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王七的声音在识海回荡,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比起被你困在幻梦里任人摆布,神魂俱灭,又算得了什么?”
识海之内,剑阵旋转得愈发迅疾,剑刃所过之处,那些如附骨之疽般侵入的魇气纷纷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缕缕青烟飘散。王七的意识愈发凝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上那层无形的束缚正在一点点松动——魇睿的控梦之术,本就依托魇气侵蚀神魂方能生效,如今神魂被剑阵护住,那层枷锁自然也就弱了。
池边,一直静默的魅月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覆在她周身的灰雾像是失去了牵引,淡了几分,腕间的锁链更是发出细微的“咔啦”轻响。
“不!不可能!”魇睿见状,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旋即被暴怒彻底取代,“你敢坏我的事?!”
他猛地抬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灰雾。雾中隐隐有无数残魂在嘶吼、挣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阴冷。
“给我碎!”
魇睿嘶吼着,将那团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灰雾狠狠拍向王七的灵盖,势要将这刚刚挣脱掌控的神魂彻底碾成齑粉!
灰雾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网,裹挟着能撕裂神魂的阴冷魇气,带着尖锐的呼啸,转瞬便压到王七头顶。那雾团翻涌不休,无数残魂虚影在其中扭曲哀嚎,仿佛要将周遭一切生机都拖拽进去。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紫雾都被搅得支离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下,看你还怎么躲!”魇睿狞笑着,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仿佛已看到王七神魂溃散的景象。
千钧一发之际,王七的识海深处,突然炸响一道清脆的鞭响——“啪!”
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凌厉似寒刃破风,正是梦中魅月蚀挥鞭破开虚妄时的动静,带着月华独有的澄澈之力,瞬间冲散了识海边缘的阴霾。
“就是这个!”王七心念电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丝凝练到极致的神魂之力,顺着那道金色细线的轨迹猛地向外一送。
识海之中,一道虚幻的银色鞭影骤然舒展,鞭梢震颤的频率与梦中灵之魂挥鞭时分毫不差,带着一股浑然成的韵律。奇妙的是,这道鞭影刚一成形,竟隔着神魂与肉身的壁垒,遥遥触动了池边魅月蚀腰间的真鞭!
“嗡——”
御情鞭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响,陡然挣脱了缠绕在魅月蚀腰间的无形束缚,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如离弦之箭般破开缭绕的紫雾,朝着王七疾射而来。鞭身上镌刻的古老纹路瞬间亮起,月华之力如涨潮般轰然爆发,与王七识海中的鞭影遥相呼应,散发出清辉满溢的光晕,将周遭的魇气逼得连连后退。
魇睿的手掌,堪堪停在王七头顶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寸进。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银鞭落在王七手中,感受着月华之力如烈火烹油般灼烧着自己的魇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不可能!御情鞭怎会认你为主?你明明……”
“明明只是个外人,对吧?”王七握住鞭柄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月华之力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丹田中缓缓流淌的灵力水乳交融。原本被冰封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顺畅与力量。他手腕一抖,御情鞭如活过来的银蛇,带着破空的锐啸朝着魇睿狠狠抽去,“可惜,你懂的,太少了!”
“啪!”
鞭梢精准无比地落在魇睿肩头。月华之力如炸雷般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侵入他的经脉。
“呃啊!”魇睿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肩头的衣物瞬间碎裂成齑粉,露出一片焦黑的肌肤,皮肉外翻处,还隐隐有淡灰色的魇气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魇睿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如墨,死死盯着王七手中光华流转的御情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苦心布下的幻梦之局,你竟用这种方式破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石台之上悬浮的媚魂珠,那珠子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败。一丝鱼死网破的狠厉瞬间爬上魇睿的脸庞:“好,好得很!既然你非要找死,那今日,咱们就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魇睿猛地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指尖青筋暴起,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在幻梦池上空回荡,带着摄人心魄的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咒语落下,整个幻梦池剧烈地翻腾起来,黑色的浪涛疯狂拍打着池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仿佛池底有巨兽即将苏醒。更可怕的是,池底沉淀了百年的浓稠魇气,此刻如喷泉般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触手,每一根都裹挟着残魂的凄厉怨念,朝着王七铺盖地地缠来。
那些触手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化作一片片细碎的冰晶,带着刺骨的阴冷直逼王七面门。
“来得好!”王七眉头微皱,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手中御情鞭连连挥动。银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啪!啪!啪!”几声脆响,将最先扑来的几根触手一一斩断。
可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上,瞬间便化作新的魇气,融入池底的黑雾之中,转瞬间又滋生出更多的触手,绵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哈哈哈,王七,你耗得过吗?”魇睿站在黑雾之中,状若疯魔地大笑,“这池底的魇气,是数百年来无数修士的残魂所化,你斩断一根,便有十根百根冒出来!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王七额角已渗出细汗,连续挥动御情鞭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月华之力虽能克制魇气,却也在被源源不断的魇气消磨,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
就在他渐感压力倍增,心中思索对策之际,石台之上的媚魂珠,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嗡鸣之声清越悠扬,如晨钟暮鼓,穿透了厚重的魇气阻隔,与王七识海之中的金色细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珠身之上的月华光泽愈发浓郁,甚至隐隐有挣脱石台束缚、腾空而起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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