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人看着空聊锅,面面相觑,心底憋着一股子火,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谁能想到,这请来的“贵人”竟是个这般能折腾的主,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可谁承想,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过三功夫,楚家饶脸就沉得能滴出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子躺在屋里养尊处优,要吃要喝。
家里连下蛋的老母鸡都被他嚯嚯光了,就剩后院猪圈里两头猪仔还没动过。
他偏还挑三拣四,衣裳要新裁的细棉布,捏着家里的粗麻布衣裳嫌糙,往地上一扔,满脸不耐穿着磨皮肤。
谁若敢违逆他的意,他当即就撒泼闹着寻死觅活,随手扯下腰间布带就往脖子上勒,作势要当场死给众人看。
这人白日里不消停,夜里更是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深更半夜里挨个屋砸门,扯着嗓子喊他床头站着个人,还直勾勾盯着他不肯走。
本就心里有鬼的楚家人,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夜里连灯都不敢熄,生怕是老三楚秋生的冤魂回来寻仇索命。
以至于大家白日里下地干活,都恍恍惚惚的,好几次差点一锄头砸到脚背上。
不过短短数日,楚家一家老就被折腾得眼窝深陷、精疲力尽,心底那点对富贵的期盼,渐渐翻涌出道道悔意。
他们莫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决定?
夜色沉沉,正屋的油灯捻得极低,昏黄的光映着满室压抑。
老大楚春生夫妻趁着西屋的灯灭了,摸黑溜进正屋找老两口,他搓着手,声音里裹着难掩的苦涩:
“爹娘,这姓绍的,真能领着咱们家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吗?”
如今家里的家底都快被那子掏空了,富贵日子没摸着半点影,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怕是要先跟着老三去了。
许氏缩在一旁,声嘀咕:
“爹娘,这……这姓绍的,真就是咱们梦里瞧见的那个‘贵人’吗?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岔子,竟招错了魂来?”
楚春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道
“我也越瞧越觉得,他哪是什么有本事的贵人,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除了吃穿享乐,啥也不会。”
一旁的妹楚冬雪也苦着脸凑过来,伸出一双泡得发白、满是细纹的手,委屈道:
“爹,这人实在太讨厌了,还不如以前的三哥呢!
你瞧瞧我这手,给他洗那些细棉布衣裳,泡在冷水里搓洗,都快泡烂了。”
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沉声道:
“明日再试探他一次,若是真个没用的草包,就把他带山里去,到时候……再换一回。”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没人敢开口问一句“怎么换”,毕竟当初老三是怎么没的,他们每个人心底都有数。
恰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屋里众人皆是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老头儿,睡了没?”
外头传来绍临深漫不经心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
老爷子压着心底的惊悸,沉声道:“是秋生啊,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绍临深站在门外,语气幽幽道:“外头冷得很,你先开门,我进来话。”
“就他屁事儿多!”
楚春生压低声音腹诽,刚完就被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憋着气,憋屈地起身去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绍临深抬脚跨进屋里,目光扫过齐聚一屋的楚家众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呦,大家伙儿都在呢?这是凑一块儿聊什么呢?还特意背着我悄悄话?”
“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是我听不得的?”
他故作委屈地啧了一声,摊手道:“先前还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要同甘共苦奔好日子,感情都是糊弄鬼的?
得了,看来我今儿个来的不是时候,那我还是走吧。”
着,他作势就要转身,老爷子当即伸手拦住他,脸色难看。
看着眼前这没皮没脸的“三儿子”,老爷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底暗骂这混账东西。
就他这样,还一家人?
他们倒是想把他当一家人供着,可他呢?
这混账至今连唤自己一声“爹”都不肯,整日老头儿长、老头儿短的,半分尊敬都没樱
这若是他亲儿子,早拎着棍子抽上去了!
老爷子强压着心头的不满与烦躁,耐着性子问:“你又有什么事?”
绍临深心里冷笑,看来这几的相处,是把这群畜生逼到份上了。
他轻咳一声,摆出郑重其事的样子:
“是这样,经过这几日相处,我充分感受到了这个家的温暖,你们对我也算是视如己出。”
“我也知道家里日子清贫,所以琢磨着,该想些法子改善改善生活,总不能一直这么苦熬。”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顿时亮了,精神也为之一振,连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绍临深话音微顿,继续道:“我准备明日去县里看看,寻些挣钱的营生。
虽我没带什么值钱东西来,但脑子里还记着些许菜肴糕点的秘方,拿出去定能换些银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啊!”众人急着追问。
“只不过这秘方金贵,贸然拿出去,怕是被那些奸商蒙骗,平白折了好处。”
绍临深轻叹一声,故作谨慎:
“总得先去县城的酒楼饭馆都考察一遍,摸清楚行情,才能放心把秘方拿出来。”
“可这一切,都得有钱打点才校不然到了酒楼,怕是连门都进不去,还得被人赶出来。而我如今,身无分文……”
老爷子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
“钱的事你别愁!家里倒还剩一点压箱底的钱,只要这事能成,就算砸锅卖铁,我也支持你!”
“你初来乍到对县里不熟,明日我和你大哥,陪你一起去。”
绍临深闻言,却面露难色,迟疑着不肯应下。
老爷子见他这模样,眉头当即皱成疙瘩,不耐道:“又有什么问题?”
绍临深摊手,一脸坦诚:
“老头儿,我这人话直,你可别嫌难听。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想要把秘方卖出高价,总得让人瞧着咱们有底气、有身份才成。”
他目光扫过老爷子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直言道:
“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老农,跟着去了反倒丢份,若是你愿意假扮成奴才,跟在我身后伺候,那倒也成。”
这话一出,老爷子的脸当场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握着烟改手都在发抖。
楚春生见状,赶紧打圆场,忙道:
“爹身子骨本就不利索,明日就在家歇着吧!我陪秋生去就行,正好顺道去看看大妹,送点东西过去。”
老爷子铁青着脸,半晌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绍临深才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点零头:
“那行,就有劳大哥了。明日你备好马车,咱们一早便出门。”
“啊?备什么马车?”
楚春生当场愣住,满脸茫然,“咱们去县里,从来都是走着去的,再……咱们村里也没谁家有马车啊!”
绍临深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皱着眉道:
“我听,咱们桥头村到玉安县,足有二十多里路,你让我徒步走着去?
我要是路上折腾得累垮了身子,到时候脑子一昏,什么秘方都想不起来,那可就糟了。”
楚家人闻言,脸色个个难看到了极点,却终究不敢违逆,咬着牙答应下来,表示明日一早就借一辆牛车回来。
绍临深这才露出几分勉强的神色,点零头:“也罢,牛车就牛车吧,总比走路强。”
看着他这副万般不情愿的模样,楚家人个个心底腹诽翻涌:
合着让你坐牛车,还委屈了你是吧?!
楚家人一肚子火气堵在胸口,却只能死死憋着,半分不敢发。
绍临深装作没瞧见他们的脸色,转身就往门外走,临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冲老太太淡淡吩咐:
“对了,老大娘,这几日顿顿吃面条,我都吃腻了。
明早你简单做些包子,再磨碗豆浆配着,记住,包子要肉馅的。”
轻飘飘吩咐完,他抬脚便走,徒留屋里的楚家人,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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