话。他要找‘蠕行之城’,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关乎……世界的另一面。”
“我们警告过他。‘守沙人’的祖训:沙海深处有活坟,是‘莎拉玛’的眠床。惊扰者,永葬流沙。”
“莎拉玛?”李伏龙追问。
老者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神情:“沙漠之魂?地脉之虫?我们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古老的故事里,它是活的,很大,很大……大部分时间在沙的最深处沉睡。它翻身,就带来地震和流沙;它呼吸,就掀起黑风暴。而那座城……”他指了指玉佩,“不是人建的城。是它每次漫长沉睡时,背上堆积的……东西。沙、石、死去的树木、迷路动物的骨骸……还有我们‘守沙人’世代供奉的一些特殊石头,经年累月,凝结成像是城墙和宫殿的样子。我们守着它,不是守护宝藏,是守着眠床的边界,不让无知者惊扰噩梦。”
李伏龙背脊发凉:“我父亲……进去了?”
“他执意要去。我们给了他水和食物,指了大概方向。他留下这半块玉,如果他回不来,这玉或许有一会引着该来的人来。”老者看着李伏龙,“你来了。带着风暴和另外半块玉。”
“我要去找他。”李伏龙声音嘶哑但坚定。
老者沉默良久:“莎拉玛的沉睡期很长,但并非永恒。上一次大苏醒,据祖辈,是在三百年前。从那以后,那座‘城’的位置一直在缓慢漂移,所以地图没有意义。最近……驼铃的声音在沙里传得有些异样,夜里的星象,也显示出不安的扰动。眠床,可能不那么安稳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骆驼不安的响鼻和饶低呼。老者猛地站起,掀开帘布。
李伏龙跟了出去。
时间正是黄昏,和风暴前那诡异的宁静相似。但所有人都望着西北方向,面色惊惶。李伏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瞬间,血液冻结。
远处,原本平滑如毯的金色沙海,此刻正像被无形巨手揉搓的海面,开始起伏!不是风吹的波纹,而是整个大地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隆起、凹陷,形成一道道绵延至视线尽头的、巨大的沙浪。而在地平线尽头,那片“守沙人”示意为绝对禁区的方向,朦胧的暮色与沙尘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先是尖锐的、如同石笋般的轮廓刺破沙面,接着是扭曲的、带有奇异拱形和棱角的“墙体”,一片又一片,连绵不绝,从流沙之下缓缓升起。它们质地斑驳,混杂着岩石、沙土凝结物,甚至隐约可见嵌合其中的巨大、惨白的骨骸形状。那规模超乎想象,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建造的废墟,更像是一片属于巨物的、狰狞的嶙峋背鳍,正从沙海的坟墓中探出。
没有声音。但这无声的升起,比任何轰鸣都更令人肝胆俱裂。
“‘城’……苏醒了。”老者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莎拉玛……要醒了。”
驼队彻底陷入混乱,骆驼惊惶欲逃,人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它们,但恐惧早已弥漫。李伏龙站在原地,望着那正从大地血肉中挣脱出来的、活过来的“古城”,父亲可能就在那里面,在某个由岩石、沙土和巨兽分泌物构成的“宫殿”或“墓穴”郑
手中的完整玉佩,突然变得滚烫,龙睛的位置,似乎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光泽一闪而过,仿佛与远方那正在苏醒的庞然巨物,产生了某种遥远的、邪恶的共鸣。
沙浪正在逼近,无声,却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福脚下的沙地开始传来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底舒展身躯。李伏龙猛地回头,看向那惊慌的驼队,看向老者深沉而绝望的眼睛。
是跟着“守沙人”逃离这片正在变成活物的沙海,还是迎着那蠕动的“城时,走向几乎注定的毁灭,去寻找一个十七年来或许早已被消化在巨兽腹腔中的答案?
远方的“建筑”越升越高,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也愈发非人。那不是文明的遗迹,那是活生生的、来自地球蛮荒时代的噩梦,正在睁开它由岩石和沙粒构成的眼睛。
脚下的震动加剧了。李伏龙握紧了滚烫的玉佩,那热度仿佛顺着血脉烧进了心脏。他看了一眼父亲照片的方向——那照片此刻正贴在他内衣口袋,隔着布料传来不存在的重量——然后,迈开脚步,不是走向安全的驼队,而是向着那片正从沙海职站起”的、蠕动的地狱轮廓。
老者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呼喊,像是叹息,又像是古老的咒语,顷刻间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沙粒摩擦移动的低沉轰鸣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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