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地冻下，万物凝滞。
怀里的人却身娇体软，无处不香，头巾受力缓缓蹭落，一头长发被风吹得散乱。
聿霖其实没想在这半空中做什么，就算护得再紧，环绕的气流对怀中人依然是无形压力。
但，他的手微松。
掌住飞舞的长发压向她的背，将人搂得紧紧的，舌尖微探，亲舔着她的脖颈。
心里没打算放弃亲昵。
在难得被纵容的时刻，他试探着，一寸寸越过千凌的防备线，绒软外套被他揉得乱糟糟。
耳颈间的细痒、腰腹间的异样，终于汇成一线清晰的感知，影响到了疲倦昏沉的千凌。
在聿霖跃跃欲试往她唇角亲去时，尚未清醒的千凌，身体总算定位到了那点痒意。
本能地缩了缩肩，将头倚到他的颈窝上，避开那份骚扰。
一吻落空。
这种无意识的回避，让聿霖从意乱情迷中清醒，在看清现状后，内心更是难以平静。
明明还在迷糊中的人，竟然条件反射地再次拒绝了他的吻，这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像是对方的真实反应？
聿霖情绪翻滚，眼底漆黑难辨，手臂收紧，不仅没有松开她，甚至多使了些力。
头部本就迫受寒风，加重了昏沉的状况，因而千凌在这力道下，无感不适地贴向热源。
尽管聿霖心绪不宁，但也始终分了注意力在她身上，见状，便将她的头巾重新拉上。
面色阴晴不定地调整了坐姿，方便她倚靠得更舒适。
顺利到家时，全黑了。
只从室内透出灯光。
聿霖若无事发生般，托抱起四肢慢慢脱力的千凌，到前厅沙发上坐着休息。
转身对上自家弟的眼，“大哥呢？”
聿嘉一这几除了偶尔外出训练，也兼顾着选新址，但内心是不太想离开的。
不习惯了这个地方，这里也承载几兄弟的情谊，现在，又住进了......他的嫂子。
将水杯放到嫂子面前，为了顺理成章，不让他二哥觉出异样，他放了两杯。
刚直起身就听他二哥问。
聿嘉一想了下大哥交待的话，“大哥带团去战场了。”让你好好照顾嫂子。
后面这一句，聿嘉一忽略掉了，反正，二哥如果有事，他也不是不能照看。
他的时间，因为要重新选址，去系统那里选房型落户，所以比两位哥哥多太多了。
中心区不比外区，有动手能力的自建，不想自建的，交够一定的功勋点，由系统造房。
他大哥这栋，就是系统生成的，费用不低。
故而，在拒绝父母帮衬的情况下，他大哥此前需要经常外出＇捞金＇。
自己和二哥也有样学样，虽然没买房，但也存了不少家底，而且房子也没有药物贵。
实在是空置的旧房不少。
人都向前看的。
有了好的，旧的随时就扔掉了，若是外出逢上大挑战，忽然丧命的也大有人在。
不然，系统、或是人类，也不会将繁衍列为第一要事了。
聿霖点头。
他哥从懂事起就注重实力，很拼，生怕落后太多。
毕竟，他们的战场，和底层的战场并不一样。
四个战场中，罗列三个，要么不出战，混吃等死，消耗掉上一辈的积攒。
要么战。排除掉唯一能够自由选择的第四战场，其它都由系统随机进行传送。
里区的人享有权力，但也有一定的压力，为了维持待遇。
从简单到普通的地图，算是比较好过，困难级的，很有可能出现挑不过的boss。
不过他哥随机过几次困难级了，团队发挥稳定不好，单打独斗，还是能保住命的。
“没其它事的话，等嫂子缓一下，就吃饭吧。”
虽然才相处几，但千凌这个手脚脱力的毛病，还是被三兄弟看在了眼里。
聿霖看向靠坐在沙发背上，捧着水杯缓神的千凌。
头巾被扯下放在一旁，浓密的黑发沿着颈肩散落，肤无血色，垂着眼没有分神注意其他。
整个人虚弱而安静。
若不是那张脸，存在感稀薄得，像是吹口气就能没了。
可极盛的容颜加持，更多了丝虚无缥缈的感觉，仿佛自成一个世界，随时能与现实脱节。
聿霖陡然想起上午的事。
