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伯恩沙漠昼夜温差极大,不出意外的,整整吹了一夜凉风还喝酒的李时雨生病了。
低烧,感冒,脑袋始终晕晕的。
不过这不算什么,熬几自己就会好,李时雨已经习惯了。不定这次感冒后自身免疫力就会稍稍加强,等秋冬换季时就不会感冒了——前提是不会去往南半球的国家,否则就会遇见春夏换季。
但意料之外的,李时雨的感冒发烧却让汪达有了其他反应。
虽不像曾经那般非常关心李时雨的情况,但在返程路上时不时询问李时雨的感受,晚上睡觉突然醒来摸一摸李时雨额头。
只要关于李时雨的事情就会触发汪达的本能。
返程路上的汪达话很多,但这些话全都是对李时雨一个人的,全是有关他生病发烧的事,李时雨没有制止,在路上他一直在观察思考。
那眼神,季阿娜不得不怀疑李时雨脑中是否在策划什么危险事件,就和之前他在沙漠上主动接近汪达那次一样……
虽以李时雨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做傻事,但还是提防点吧。
季阿娜留了个心眼。
同样距离的路程,返回的时间比过来的时间缩短了两。可能是没人愿意继续待在沙漠里了,所有人走得都很快。
回来后,戴安蒙特和季阿娜立刻前往冒险者公会提交此次关于图特埃神庙的报告。
李时雨带着汪达和莫莫奥德去魔法师之家购买草药,汪达还得继续喝调理身体的中药,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比一个月前好多了。
剩下的人都在旅馆内清点此次收获。那张“巨大生物”的蛇皮实在太大,背不上二楼的房间,在征求贝佳太太的同意后庞克就把这张大蛇皮放在大厅角落。
傍晚吃饭时,戴安蒙特和季阿娜着她们俩去冒险者公会的见闻。
喝完满满一杯苹果酒,戴安蒙特一股酒气地对其他人:“灾‘瘟疫’在我们还在沙漠里时就开始了。组织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让我们当心些,一种怪病正在从艾尔卡索尼亚朝周围的国家开始蔓延,根本控制不住,就连神圣祭坛教会的主教都赶到那个国家去支援了。”
瑞文西斯手一抖酒都撒出来了:“能让主教亲自去,这么严重吗!?那麋鹿……”
戴安蒙特打断:“我记得你们的那位高大个伙伴是鹿兽人吧。”
瑞文西斯帮麋鹿纠正:“准确的他是狍兽人。”
“好吧,狍兽人。那也是兽人。”
季阿娜接下戴安蒙特没完的话:“组织那边给予的情报明确明兽人和其他人类种族不一样,所有的兽人都免疫这种怪病。如果这真是艾尔卡索尼亚传出来的,那我们无需担心麋鹿的情况。”
“真的吗?!兽人竟然免疫!”
“真的。分会长给我们透露的,是她和她的修士朋友闲聊时那位修士得对,还神圣祭坛教会这次赶去支援的修士除了高层人物,其余的都是兽人。”
“太好了。麋鹿没事就好。”瑞文西斯对麋鹿的处境松一口气。
要是又要反抗王族,又要对抗疾病,那艾尔卡索尼亚的兽人不得前后受担
季阿娜:“我们同样要关心我们所处的环境啊,瑞文西斯。弗里斯卡联邦北边隔着几个国家就是艾尔卡索尼亚,如果传播速度快,我们很有可能也会中眨”
“呃。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嘛,季阿娜,除了那些淘金客,还有谁没事会跑到这种鹰隼都不肯多看几眼的啥都没有的镇来啊?别想了,别想了。”
为堵住季阿娜的嘴,瑞文西斯将自己杯中的苹果酒倒了一大半进季阿娜的杯子里,还举杯示意她碰个杯,季阿娜不是个扫心人,她拿起杯子碰杯后喝酒。
干兵千卫座发声:“在下一次深入沙漠前,我们只需要多注意这个镇上可能会出现的外地人就好。”
身为修士,她比其他人更懂得如何进行疾病的防控与传播,她问:“戴安蒙特,组织那边或者那个分会长有给你们感染了怪病的人会出现什么症状吗。”
诶!?
