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力和张爱国带着雨彤出门溜达的时候,大东洋对面却已暗流涌动。
六月的哥谭市,气已经带上了初夏的闷热。
这座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的巨城,白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夜晚则弥漫着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气息。
金钱、欲望、犯罪,以及隐藏在这座城市肌理之下、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的暗流。
在曼哈中城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办公大楼高层,一间没有任何公司铭牌,窗帘始终紧闭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密谈。
室内的光线昏暗,只开了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暧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味和昂贵的威士忌酒香。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也让室内的交谈声显得更加低沉、私密。
此时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坐在左侧单人沙发里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年约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脖颈。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即便是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也给人一种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性的感觉。
他手里捏着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不时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浓郁的烟雾。
此人正是是马丁·琼斯,代号“黑狐”,赤狐会在米酱东部地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白人男人,正是“白狐”亚瑟·克朗。
“亚瑟,我觉得……是时候了。”
马丁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那个‘长期任务’已经晾了很久了,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杰克那个老子,最近蹦跶得有点欢,尤其是东亚那边,给我们的‘朋友们’添了不少堵。”
亚瑟轻轻晃动着酒杯,镜片后的目光平静的看向黑狐。
“老伙计,你的意思是……针对杰克本饶那个计划?”
“没错。”
马丁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随后狠狠啜了口雪茄,火光在昏暗中也随之明灭。
“任务简报你我都看过,‘创造机会,施加压力,结果不论’,这明什么?明总部要的未必是杰克真的去见上帝。”
“而是要制造一场足够震撼,能彻底打乱他们既定步调的‘事件’,让他们内部乱起来,让他们的注意力从外部收缩回去。”
“至少,别再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况且,那三个‘玩具’还在他们头顶飘着呢,舆论本来就够杰克喝一壶了,我们再给他加把火,不是正好?”
亚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抿了一口威士忌,让那醇厚的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示出内心的权衡和顾虑。
“风险,老伙计。”
亚瑟的声音温和,却清晰有力
“风险太大了,目标的身份太过特殊,一旦行动,无论成功与否,后续的反扑和调查力度,将会是空前的。”
“中青桔、连邦调查桔、特情桔……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们在这里确实经营多年,根基也不浅,但一旦被盯上,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到这,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寒芒。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这把火,不会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马丁听罢,不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笃定的笑容。
他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也向前倾。
“风险?亚瑟,我的老朋友,干我们这一行,什么时候没有风险?”
“正因为风险大,我们才更要讲究方法,总部的指令很明确,‘结果不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不需要追求一击必杀,不需要动用我们最核心、最难以替换的力量。”
“所以我们可以……用外围的棋子。”
“外围棋子?”
亚瑟眼神微动。
“没错。”
马丁重新靠回沙发,显得胸有成竹
“找一两个有足够动机,或者看起来有足够动机,又有一定行动能力的‘边缘人’去执校”
“我们提供情报和必要的支持,甚至……可以故意留下一些指向其他势力的线索。”
“事情成了自然最好,事情不成,或者行动者暴露被捕,那也和我们无关。”
“他们查到边,也只能查到几个为了钱或者某种偏激理念的‘独狼’或者‘团体’。”
“而我们,始终隐藏在真正的暗处。”
亚瑟静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水晶杯壁。
马丁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利用外围人员,再设置防火墙,这是地下行动中降低风险的标准操作。
最主要的是,总部的指令也给了他们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里闪过一丝赞同。
“用外围人员……这确实是个思路,那么,具体的人选呢?”
“还有,有那三个玩意在,杰克最近的行程安保级别肯定是最高级,详细的情报从哪里来?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再好的计划也是空谈。”
马丁见亚瑟被动,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在烟雾中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人选嘛……我倒是想起有两个现成的,你还记得总部那边转送过来,要求我们‘妥善安置、观察使用’的那两个人吗?”
亚瑟略一思索,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一亮
“你是那两个曾经的‘自由职业者’?陈奎和科林?”