纠结可以，但人显然是有点心理问题的，他哥没能回来。
想着，聿霖回身落坐到她身侧，顺势拉过她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那份沁凉。
他下意识揉了揉。
担心她是不是受凉了，虽然这种事搁里区的人身上，是方夜谭，可她究竟不一样。
于是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千凌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事实上，她真的只是脱力而已，并由脱力引发全身疲乏。
聿霖捂着她的手，渐渐沉住了气，方才那种无形的隔阂，自她出声后，瞬间消散了。
那些无来由的在意，无论是出于爱意，还是占有欲，都得尽快巩固两人之间的联系。
两人旁若无饶坐在一起，让还站在一边当电灯泡的弟，想走又提不动步。
想到自己不久要搬离，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一晚上相安无事度过。
后面连着几，聿霖寸步不离地带着千凌外出，让聿嘉一难以找到时机相处。
四、五时间，聿霖为了让她完全融入这个新家，也为了开解她，做了想得到的所有事。
翻了些心理书，首先，是向千凌分享一些积极乐观的事。
聿霖认为的积极乐观，就是杀兽换积分，这种事，想必去过战场的千凌也不陌生。
于是，在千凌面容雪白，被他劝出门，到某个山区，见识到对方大战虫子的场景后。
傍晚回家时面色更白。
那两，她见识到了不下十种虫子，既常见又不常见，甚至有蠹虫、跳蚤、褥虫什么的。
不明白这么冷的，为什么有那么多虫？是因为环境不同，都不怕冷了吗？
越看越觉得皮肤发痒。
聿霖的力量足够强，巨大的虫身每每出现不久，几下就化作飞溅的血肉。
虽然她被放到安全的位置观望，可现场直播太过清晰，
场面触目惊心。
过程有虫子冲她而来，让素来沉默的千凌彻底失语，她还不能回避，担心被瞧出端倪。
直到被聿霖截杀。
这人赤手空拳，每杀一只，情绪便像找到发泄的方式，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
反观千凌，毫无反应。
或者，聿霖看不出她高不高兴，但以己度人，认为对方只是面上情绪波动不大。
书会建议就明有实践。
后面他像是彻底变身成一瓶杀虫剂，指哪喷哪一往无前。
那些残肢断骸，颜色不一的血迹，几乎将千凌围成了圈，让她此前微悚的心理走向麻木。
回去后，千凌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纯粹地，在向自己显摆他的实力！？
还是在以这种方式，表明他不容忤逆......可不通，毕竟千凌自觉没多事得罪了人。
后两，聿霖实施的做法是：发现值得留恋的事物。
看得出来，千凌似乎有点留恋自己的女儿，聿霖想了想，人有了，虽然有点酸但也算。
那就差物。
聿霖在晚上花时间看了些书籍，然后带着千凌，转遍了站外整片 ＇商区＇ 。
还给她添置了新的衣物。
是千凌拗不过对方，被推到角落里，借走卖方的量尺，让她量了肩，腰，臀三个位置。
从而买了几条贴身的里衣、裙子和长裤，还让她换了双加绒的短靴，以及新布拖等等。
再从头巾到手套，林林总总，比上次聿霄带她出门买的，还要多样化。
相对聿霄还会询问她的意见，聿霖就比较强势，不用任何意见，就想给她买。
他是想着，不知道对方的爱好，可以从这么多的种类里找，如果没有，那就挖掘一种。
一整条街，凡是摆了商品的，都被聿霖要走了一两件，从衣物到饰品再到吃食。
最后千凌一再强调走累了，才阻止对方的离谱行径......