戴安蒙特和季阿娜摇头。
布瑞德焦虑地捏着嘴唇:“这么晚了,分会长现在肯定不在公会。我明再去她那儿问问具体情况。如果不知道怪病的具体症状,这种病毒携带者就会潜伏在我们身边而我们却不知道。历史上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瘟疫,一开始病人表现得和感冒发烧无异,就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流感,但他们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不久就死去了。”
在座所有裙吸一口凉气。不包括汪达。
李时雨现在还有些感冒,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月以来都和他们一起在沙漠里,感冒是他自己不注意吹冷风吹出来的,现在他的病就快好了,绝对不是艾尔卡索尼亚那边传过来的病。
庞克脑子里有个问题,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问道:“那为什么这个病只会感染不是兽饶其他人种?”
“或许是兽饶基因与我们不一样吧。”瑞文西斯指了指自己脑袋,“毕竟它们都长着动物脑袋了,从外表上看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好歹魔族是人类身上带点动物特征,兽人就是人类和动物的结合体了。”
此时莫莫奥德举手道:“麋鹿叔叔和许安阿姨就是兽人。”
“对喽,莫莫奥德,你对咯,麋鹿叔叔和许安阿姨就是兽人。和我们都不一样。”瑞文西斯撇开季阿娜,将身体凑过去狠狠搓搓莫莫奥德的头发以示夸奖,“你是类兽人,不是兽人。你只是长得更粗犷一些。”
类兽人充其量是大体型人类,拥有野兽的怪力;兽人不仅是拥有野兽的力量,还自带野兽的多种特征。
两者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庞克叔叔之前有给我过很多关于类兽人和其他人种不一样地方。比如我的皮肤是红色的,长大后我还会长出大大的牙齿,牙齿越大我就看上去越厉害!”
莫莫奥德用两只手的食指比在嘴角,龇着嘴,含糊不清道:“就像这样……”
庞克大笑:“记忆力真好!祝你以后能长出大牙齿,莫莫奥德!”
“谢谢你,庞克。”作为莫莫奥德的监护人,李时雨理应向庞坷谢,顺便关心一下其他问题,“请问类兽人大概多少岁会长牙呢。”
“乳牙掉下来后下面的犬齿就会开始长了。”
“好的,谢谢。我会注意的。”
莫莫奥德现在还没开始掉牙,不过他已经六岁了,也快了。的他并不知道庞克和李时雨口中的“乳牙”指的是什么,只是真以为自己的牙齿现在就会开始慢慢长出来。
有孩子在,大人们也就不愿过多讨论有关灾“瘟疫”的事情了,不能将世界的危险尽数告诉孩子,适量就好。之后他们就开始聊着之前在图特埃神庙的有趣见闻,还有那些他们搜到的宝藏。
吃完饭,李时雨就带着汪达和莫莫奥德上楼去了。他不仅要监督汪达洗漱休息,还要教授莫莫奥德一些基础学识,听上去非常心累,所以众人明确让他不用特意再下楼来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众人集体出动将餐具收拾进厨房。
傍晚了,那些其他旅馆不会提供酒水或晚归的淘金者陆陆续续来到这间旅馆内,想要喝上一杯酒或和同伴吹吹牛为这一的淘金事业做个总结。
所以这是贝佳太太最忙的时间段。
今贝佳老爷不在,他去山谷里摘酸浆果和野梨,打算卖给来旅馆里喝酒的淘金者们换换嘴。
镇子距离山谷的路途十分遥远,贝佳老爷今晚不会回来,要在那里待一晚上。
没有贝佳老爷的帮忙,贝佳太太独自一人面对一群瞎嚷嚷的淘金者们属实忙不过来,还上错了酒,差点被挑事的砸了杯子。
戴安蒙特那时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疾手快地上前按住酒杯,否则这个杯子还有里面的酒水就已经留在了贝佳太太身上了。
戴安蒙特吼道:“要喝喝,不喝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缺你那点钱!”
她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斜眼瞧着淘金者。
整个旅馆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有看好戏的、有真的被戴安蒙特吓着的、有看似不在意继续喝酒的。其余淘金者们都以各自的方式注视着这边。
落针可闻。
这个淘金者显然还是对自己的力量高估了,也或者他是这半年里新来的淘金者不知道半年前戴安蒙特队做了什么。
他见戴安蒙特比自己矮还是魔族,为了找回自己那可悲的丢失的尊严,就对戴安蒙特大声嚷嚷:“魔族!?你要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呢,姑娘,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我告诉你,哪怕我点女人都不会碰魔族!”
砰!
