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目光渐渐变了。先前那些斜睨的、嘲讽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敬畏,甚至有几个宗门的弟子悄悄凑过来,拱手道:“青云宗的诸位师兄师姐,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接下来的几日,论剑台成了沸腾的熔炉。各宗弟子轮番登台,刀光如匹练横空,剑影似流星追月,术法灵光炸开时,映得半边都变了色。玄阴谷的弟子黑袍翻飞,招招不离要害;紫电宗的剑上缠着电光,“滋滋”作响;百花谷的女弟子挥袖间飞出漫花瓣,看似柔美,实则藏着淬毒的尖刺——各路绝学轮番现世,将青冥论道大会的热度烧得愈发炽烈。
而青云宗的五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轮番上阵,从未有过一场失手。石厚生的拳头砸碎了七名挑战者的兵器,朱灵的神魂术让五个自命不凡的修士瘫在台上流口水,连钱平都慢悠悠地走上台,用一套看似笨拙的拳法,把两个叫嚣着“老东西滚开”的年轻弟子震得脱臼。
这日,轮到李显登台。他的对手,是万药谷的内门弟子孙浩。
万药谷的弟子向来是论道大会上的“麻烦人物”——他们的毒术和医术一样出名,袖口藏着断肠草粉,指尖沾着腐骨毒液,往往不等你看清招式,便已中了眨孙浩站在台上,一身绿袍,腰间挂着个黑漆漆的药囊,看向李显的目光,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青云宗的李显,是吗?”孙浩捻着指尖的灰色粉末,那粉末遇风便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听闻你阳溪穴淤堵,五年修炼寸步难进,没想到竟也能踩了狗屎运筑基成功。可惜啊,筑基又如何?今日遇上我,怕是要栽个大跟头,让你尝尝万药谷‘腐骨散’的厉害。”
李显站在对面,青衫在风里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是王七特意为他淬炼过的“流影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五年前的事,就不劳孙师兄挂怀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出手吧,我赶时间。”
“赶时间?”孙浩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猛地掀开腰间的药囊,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台下靠近的弟子顿时捂紧了口鼻,有韧呼:“是腐骨毒!沾一点皮肉就会烂掉!”
孙浩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出现在掌心,刃口泛着绿油油的光,像毒蛇吐信。他身形一闪,如同贴地滑行的蛇,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阴冷的劲风,直刺李显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想速战速决,让李显连运功的机会都没樱
李显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青石板被踩出一道浅痕,身形如同惊鸿般向后急退,同时腰间的流影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光如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撞在一起。匕首精准地刺在剑刃上,孙浩只觉一股浑厚的灵力顺着匕首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武器。“怎么可能?”他心头一紧——传闻中李显灵力滞涩,可这一剑上的力道,竟比寻常筑基中期还要刚猛!
孙浩心一横,手腕急速翻转,匕首上的绿光愈发浓郁,一股黑色的毒雾“腾”地散开,如同潮水般朝着李显席卷而去。这毒雾霸道无比,台下有弟子不心吸了一丝,顿时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好厉害的毒!”
李显却神色不变,手中的流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剑风呼啸,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毒雾撞上屏障,瞬间被绞成了细碎的粉末。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如同离弦的箭,绕到了孙浩的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万药谷的毒术,确实厉害。”李显的声音突然在孙浩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像冰珠落进颈窝,“但你忘了,速度,也是一种力量。”
话音未落,流影剑已刺出。剑光凛冽如秋霜,带着筑基中期的磅礴灵力,直刺孙浩的后背“灵台穴”。
孙浩心中大骇,急忙回身挥舞匕首阻挡,可李显的灵力远比他浑厚,“当”的一声,匕首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落在台下。流影剑余势不减,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灵台穴上。
孙浩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他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在论剑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半点力气也使不出。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匕首,绿光渐渐黯淡下去,眼中满是不甘。
李显收剑入鞘,流影剑“噌”地回到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的孙浩,沉声道:“承让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青云宗的弟子扯着嗓子喊:“李师兄好样的!”“让他们看看咱们青云宗的厉害!”
长老席位上,王七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杯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想起赤霄玲珑塔内,李显对着石壁练剑的模样——百年时光,这孩子每日寅时便起身,对着石壁刺出三千剑,剑风从杂乱到凝练,身法从滞涩到灵动,那股韧劲,连他都暗自佩服。
“此子心性坚韧,前途不可限量。”苏清瑶的声音带着赞许,她看着李显走下擂台时,不忘扶起摔倒的孙浩,眼底的平静里藏着谦和,“胜不骄,败不馁,难得。”
魅月蚀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轻笑一声:“王七兄调教弟子的本事,当真令人佩服。这五个孩子,怕是要让整个青冥论道会都大吃一惊了。”
李显的胜利,像一把火点燃了青云宗的旗帜。广场上,“青云宗”三个字被人反复提及,先前那些嚼舌根的声音彻底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这青云宗是藏了多少高手?”“石厚生刚猛,朱灵诡谲,李显又快又稳,这哪里是落魄宗门,分明是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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