陪着聿霖转了四，千凌深深领悟：以前她不结婚是对的，没有责任去顾及另一人。
现在占着别人妻子的身份，要求不犯法的情况下，出于责任，她就会满足。
虽然没出什么力，但每次回来都觉得累。前两是心累，后两，是身心疲累。
第五，总算没再折腾，千凌也终于能一觉睡到大中午。
洗漱后出门，才发现偌大的平层空无一人，心里的好奇只一闪而过，更觉得自在些。
因着奇异的饥饿情况，在无人催促的时候，她是很难想起要用餐的。
并且，前面买的各种吃食也还在，想吃的时候，千凌也能拈两口填填胃。
一整个下午，她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新添的衣物。
当时阻止不了，每款便只让聿霖拿了一件，可奈不住女性衣物的款式多，数量也就多。
原本只填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衣柜，现在装满七成。
望着琳琅满目的衣柜，她轻抒口气，总结这些的情况得出结论：男性一月也有那几。
这些事，是聿霖根据书里建议，结合他自己想法去做的。
目的只在于开解对方，没有其他心思，若对象不是千凌，他铁定不会做这些麻烦事。
目前，聿霖无法从表面上得知开解的程度，也察觉不到，反生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成效。
以千凌惯有的逻辑思维，和顺其自然的心态，这段时间，几乎适应了身边有个他。
傍晚餐桌上，聿霖和聿嘉一都在，因为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晚归，饭是千凌煮的。
也就是取平常她观察的量，将拇指大的米淘净下锅，按了煮饭键，菜都没想好做什么。
那两人就进门了。
见到千凌在厨房，还以为她饿了，折了袖口就要洗手做事，结果就发现饭煮上了。
聿霖稍稍挑眉。
想起对方教她女儿用电锅什么的，也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脑中划过和他哥一样的想法。
识字，又懂得不少。
大概，那个不知名的大哥，在平民区也算有点实力，后来人没了，才落魄的。
为了不让千凌回想从前，聿霖和他哥一样，自发地动用了脑补的技能，不过问本人。
“嫂子，让我来。”
聿嘉一没多想，轻推着自家嫂子的背，将人推到外面。
千凌自是提出想要搭把手，聿霖转身，打开冷冻柜，从里面拎出一截蟑螂身。
才回视千凌：“你来切？”
千凌一时噤声。
所有的话，被那段冻硬的褐黑色虫身卡在喉咙里。
虽然仅有方凳宽的一块，但那个颜色，以及扁平的如盾状的背板，几乎让人一眼认出！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艰难发声：“这个，要怎么做？”
聿嘉一自然没觉出异常，高欣，“切块炒或炸。”
罢还反问千凌：“嫂子，按你口味来，你想怎么吃？”
千凌挪开视线，镇定道，“看你们自己，晚上我想吃点清淡的。”
一旁的聿霖却仿佛看出了些什么，脑中自然想起他杀兽时，千凌隐约在远离那些尸体。
只想杀而不想吃？
还是，都不喜欢？
这一刻，拎着肉段静立的聿霖，突然怀疑自己之前做的，有没有真的开解到对方。
然而现在没碰上事，无从得知，不过，没事才好。
在千凌发声后，晚餐那段蟑螂肉就两兄弟吃，另外为千凌做了一盘椒盐玉米粒。
用餐时，千凌习惯安静专注，两兄弟也跟着没聊。
故而她没有注意到，聿霖神情晦暗，几次看去的目光。
当晚上般多。
聿霄刚到家，便直接回房冲了澡，然后拿着空水壶出门，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来到前厅，就碰上他弟。
两人同时站定脚。
四目相对，同样刚洗过澡，同样穿着墨蓝色的浴袍，同样凌乱微湿的发型。
从身高到相貌，无一不相像，就连往日可区分的神态，只要抿唇不话，便无从分辨。
聿霄的目光移到对方握着的玻璃杯上，八分满的水。
“这是什么？”
他清楚，聿霖习惯与自己不同，对方很少会将水督房里喝，认为就几步路。
这次却没有直接在厨房喝水，看这情形，聿霄直接就联想到他们的妻子身上。
“水。”聿霖也没想到，他哥竟然回来了。
“什么水？”
聿霖垂下眼，“白开水。”
......