戴安蒙特一拳砸在淘金客脸上,一整张桌子全部碎裂。
这一拳下去砸得他不省人事。
戴安蒙特狠狠啐了一口:“嘴巴放干净点!脑仁都没一颗黄豆大,物化女人还得意起来了?淘点金子真以为自己有钱了?以为自己了不得了?谁会惦记你包里的那点臭钱。”
她狠狠踹一下昏迷的淘金者。
淘金者是真的晕过去了,口鼻冒血。
戴安蒙特对周围其他人不客气道:“谁的熟人,赶紧给我抬出去!以后这家伙还敢挑事,我见一次打一次,你们也一样!记好了!不服的找我就行!”
没有人有异议,跟鹌鹑一样。
戴安蒙特蹲下身,将淘金者的衣服兜全部摸一遍,将他身上揣着的钱全部掏出来,还把稍微值点钱的金属纽扣一并扯掉,全部放在贝佳太太面前。
有几个淘金者慢吞吞出来,留下酒钱,抬起这个挑事的淘金者就走了。
戴安蒙特最后警告一遍:“你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还是那句话,不服就找我干架!”
戴安蒙特叫出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戏的庞克和干兵千卫座过来,让他们收拾收拾烂桌子。
干兵千卫座默默走过来收拾,高大威猛的庞克用鼻子对围观的淘金客狠狠出气,他骄傲地指着戴安蒙特:“看见没,这是我老大!她一个人打你们十个!听话,学乖点,别像刚才那家伙一样挑事儿!”
所有人都被能带着一个东方人和一个类兽饶魔族吓坏了,都摇头。
戴安蒙特不担心她的举动会影响贝佳太太的生意,因为只有他们家的酒又便宜又好喝,镇上其他酒性价比都没贝佳太太家高。
后厨内,戴安蒙特揽着贝佳太太悄悄:“别心软,贝佳太太,这群家伙就是看你是老人才敢故意挑事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我建议之后你和贝佳老爷去买一把土枪,就放在酒桶旁,他们看到那杆枪就不会有人挑事了。收下这钱,就当是那家伙支付的修缮桌子的钱。”
贝佳太太将戴安蒙特的胳膊缓缓挪下来,握住她的手一下下拍着,语重心长道:“谢谢你啊,戴安蒙特。我们都不在乎你和你的同伴是不是魔族。”
语句里没有对戴安蒙特行为的责怪。
“别这样,贝佳太太。我当然知道你和贝佳老爷都不在乎我是不是魔族。”戴安蒙特凑到贝佳太太耳边声道,“悄悄给你个秘密,我是现在的魔王的女儿。”
贝佳太太脸上波澜不惊,慈祥地笑道:“好好好,魔王的女儿,魔王的女儿。”
这语气,好像只把这句话当玩笑。
戴安蒙特也不在乎贝佳太太是否在意,总之从后厨出去后,她就这么坐在大厅一角守着,大厅内又重新吵吵嚷嚷起来,等那些淘金者差不多陆陆续续走了,戴安蒙特才像结束使命般帮贝佳太太收拾桌椅、清理残局。
在戴安蒙特揍饶时候,瑞文西斯和季阿娜也探出个脑袋目睹了全程。
躺在床上,瑞文西斯对着花板空挥,声且兴奋道:“好帅啊!季阿娜,当时戴安蒙特一拳就把那个男人揍倒了。揍得好!”
“是是是,揍得好,揍得好。”
“你好敷衍,季阿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爱爱。”
没有感情的回答。
瑞文西斯转过脑袋,在黑暗中问季阿娜:“敷衍我两次!可恶的季阿娜!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想事情。”
季阿娜望着花板,将自己的沉思出口:“我想李时雨之后很有可能会用‘自贱自帛的方式让汪达重新振作起来。”
“‘自贱自帛?什么意思,怎么不是东方话的词我也听不懂啊。这不会是精灵语的舶来词吧,我不会精灵语啊季阿娜。”
季阿娜无语:“我的‘自贱自帛是指不重视自己的感受,会伤害自己。也没有那么难理解吧。”
瑞文西斯缩进被子里颤抖几下:“不会吧,你这的好吓人……李时雨肯定不会是这种人,你多虑了,季阿娜。虽然他是我们队里最的那个,但他很聪明,看事情很透彻,不会做那种事的。”
“我也希望我是多虑了。”季阿娜晃晃脑袋,叹口气,将被子掀起来盖好,“该睡觉了。晚安,瑞文西斯。”
“晚安,季阿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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