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东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阳官场。那些人会恐慌，会挣扎，会想办法逃跑。但他们都跑不掉了。网已经撒下去了，收网的时候到了。
手机又震动了。是刘志宏。
“李东沐同志，周海东的事，你做得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那张名单上的其他七个人，你不要再查了。交给我们。”
李东沐沉默了一秒：“刘组长，名单上的人，您都知道？”
“陈宏远给我看过。”刘志宏的声音很平静，“那张名单，他三年前就给我看过。但那个时候，时机不成熟。现在时机到了。”
李东沐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清的滋味。陈宏远三年前就给刘志宏看过那张名单，但刘志宏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时机不成熟。现在时机成熟了。这个“时机”，是他李东沐来了之后才成熟的。
“刘组长，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刘志宏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新书记下周到任。你准备一下，做好交接。”
“新书记是谁？”
“中yd校的常务副校长，赵振华。他对东阳的情况不熟悉。你作为省长，要多帮他。”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d校的常务副校长，理论水平肯定高，但是东阳的情况很复杂，他需要迅速适应。
“好。我知道了。”
挂羚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新书记下周到任，陈宏远走了，钱建民在调查组驻地，方明华被停职了，马建国和周海东被抓了。东阳的班子，空了将近一半。这张桌子，还能坐满吗？
他想起陈宏远的话——“东阳需要一个新班子，一个干净的班子。”新班子来了，但干净不干净，不是换几个人就能解决的。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还没有被挖出来的问题，还需要时间，还需要耐心。
手机震动了，是赵铁军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周海东已经移交给调查组了。U盘里的内容，刘组长看过了。他了一句话——‘李东沐同志，你可以放心了。’”
李东沐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心？他放不下。那张名单上还有七个人，顾云鹤在香港的账户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孙建波还在新加坡没有回来，那些被欠薪的员工还没有拿到全部的工资。太多的事还没有做完，他放不下。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东阳至清溪高速质量检测方案。”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国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色的旗面在蓝下格外鲜艳。新的一开始了，东阳的又一个清晨到来了。
新书记到任的那，东阳难得地放晴了，阳光从机场航站楼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通明。
李东沐站在贵宾通道的出口处，旁边是省委副书记，还有几个常委，大家按照官场礼仪站成了一排，表情庄重而克制。没有人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远处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航班信息。
李东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系领带。他今刻意选择了这身行头——不太正式，也不太随意，恰到好处地传达出一种“我是来干活的”姿态。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飞机已经降落了。他的目光落在通道的尽头，等着那个即将出现在那里的身影。
赵振华，出版过多部关于宏观经济管理的专着。这是李东沐对他所有的了解。
一个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人，空降到东阳这个全国经济第一大省当书记，这个安排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
有人这是为了给东阳带来新的理念和思路，也有人这是为了平衡东阳本地的势力，还有人得更难听——赵振华是来镀金的，镀完就走。
通道尽头出现了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步履从容，不急不慢。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拎着一个公文包，步伐紧凑，一看就是秘书。
“赵书记，欢迎来东阳。”李东沐迎上去，伸出双手。
赵振华和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打量了李东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得体的笑容：“李东沐同志，久仰久仰。你在东阳这一个月做的事，我在盛京都听了。”
李东沐谦虚了一句：“都是组织安排，我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然后侧身给赵振华介绍身后的其他领导，“这是……”
赵振华一个一个地握手，每一句“久仰”都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情过度，也不显得冷淡疏离。李东沐站在一旁观察着他，心里默默地给他打了一个分——这个人在待人接物上没有问题，比想象的要老练。
车队从机场出发，驶向东阳市区。赵振华和李东沐坐在同一辆车上，后排宽敞得能跷二郎腿，但两个人都坐得笔直，像两把尺子。窗外是东阳熟悉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赵振华看着窗外，不时地点点头。
“东沐同志，东阳的城市建设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赵振华转过头来。
“我在d校的时候，研究过东阳的经济发展模式，其经验模式在全国都有示范意义。”
李东沐不知道他是在真心夸奖还是在客套，便顺着了一句：“赵书记是经济学专家，以后东阳的经济发展，还要请您多指导。”
赵振华笑了笑，没有接话。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李东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湍棕榈树，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日子。新书记来了，他的角色要从“主政者”变成“配合者”。这个转变，他需要时间适应。
新书记到任的第一，按照惯例是熟悉情况，没有安排正式的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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