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昭微微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银簪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涌起一种猜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她不是萧祁云的人！可她又似乎对萧祁云心存忌惮，就连帮本宫也是谨慎微，生怕被他知道……”
稍作停顿，他继续分析：“萧钰也曾提及，婉儿身边始终有暗卫如影随形。或许，萧祁云手中握有她最为珍视之物，以此胁迫她不得不做违心之举。”
言罢，萧祁昭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恰似夜空中熠熠生辉的寒星，透着洞察一切的睿智：“长空，去彻查此事！定要将他和婉儿之间的过往查个清楚。”
长空立刻挺直身子，抱拳应道：“是。”
更深露重，烛影摇红。
杜筠婉趴在桌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木纹。窗外月色清冷，白雪皑皑的庭院里，枝头那点点红梅依旧看得清颜色。
可惜，书房乃机要重地，窗外把守森严，为了防止屋内秘密被人窥见，门窗皆是紧闭。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与窗外开阔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哎……”杜筠婉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仿佛借此将心头的烦闷也一同吐出。
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强迫自己不去想今夜萧祁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托谷嬷嬷取了热水，杜筠婉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她只想尽快闭上眼睛、尽快睡着，就不用再去想今夜萧祁昭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
她生气吗？
方才灯灭时，她太紧张并未细想。萧祁昭如此精明干练之人，怎会匆忙而去却把那么重要的文书搁置在桌案上？
她该生气吧？
仔细想来，好像也不至于。
她明确拒绝了萧祁昭的示好，难道还不允许人家怀疑一下她拒绝的缘由吗？她和萧祁云之间的过往虽不是自愿，却也经不住推敲的，但凡萧祁昭有意想查，她无论如何都与那个煞神脱不开关系。
所以，萧祁昭想试探她，她又怎能责怪他的谨慎？
到底，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她自己，不该把持不住自己的心。若是她能始终恪守君臣之礼，保持着纯粹的君臣关系，那她的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纠结别扭。
“咚咚咚。”三声轻叩像是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她知道是谁。
杜筠婉连头也不回，目光愣愣地望着房顶。她什么也没想，又仿佛将自己与萧祁昭相识以来的所有的事情过了个遍。然而，尽管思绪纷繁，最终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理不清任何头绪。
“婉儿，本宫……能进来吗？”萧祁昭的声音隔着雕花门扇传来，竟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迟疑。
杜筠婉猛地扯过锦被，丝缎面料的冰凉触感贴上滚烫的耳尖。被角金线绣的纹样刺得眼皮生疼，她却将被子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终于消散在夜色中，只余下鎏金炉盖上那只蜷缩的麒麟，在月光下冷冷地睨着这场无声的对峙。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门外没了动静。想着萧祁昭应该已经离开，杜筠婉带着一丝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情绪，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怎么也睡不踏实。
“真是……”杜筠婉终于忍不住，一屁股撅起来。
她气鼓鼓地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口，只觉得心里又气又恼，想狠狠捶打自己一顿，为何如此不争气？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患得患失？
左右拗不过自己的心，杜筠婉默默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她本想拉开一道门缝确认一下萧祁昭是否已经离开，可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闩的下一瞬，一股熟悉的力量猛地将她拉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就知道……你心里有本宫。”萧祁昭的声音低哑醇厚，在杜筠婉耳边轻轻漾开，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又似掺了几分醉饶温柔。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杜筠婉的脖颈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杜筠婉只觉得那气息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让她浑身都酥麻了半边。这怀抱太过熟悉，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上。
如此温暖！仿佛能融化她心中所有的坚冰，杜筠婉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的恼怒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羞涩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挣了挣，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禁锢得更紧。
“你在生气。”萧祁昭肯定地，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鹿，“因为今晚的事。”
“殿下，放开臣女。”杜筠婉微微侧过头，避开萧祁昭那炽热的目光。
“抱歉！”萧祁昭非但不愿放开，连语气也更加诚恳，眼神中满是自责，“今晚之事，本宫向你道歉。”
杜筠婉心头其实早就不气了，为避免尴尬，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故意装傻道：“殿下何故道歉？”
“婉儿如此聪慧，怎可能看不出今夜之事，是本宫默许的。”萧祁昭微微低头，温柔地注视着杜筠婉。
“殿下可真是过誉了，臣女若是聪慧，方才便该发现殿下对臣女的试探，也就不会被吓个半死……”杜筠婉轻轻咬着下唇，更似喃喃自语。
她想起方才自己慌里慌张地把文书放回暗格的模样，想起自己当时满心以为遭遇危机，甚至准备殊死一战的恐惧，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着红。
可好的不抱怨的，此刻，那股子委屈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萧祁昭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委屈，心中愈发愧疚。
他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懊悔道：“婉儿，是本宫……善妒了。”
“胡言乱语什么！”杜筠婉浑身一激灵，脸上烧灼着，泛起一片滚烫的红晕。
趁萧祁昭愣神之际，她猛地将其推开，转身正要回屋关门，试图逃避这令人窘迫的尴尬。然而，她的手还未触及门扉，又被萧祁昭紧紧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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