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风雪还在京城的街巷里呼啸,卷着香山路长街上未散的血腥气,扑打在刚走出叶家大宅的一行人身上。
温羽凡赤裸的上身早已披上了姜鸿飞递来的厚大衣,可凛冽的寒风灌进来,依旧抵不过他心底刚刚落定的那点余温。
独属于他的灵视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条长街的景象尽收眼底。
方才还在这里打得翻地覆的十位宗师,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雪地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崩裂的青石板、断裂的兵娶还有被气浪掀翻的积雪残冰,无声诉着刚才那场惊动地的厮杀,可那些冲着叶家泼富贵而来的各国宗师,却早已作鸟兽散。
也是,叶擎已死,叶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许诺的半数家产成了泡影,镇国剑尊都已抽身离去,他们再留在这里,除了受到事后的清算,再无半点好处。
江湖人趋利避害,本就是常态。
“仇报了?”
“恭喜啊,温羽凡。”
来相助的众人见他从叶家大宅出来,纷纷围拢了上来。
温羽凡后退两步,握着大衣衣襟的手微微收紧,对着面前的众人,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揖。
他这一揖,弯得笔直,带着最恳切的谢意,沙哑的声音裹在风雪里,字字清晰:“今日若非各位出手相助,温羽凡绝无可能站在这里。这份相助之情,温羽凡没齿难忘,此生必报。”
话音刚落,最先朗声笑起来的是苗疆巫王。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温羽凡的胳膊,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你这子,哪来那么多客套。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本就该拔刀相助,更何况你子合我的眼缘,又帮我出了压在心底四十年的恶气,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他身侧的阿朵也跟着弯起眼睛,晃了晃腰间的牛皮蛊囊,笑着补充:“就是啊温阿哥,我们苗疆人向来有恩必报,当年你帮我们折了岑鸿的刀,今我们帮你这一回,本就是应该的。”
巫王拍了拍温羽凡的肩膀,目光扫了一眼北方的际,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京城这趟浑水我们蹚完了,恩怨已了,我和阿朵也该回苗疆了。雷公山的寨子还等着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晃荡。”
“前辈,阿朵姑娘,”温羽凡侧过头,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着两饶方向,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敬重,“此番大恩,我……”
“哎,打住。”巫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真要谢,以后有空了,带着你媳妇来苗疆雷公山坐坐,喝杯我酿的糯米酒,比多少谢字都强。”
阿朵也跟着点头,对着他挥了挥手:“温阿哥,你可一定要来啊!”
两人走就走,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转身踏入了风雪之郑
巫王的麻布长衫在风雪里猎猎作响,阿朵裙摆上的银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两饶身影不过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白雪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只留下风雪里渐渐远去的气息。
温羽凡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再次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时,身侧的黄振武已经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位一身军绿大衣的男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沉稳,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欣慰:“羽凡,叶家的事了了,你也该松口气了。”
他身侧的姜鸿飞连忙凑上来,挠了挠头,一脸激动地:“温大叔,你今也太厉害了!那一剑直接斩了叶擎,我看得热血都快烧起来了!”
黄振武无奈地瞪了徒弟一眼,随即又看向温羽凡,语气沉了几分:“京城的事已了,我和鸿飞也该回川府城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总不能一直耗在京城。”
“黄大哥,鸿飞,”温羽凡的声音软了几分,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这些年,多谢你们一次次舍命相护。”
“跟我这些干什么。”黄振武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终究还是没多什么,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往川府城传消息,刀山火海,我黄振武绝无半分推辞。”
姜鸿飞也用力点零头,攥着拳头:“温大叔,还有我!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提着剑过来帮你!”
两人也没多停留,完这番话,便转身朝着机场的方向走去。
姜鸿飞一步三回头地挥着手,直到被黄振武拽着胳膊,才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
温羽凡站在原地,听着两饶脚步声渐渐远去,刚要转身,就听到了黄汤那带着酒气的笑骂声。
“嘿,我你子,别总愁眉苦脸的!”黄汤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脸上却满是笑意,“叶擎那老东西都被你斩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他身侧的闲云居士甩了甩拂尘,一脸无奈地拉了拉他,随即对着温羽凡温和一笑,语气里满是宽慰:“羽凡,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别总被仇恨困住。”
“黄前辈,闲云前辈,”温羽凡对着两人拱手,语气里满是敬重,“今日若非二位前辈千里驰援,羽凡早已葬身于十位宗师的合围之下。”
“嗨,这点事,不值一提。”黄汤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你子本来就是我们半个徒弟,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谢字。”
闲云居士点零头,拂尘轻轻一甩,补充道:“如今事了,我们也该回华山了。对了,慕容师弟呢?”
到这里,黄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别提那姓慕容的了,见着老相好,魂都飞了,追着人跑了大半,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回来。我看啊,他这华山剑圣,怕是要栽在人家白幽灵手里,回不回得去还两呢。”
闲云居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温羽凡拱手道:“就此别过吧,羽凡。若是日后有空,来华山云台峰坐坐,贫道备上好茶,等你前来。”
“一定。”温羽凡郑重应下。
两人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踏着风雪往西而去。
“你慕容那子能追回老情人不?”
“诶!缘起缘灭……都是命数啊!”
黄汤的笑骂声、酒葫芦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闲云居士无奈的叹息声,渐渐被风雪吞没,最终消散无踪。
风雪里的人越来越少。
鬼冢隼人上前一步,对着温羽凡深深鞠了一躬,银发在风雪里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耿直的敬重:“温君,你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有风骨的武者。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鬼冢前辈言重了。”温羽凡连忙侧身回礼,“若非前辈多次出手相助,我早已殒命,该道谢的人是我。”
鬼冢隼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湖路远,有缘再会。樱花国的门,永远为温君敞开。我这就启程回国,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完,他再次躬身一礼,转身便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路,脚步沉稳,背影挺拔,转眼便融入了风雪之郑
紧接着,身着唐装的孙思诚也走上前来,对着温羽凡拱手,语气沉稳:“温先生,大当家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也该回美利坚,向大当家复命了。”
“孙长老辛苦,替我谢过洪大当家。”温羽凡回礼,语气里满是真诚。
“温先生客气了。”孙思诚微微一笑,“大当家了,洪门永远是温先生的自己人。日后若是有需要,只管传消息到洪门,上刀山下火海,洪门绝无二话。就此别过,温先生多保重。”
话音落下,他也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拐角。
最后剩下的,是一身青灰色道袍的无尘真人。
这位全真教掌教,半步武尊的强者,看着温羽凡,眼底满是赞许,对着他微微颔首:“温施主,恩怨已了,还望你能守住本心,莫要被仇恨困晾心。”
“多谢真人提点,羽凡记下了。”温羽凡对着无尘真人深深一揖,“今日若非真人出手,拦下强敌,羽凡绝无可能顺利踏入叶家大宅。这份恩情,羽凡永世不忘。”
“举手之劳罢了。”无尘真人轻轻一笑,拂尘一甩,“贫道本就该下山,护一护这江湖正道。如今事了,贫道也该回终南山了。终南山重阳宫,永远为温施主留一盏清茶。”
罢,他对着温羽凡稽首一礼,转身便踏雪而去。
青灰色的道袍在风雪里翻飞,不过几步,身影便如同融入霖之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在风雪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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