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晨曦微露,将辽东半岛的际染成一片淡金色。
金州卫城东面的大黑山上,一道浓烟骤然升腾而起;
伴随着跳动的火光,直冲云霄——李陌提前部署在茨烽燧台已然点燃烽火;
向城南的燕山军围城部队传递关键信号:海军舰队已到位,北面旗帆清晰可见。
那是李陌数日前秘密部署于山巅的烽燧台,此刻终于点燃!
烽火为号,非为示警,而是宣告:燕山海军已至,南北海陆合围之势已成!
金州卫南面,燕山军围城大营内,李陌与脱火赤并肩立于了望高台之上,目光死死锁住大黑山方向。
当那道标志性的烽烟撕裂晨雾、直贯云霄时,李陌眼中寒芒一闪,拔出腰间长刀指向北面,即下令:
“全军集合!总攻准备开始!”
“是!”
脱火赤和燕山军众千户百户抱拳应命。
顷刻间,营中号角长鸣,战鼓如雷,激昂的鼓点穿透薄雾,震得大地微颤。
“咚——咚——咚——”
“呜——呜——呜——”
早已整装待发的燕山军将士闻声而出,如潮水奔涌;
迅速在营外列成整齐的进攻阵型。
两架的冲车被四十名士兵合力推着,轰隆作响地驶向城南主攻阵地,车身上包裹的厚木板在晨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木板上还覆盖着湿润牛皮防止火箭;
十架云梯车紧随其后,梯身顶赌挂钩闪着冷光,随时准备搭在城头。
西侧夯土高台上,十余具燕山床弩早已蓄势待发,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粗壮的弩弦骤然松开;
“咻咻咻”的破空声刺耳至极,十支粗如手臂的重型弩箭如同黑色闪电,朝着金州卫城头疾驰而去——目标直指城墙上的镶蓝旗守军。
有一名来不及缩回女墙后的东狄观察员,被弩箭径直贯穿胸膛,沉重的身躯带着弩箭的余势撞在城砖上,鲜血瞬间喷溅开来,染红了大片城壁;
更有倒霉者被弩箭拦腰划断,内脏混着鲜血滚落城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几日,燕山军的床弩早已对金州卫城头进行过多次集火打击,堡内原本的八座箭楼早已被轰得粉碎,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箭楼的残骸。
失去了箭楼的掩护,城头守军的防御能力大打折扣,如今再遭床弩压制;
只能蜷缩在女墙后,连探出头观察的勇气都没有,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金州卫城内,东狄镶蓝旗的两名牛录章京正指挥士兵加固城防,突闻城外鼓号齐鸣、弩箭呼啸,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刚将部队收拢完毕,准备登城抵御南面进攻;
城北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镶蓝旗拨什库满脸惊慌地从港口方向的哨楼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嘶吼:
“两位章京!不好了!
北面……北面有楼船!挂的是燕山军旗!
距港口不过十里,看样子……马上就要登陆了!”
“什么?!”
两名牛录章京同时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万万没想到,燕山军竟然还能动用海军,从海路发起进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仓促商议片刻,只能做出分兵防御的决定。
“你带着两百人去港口布防!
把堡里的鹿角、拒马全搬到滩头预设阵地,钉桩加固,务必挡住燕山军的登陆部队!”
一名年长的牛录章京咬牙下令,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
“那你务必守住南门!”
另一名年轻牛录章京点零头,当即转身召集士兵,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港口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后,金州卫城外的燕山军攻城阵地突然陷入沉寂——所有床弩停止射击,鼓号声也戛然而止。
这短暂的寂静,并非退缩,而是总攻前最后的蓄力,压抑的氛围让城头上的镶蓝旗东狄守军愈发惶恐。
与此同时,金州卫港口外二百步海域,燕山军舰队已然列好了进攻阵型。
两艘福船、两艘广船居中,四艘鹰船分列两侧,船身稳稳锚定在海面上。
各舰甲板上的床弩手正奋力转动绞盘,将弩弦缓缓绷紧,沉闷的“吱呀”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如同巨兽苏醒前的低吼。
旗舰“镇海”号上,戚光耀凭栏而立,目光死死锁定着港口内的东狄防御工事。
“升红旗!轰击所有防御设施!”
戚光耀沉声下令。
一面鲜艳的三角形红色进攻旗帜被顶楼的传令迅速升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进攻旗帜扬起,燕山水军的攻击正式拉开序幕;
各舰床弩同时发射,密集的重型弩箭如同暴雨般朝着港口内的东狄防御工事倾泻而下;
两艘福船上的六架配重投石机更是威力惊人,一个个包裹着火油的陶罐被奋力投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砸向港口处的四座东狄箭楼。
“轰——!”
一声巨响,一枚火油弹精准命中其中一座木质箭楼。
陶罐碎裂,火油瞬间飞溅开来,遇到火星后轰然燃起,熊熊大火迅速吞噬了整座箭楼。
箭楼内的两名东狄弓手浑身沾满火油,头发、布面甲瞬间起火,在火海中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双手胡乱拍打着火焰,却无济于事。
绝望之下,他们只能挣扎着从箭楼上一跃而下,重重摔在港口的地面上,依旧在痛苦地翻滚扭动,身上的火焰将周围的沙子都烤得发烫。
几名东狄士兵见状,慌忙提着木桶接来海水,朝着火人泼去。
可火油遇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借着水汽溅射得更远,燃烧得更旺。
被救下来的士兵早已浑身焦黑,皮肤蜷缩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嘴里只有嗬嗬的漏气声,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只能在地上苟延残喘。
这惨烈的一幕,让其他箭楼里的东狄守军吓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哪里还敢继续坚守箭楼,纷纷从箭楼里往外爬,手脚并用地只想逃离这个随时会被摧毁的“木头棺材”。
港口处的东狄牛录见状,气得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挥舞着弯刀高声呵斥:
“一群废物!都给我回去!敢退者死!”
可士兵们早已吓破哩,根本无人理会,只顾着埋头逃窜。
有个倒霉的东狄士兵刚爬到箭楼梯子中间,一支床弩重矢突然从海上破空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精准贯穿了他的头颅——坚硬的头盔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洞穿,连带着半边脑袋一起炸飞出去,红白之物溅磷下士兵一身。
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重重摔在地上,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三尺之地,那具尸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才彻底不动。
戚光耀站在旗舰指挥塔上,冷眼观察着港口内的战况,见三座东狄箭楼已被摧毁,滩头的鹿角、拒马等障碍物也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障碍物位置分散,床弩与投石机难以精准打击,便摆了摆手,沉声下令:
“陆战队上艇!进攻!”
喜欢燕山血旗:开局千户所暴杀天下请大家收藏:(m.fhxs.com)燕山血旗:开局千户所暴杀天下凤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