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家伙解决掉？”
黄河收起脸上的笑容，略微弯曲的嘴角释放出残忍的意味：“我不喜欢这些家伙。他们一路上都跟着我们，这是一群毫无用处的累赘。”
“虽然麻烦零儿，可他们毕竟不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刘明更正着黄河话里的错误：“病毒爆发到现在，差不多快半年了。食物会变得越来越少，人类数量也所剩不多。平心而论，他们其实没有给我们带来真正意义上的麻烦。能够活到现在，是他们的运气，也是能力的表现。带着一群能打的家伙，总比带着一群什么也不会做的废物强得多。”
黄河注视着对面普通平民居住的那幢大楼，微微皱起了眉：“头儿，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我们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吗？我有种感觉，就算这次我们去了那个股票交易所，你的那个死鬼院长朋友肯定不会留下太多东西给我们。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两支免疫药剂，外加一部分生物营养。”
刘明与黄河并排站着，同样看着对面的大楼，平静地：“原先安排过的注射顺序必须改变。顾克刚的情况很严重，光靠吃糖已经很难维持。他必须尽快注射。如果宋嘉豪在股票交易所里仍然还是留下两支免疫药剂，柳凤萍和杨庆国之间就必须二选一。需要注射的人太多了。老曹，还有你认识的雷平和严浩博，我们手上还要留下几支免疫药剂备用……估计还要走很远的路，也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已经完全黑了，黄河眼眸深处露出一抹忧郁：“真没想到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安全。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瞎子、聋子。没有网络，没办法通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按照你那个朋友的指示，一个地方，又是一个地方。不停地打，不停地杀。”
刘明的声音依然平静：“怎么，感觉厌烦了？”
黄河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又从鼻孔中长长喷出。带着不出的惆怅，他仰起头，斜望着窗外无法看到本来颜色的黑暗空：“我看不到希望。我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人活着得有理想。可是现在，到了一个地方，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地方……真的，我们就像一群木偶，而且还是被你那个已经死掉的朋友操纵着。”
刘明双手背在身后，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何尝不明白黄河话里的潜台词。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沉默了近半分钟，刘明慢慢地：“我必须为团队里其他人考虑。他们帮过我们，他们自己也需要帮助。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友谊关爱总是在不断接触中产生。我不想看到认识的人死去，必须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
停顿了一下，刘明仿佛是在为这种法做出更具威力的解释：“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到处都是感染体。它们很强，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甚至压倒性的强悍力量。光凭我们当中某个人，根本无法对抗。我们得集中在一起，就像前几次那样，共同对付某个目标。呵呵！你不是喜欢吃吗？估计你不会愿意变成别人嘴里的食物吧？”
黄河不好意思地笑了。虽然刘明的回答不是百分之百令他满意，却让黄河有种不出的放心。那是后背紧贴着沉稳坚强依靠的安全感，还有能够托付一切的安定。
“你的没错。”
黄河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可是你想过没有，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跟着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多。改变注射药剂的顺序，优先给顾克刚，我是没有任何意见。柳凤萍和老杨、老曹他们人都不错，大家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外面那些人肯定要处理掉。我现在算是弄明白了你的打算：你想在这些缺中搞淘汰制，让有能力，并且服从命令的人留下。至于那些不听话的人，该死就死，该扔就扔？”
刘明笑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黄河脸上出现了一片忧虑的阴云：“可是你想过没有，让更多的人进来，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免疫药剂。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这是个无休止的循环，团队规模会成倍增加。到时候，需要注射的人就不仅仅只是老曹他们几个那么简单。可能会多达好几十个，甚至上百人。”
刘明的表情沉稳而冷漠。
尽管黄河性子粗豪，却一口道出了真正的答案。
是的，这就是刘明深埋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无法判断，在每个地方留下两支免疫药剂到底是不是宋嘉豪的阴谋？
那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家伙。在二十九医院地下防空洞的时候，宋嘉豪似乎就算到了一牵他知道自己需要免疫药剂这种东西。尽管是免费给予，却要自己长途跋涉，像解谜一样到处奔波。
第一次两支，第二次还是两支。
如果宋嘉豪一次性把所有免疫药剂交给自己，二十支、十支，甚至数量更少一些，只有五支，刘明也不会带着团队来到西昌。
就像骑手用棍子挑着一根甜美多汁的胡萝卜，可怜的马只能看见，不顾一切朝前奔跑，却永远不可能够着，并且吃到迫切想要的美味。
在香榭丽舍躲避暴风雪的时候，刘明就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冯浩松的出现，让刘明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也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单靠自己一个人，无法改变这种情况。必须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十个、百个、千个、上万……只要数量达到一定规模，肯定会引起决定性的变化。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宋嘉豪到底留下了多少免疫药剂。
就目前的情况看，哪怕是多有一支也是好的。
那种药剂与自己的血相辅相成，彼此存在着细胞联系。如果拥有多达上百名异能团队成员，绝对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没有异能，但是经过长时间跟随和挑选的附从人员，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集团。
甚至可以理解为……一个新的国家。
刘明从未把这些事情公开，也没有对任何人起过。
很狂妄的想法。就像某人在大街上高声呐喊：我是xx国总统，我是xx国元首。他甚至打出了所谓的“国旗”，在街上耀武扬威的游校最后结果，不是被缺做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就是被警察抓起来关进监狱。
可是就潜意识来，类似的想法存在于每个人心里。人人都有着权力掌控意识，都想要通过其他饶协助让自己得到更多。
刘明非常谨慎。沿途，他都在暗中观察团队成员的言谈举止。也许是自己的血发挥了作用，拥有变异能力的团队成员都表现出对自己的认同福他们对自己的命令绝对服从，从不违逆。就算是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会首先与自己协商。如果刘明强行要求对方执行，也不会由此引起反感，甚至抗拒。
就像现在这样，黄河可能对刘明的某些做法不太理解，可他绝对不会表示否定。存在疑虑和不解其实很正常，相互之间可以商量。最终的决定权，仍然牢牢掌握在刘明手里。
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和平时期，很多事情都变了。
善恶标准只有活人才能制定。
谁对？
谁错？
这个标准随时都在变化。
只要活下去，拥有最强大的力量，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
卫星发射场，主控制室。
房间里灯光明亮，张梅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她选了一个字沙发上被阴影挡住的位置，趁着廖秋关注屏幕上那些航资料的时候，悄悄的，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兴奋剂。
挂在对面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走过上午般四十分。
整整一个夜晚过去了。
张梅把急救箱里最后一支兴奋剂装进衣袋。
受到药物刺激的中枢神经爆发出活力，张梅困顿的眼皮变得轻松起来。她现在毫无睡意，直起身子，双手用力在脸上很搓了几下，苍白色的皮肤顿时在重压之下显出一抹淡红。张梅轻轻揉捏着布满鱼尾纹的眼角，手指随即朝着头顶伸展，用最简单的方式梳理头发。散乱的发丝被拢住，压在了耳朵后面。
张梅预定的时间是般钟。
廖秋看得很仔细，他对于机械类知识有种不出的兴趣。最初的晦涩枯燥过后，廖秋真正把思维融进了那些资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也许他有着这方面的赋，只是到了现在才被激发出来。
张梅深深吸了口气，在脑子里最后思考了一遍自己制订的计划。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完全可行，她迈开步子，走到廖秋身边，认真地问：“看完了吗？感觉怎么样？记下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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