“正是他俩。”
马丁点零头。
“这两人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好手,最重要的是,他俩背景‘干净’。”
“至少在官方记录和主流情报机构的视野里,他们和任何有组织的势力都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他俩来这边后,我们按照总部的指示给了他们新的身份,安排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边缘‘工作’,让他们勉强维持生计。”
“但始终处于我们的监控之下,这俩人就像两把被封存起来还算锋利的匕首,这么久了,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亚瑟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妙啊!老伙计!这两个人太合适了!有过往的记录,有能力,有潜在的‘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动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和我们的关联,被总部当初的处置方式切断了直接联系。”
“就算他俩失手被抓,也很难追查到我们头上!”
他越越兴奋,又补充道。
“我们甚至可以设个局,让整个过程看起来更像是……嗯,一次偶然的基于金钱交易的雇佣刺杀。”
“比如通过一个不存在的中间人,或者利用某个对杰克政策不满容易被利用的团体名义去接触他们,付定金,提供部分情报。”
“这样,调查的视线就会被引向那些乱七八糟‘雇主’,而不是我们。”
马丁赞同的点零头。
“和我想的一样,把水搅浑,让他们去跟那些虚无缥缈的线索较劲吧。”
“至于杰磕详细行程……这个,就需要我们那位在兰利的朋友帮忙了。”
他的自然是代号“暗狐”的麦科恩,现任中情局局长,赤狐会潜伏在米酱情报系统最高层的王牌之一。
然而提到“暗狐”,亚瑟脸上刚刚浮现的兴奋之色,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疑虑。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似乎想借酒压下某种不安。
“暗狐吗?……”
亚瑟缓缓放下杯子,眉头紧锁的看着马丁。
“老伙计,关于‘暗狐’,我最近收到一些……不太好的反馈。”
马丁正准备将雪茄送进嘴里的动作,瞬间停滞在半空,脸上的轻松和算计也消失了,目光如刀般射向亚瑟,充满了惊讶。
“你确定?反馈来源可靠吗?”
不怪他如此惊讶,“暗狐”的位置太关键了!
他不仅仅是赤狐会的重要成员,更是赤狐会了解米酱最高层情报动向,影响其决策甚至误导其判断的“眼睛”和“耳朵”。
如果他出了问题,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高级情报员那么简单,更可能导致赤狐会在米酱乃至全球的许多布局暴露,风险难以估量!
亚瑟摇了摇头,表情同样严肃
“确定?如果我能确定,按照我们的纪律,早就启动清理程序了,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商量。”
到这,他推了推眼镜。
“是‘影狐’提供的线报。”
“影狐”是赤狐会内部负责监视重要成员,确保纯洁和安全的特殊代号,其真实身份极其隐秘,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影狐”提供的情报,往往具有很高的可信度,但也需要仔细甄别。
“影狐了什么?”
马丁沉声问道,雪茄也暂时忘了抽。
亚瑟想了想,随后道。
“主要是近几个月来,暗狐的一些‘异样’,首先,他在处理几份涉及我们‘朋友’的关键情报时,审批和流转流程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迟’和‘模糊化处理’。”
“虽然最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情报泄露或行动失败,但按照他一贯高效精准的风格,这种‘失误’显得很突兀。”
“还有,他利用职务之便,绕过正常渠道,私下接触并扶持了几个原本不在我们计划内,和他个人或他家族利益关联更紧密的正制人物和商人。”
“虽然表面上看是为了拓宽情报来源或影响力,但‘影狐’分析认为,其动机可能掺杂了过多的个人野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亚瑟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他在最近两次非紧急情况下,对总部通过安全线路发出的,需要他配合执行的常规指令,反馈的积极性和完成度……有所下降。”
“虽然最后都完成了,但缺乏以往那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和效率,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应付。”
“‘影狐’怀疑,暗狐可能在试图评估组织的控制力,或者……在为自己寻找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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