静默一刻，聿霄走近一步，嗓音微沉，“二弟，她是人。”会呼吸、有自主意识的。
“我知道。”
可是他要做的事，不会变，经过几拖延，聿霖终是认为，这个发展刚刚好。
开解应该是有点作用的，晚餐时，他能感知到千凌比之前放松，似乎更融入环境了。
而他，得抓住这个时机。
想着，聿霖补充了句：“是我们的人。”
“我该庆幸，你还知道她是我们的人，而不是你独有的吗？”聿霄接过聿霖手中的杯子，闻了下，皱眉。
“告诉我，这是什么水？”
聿霖扫过透明的水杯，片刻，还是坚持：“......白开水。”
沉默相对。
聿霄面色严肃了几分。
采用另一种方式开口：“如果你将她变成一个无意识、只知道听话的傀儡......”
“往后，不是人人都能掺一脚了吗？”
聿霖神色终于动摇了下，却是反驳：“你想到哪去了？”
“那这是什么水？”聿霄面色不变，又重复问道。
“白开水。”
“有什么作用？”聿霄看着他，干脆直接问。
被审讯式的询问，聿霖内心有点不舒服，但这个人是他双胞胎哥哥，只能算了。
眼看不清楚，他哥今晚肯定不会放任他。
又僵持了数秒。
他哥耐心实在好。
聿霖只得扯扯唇角，道：“我没办法了，千凌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聿霄仍正经脸，“所以？”
“看到她，我就没办法专心做我自己，总想吸引她的注意力，总会分心注意她的情况。”
“看不到她，稍微闲下来时，就会想......”
“我试过去接触别的女人，可没有人能给我相同的感受。”
听他这样，聿霄的眼神变得复杂诡异。
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大概是他二弟，在与异性发生情感碰撞后不知所措，没得到回应又排斥这样的自己。
最后做出了失智的行径。
若非失智，怎么可能在见过千凌后，因为发展阻滞，转而尝试接触其她的女性。
哪还会有能入眼的人？
想也知道无出其二了。
“哥，我想得到她。”
被屡次拒绝的聿霖，不想卑微的一再陷入单相思的境遇。
或许只有得到过，他才会解除这种，心神不由自主，时刻受对方牵动的情形。
聿霄神色微动。
谁不想呢。
这几他都在团里忙碌，一闲下来，多少有点他弟的症状，他也想和妻子进一步发展。
但又不可能为了这件事，而推翻自己前面努力的一牵
中心区向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一定的实力，手握至宝，一旦被发现终究会被抢。
聿霄想的从来不是现在。
而是与她长久的未来。
可他二弟时间比他充裕，却因一时之急，昏头昏脑。
不过......
“你可以的，她现在是我们的，不论是引诱，还是强上，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不太合适，但两两对比，这话反而更能让他弟冷静。
果不其然，又等片刻。
“哥，你，为什么她那么难以被打动？”都几了，就是捂块石头，多少也有点温度了。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或者，对任何人这么费尽心思过。
既担心她想不开，又要想方设法，让她接受自己的亲近，还一心一意想博她欢心。
哪个人结婚，不都是一嫁过去，就完全接纳对方了。
聿霄望了眼窗外黑暗的，“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呢。”
有哪个区的人注重情爱？
从没听过有谁会因为爱而不得，而百转千回，郁结于心。
如果不是撞上了千凌，类她那样的木人石心，才是常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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