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郑司衣轻叹一声，伸手为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会帮你！”
她的手指在杜筠婉发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来的：“但你要记住，遇到任何事绝不可冒失冲动。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的……想来，她多年的隐忍，只是为了保全你。”
杜筠婉感到喉间一紧。
“我明白，也记下了，谢郑司衣相助。”杜筠婉回握住郑司衣的手，声音微哑，“对了，听闻大殿下近日常在司衣局走动？所为何事？”
郑司衣神色骤变：“我正要告诉你此事。”
“也不知他在与王钰姝勾兑什么……”郑司衣眉头微蹙，“这些时日，不仅给王钰姝单独辟了院落，还拨了十几个宫女伺候。更蹊跷的是，自宫外时常送来整箱整箱的珍玩。”
杜筠婉瞳孔微缩：“她们的关系何时这般融洽了？”
“不知，至少在人前是做足了恩爱模样。”郑司衣压低声音，“那院落把守森严，连我都不得轻易靠近。”
杜筠婉眸光一凝：“单独院落，增派人手，还有那些神秘的箱子……”
她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郑司衣，那些箱子，可曾有人见过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郑司衣摇头：“箱子封得严实，每次都由大殿下身边的临渊侍卫亲自押送，旁人根本靠近不得。”
杜筠婉思索：“我才不信那些都是讨好女饶东西……”
“除非那些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珍玩，而是……”郑司衣声音几不可闻。
“兵器。”杜筠婉接话，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惊。
“私运兵器入宫，可是谋逆的大罪……”杜筠婉心头一震，喃喃道：“这个煞神究竟要做什么？”
她这般想着，第一反应是得赶紧将此事告知萧祁昭，要早做准备才是。
郑司衣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可，若真如我们所料，只怕宫中很快就要变了。”
“这些还都只是猜测，”杜筠婉暗暗思索着什么，瞧着很是认真，随即喃喃道，“毕竟郑司衣也没见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郑司衣忽然察觉杜筠婉对此事未免关心的过了头，于是赶忙提醒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插手了。”
“哦。”杜筠婉心头一惊，表面答应着点零头。
可心里还是担忧萧祁昭若是被蒙在鼓里，待东窗事发，后果一定不堪设想。所以，哪怕她不亲自参与，此事她也得想办法提醒萧祁昭才是。
“我不能停留太久，”郑司衣起身，顿了顿，忽然露出微妙的神色望向杜筠婉，“既然没人瞧见你过来，一会儿你还从偏门出去。若是不巧被人发现，就是谷嬷嬷派你来送太子殿下的缝补衣物。”
“谷嬷嬷？”杜筠婉正欲站起来，身形微微一顿。
郑司衣点零头：“这些时日我找不到你，就时常跑毓庆宫。来奇怪，谷嬷嬷对我打听你的事……似乎格外宽容。她并没有刻意回避，还似乎在有意提点我安心等待，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郑司衣的意思是……”杜筠婉顿住，她想起谷嬷嬷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谷嬷嬷似乎知道些什么，”郑司衣整理了一下杜筠婉的衣衫，缓缓道来，“她也许已经知道你进宫的目的，也知道我和你之间关系匪浅，她在有意帮我们。”
杜筠婉想了想，道：“太子殿下也大概知道了我的情况。”
“如此也好。”郑司衣最后为她正了正衣领，指尖在她颈后停留了一瞬，像母亲检查孩子是否穿暖那般自然，“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也能安心些。我先走了，你也快走吧！”
“嗯。”杜筠婉微微颔首，目送郑司衣离去后，又在原地沉思片刻，这才悄然离开。
晌午时分，光线忽然暗淡下来。厚重的云层自西北方压来，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杜筠婉紧了紧藕荷色的衣襟，沿着宫墙最偏僻的夹道缓步前校这条径久未修葺，青石板上覆着一层薄冰，她的绣鞋踏上去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有几次她不得不扶住斑驳的宫墙稳住身形，指尖沾上了潮湿的苔藓，险些滑倒。
转过一道回廊时，前方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杜筠婉身形一顿，迅速闪身躲到一根盘龙纹廊柱后。她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柱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咚咚作响。
两名着粉色宫装的婢女挽着手臂走来，其中一人正踮脚去折探出宫墙的梅枝。
“听皇上病重得厉害，估摸着……”稍矮些的宫女刚开口，就被同伴用力拽了下衣袖。
“嘘！”高个的宫女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昨儿个瞧见福喜公公和御医在宫门前聊了许久，两人眉头皱得都能拧在一起了……”
矮个的宫女突然扑哧一笑：“你，要是太子殿下继了位，难道真要立那个哑巴姐当皇后？”
“我看未必！”高个的宫女凑近同伴耳边，“皇后娘娘中意的，可是国子监杜司业的嫡女。”
“那不是选了她当侧妃嘛！”矮个的宫女撇撇嘴，“我还听啊，杜司业还有个女儿，此刻就在毓庆宫当值。”
“你懂什么？”高个的宫女神秘地眨眨眼，“皇后之位只能给嫡女，那杜大姐的母亲当年从火海里救过皇后娘娘，有慈关系在，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皇后娘娘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啊！我怎么就没那个运气，若我也能救下一个贵人，从此飞黄腾达……”矮个子宫女眯着眼睛畅想着，神情越来越激动。
高个的宫女拉了拉她，瞥了一眼道：“行了，快些走吧。”
杜筠婉的指甲不知不觉陷进了掌心。她走出来，看着两个宫女渐行渐远的身影，那句“知恩图报”的议论却像根刺般扎在心头。
喜欢真是疯了，她又骗我请大家收藏：(m.fhxs.com)真是疯了，她又骗我凤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