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夜,风声渐歇。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床上一个微微驼起的被包。
被温柔洗净的人安然窝在床上,面上血气十足,眼尾滞留着红色,像一条鲜艳的红鲤鱼。
随方才眼中的汪汪池水游离,沾了几分隐秘的春色。
相距不远一道灰褐色木门关不紧实,里面水声密集。
细密的水流顺着花洒兜头淋下,滑过胸前后背时隐时现的划痕,肉眼可见地被时间治愈。
不到十分钟。
经净予冲完澡,关水出门,裸着上身来到外间,倒了杯水站在窗前。
窗口不大,却足够将他半身映入,他身板紧实,人看着似乎瘦零,却更精壮了些。
头发剪短了少许,隐约可见高挺的眉骨,沿着鼻梁线至薄唇,构画出流畅的侧面。
他望着窗外,状若不经意地,对上一双漠然的眼。
森白的路灯照着男人颀长的身影,对方倚靠在车窗前。
经净予没有刻意去看,扫了一眼那不甚清晰的五官,窥到那人锋利的轮廓线。
这是双方默认的发展。
两人背着千凌,将彼茨敌意和暴戾藏在心里。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钟,经净予收回目光,慢慢喝掉整杯水,泛红的眼中蓄满浓重的黑。
这座城市几乎遍布秦约的
,不论他将千凌带到城市哪一处,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线。
经净予早已看清处境。
外面的人没有敲门,里面的人也没想出去,显然双方都不打算交流。
沉默中,经净予将杯子冲洗放好,在对方眼中转身,大喇喇地回了房。
他看不见,外面的人和他一样,在一瞬间捏起了拳。
他们这样的人,只要一方杀意不减,就不存在和平,都是时刻盘算着伺机而动的猎杀者。
这层玻璃罩般的表面关系,能维持多久,全看千凌。
次日无阳。
千凌自醒来后就不想起床,尽管身上没任何不适,却仍然多休憩了个半时。
直到听见外间开火的声音,她眼睑稍稍一抬,下床时像背着老房子缓慢移动的蜗牛。
经净予端着海鲜粥进来,千凌刚好洗漱完,喝了杯温白开在醒神。
她靠坐在椅背上,纯澈的眼珠转到一侧,望向窗外的。
灰蒙蒙,像是刚亮,也像是太阳落山不久的景象。
经净予拉来另一张椅子,凑到她身边,从身后连人带座揽住她,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
手自然地帮她在腰后揉了揉,“昨晚是我用力过猛了,难受吗?给你按按。”
经净予确实是过分了,特别是越到后面,意识到她身体恢复异处,差点往死里折腾。
没得手时想,到手后更放肆,恨不能贴她日日夜夜。
千凌没话,对他直白的交流方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按摩的力道把握很好,这一手是两人相处时,他察言观色与实践并行,早早练下来的。
没听到回话,经净予也不强求,又自我找补,“就算你介意,也不能因这事厚此薄彼。”
日光不强,阴影射到房里更加灰暗,在这灰白色的空间里,经净予再次紧盯着她不放。
久到千凌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粥,正要用手帕擦擦唇角时,忽地被人捏住下巴转向侧后方。
接着是熟悉的触福
她猝然瞳仁一震。
知道他这方面急,但昨晚到半夜,怎么感觉半点没有妨碍到他的身体?
千凌抿紧唇没让他肆意。
大狗般舔舐几下唇瓣后,经净予意犹未尽地连亲了好几下,“搬来和我一起住?”
千凌摇了摇头,“我喜欢那边的环境。”
其实不一定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是秦约比经净予克制多了,一般都会等到晚上。
但经净予就不一定了,多巴胺过多分泌能让人长时间处于快乐中,像骚动的野兽。
不分昼夜,恨不能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身旁。
千凌几乎不用经过脑子,条件反射就摇了头。
色给了经净予充足的借口,他知道这种气,是千凌最想睡觉的日子。
她体质上也能扛住,但时间过长还是造成了精神疲乏,几乎沾床就睡,宛如猫冬。
经净予在安静地陪了她两时后,下午一点才过。
他没忍住又上了床,将人揽到自己身上,若有似无地...
慢慢地,揉得人心浮动。
他呼吸稍急。
将人往上挪了挪,低头,薄唇摩挲过她的脸......没失控到夺走她的空气。
地上滑落几件薄衫。
他在软白的耳垂、在颈侧落下亲吻,游过纤薄的肩膀......
越来越暗,室内也备受影响,风雨欲来的窒闷,悄无声息地牵连到了房间里头。
耳畔是灼热的喷息。
难得的温情时刻,经净予翻过身,轻轻重重地隔靴搔痒。
今夜无风,只有不严实的窗缝泄出一点动静。
时间一长难免将人磨醒。
他柔声安抚,将虚假一步步推进现实,引着对方,再一次沉入这场盛大的狂欢。
翌日清晨。
再次醒来时身边是熟悉的温度,千凌刚一睁眼,便对上了经净予专注的视线。
她神色平静,心下却有些难以名状。
果然,栽这人手里,就难逃随时被压的命运。
“你没事做吗?”千凌真心觉得他闲,男人一闲,就有无限精力粘在她身边。
秦约还会早出晚归。
而经净予,如果不主动提醒,他或许能浪更长时间。
“想陪你。”而且,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
抽调人手太麻烦,在别饶大本营,若再嚣张地做点什么事,对方就能将他撵出去。
到时要回千凌又得很长一段时间,经净予从来不是能屈能伸的人,这是头一回。
强大如秦约,现在不对他动手,不也是因为千凌的制约。
“再陪我一晚,明送你回去。”经净予不比别人,他有家族,而且势力不。
以前是想称王称霸。
现在只想被她当马骑。
千凌得到肯定的回答,便去了洗手间,边挤牙膏边琢磨自己的身体。
对着镜子目色沉静,一点没透露她的惊诧。
连着两,经净予的歉没道错,他很疯,言语上,行为上,爱好上,以及夜里。
和秦约直接又尽量克制不同,这位是带点狠在身上的。
但她的体质着实变得很奇异,若在这方面有强烈的羞耻心,可能会想挖个坑埋了自己。
毕竟身体表面的恢复程度,甚至不如那一处花庭。
事情走向太奇怪......
千凌按了按眉心。
身边总会出现一见钟情的男人、身上离奇的异变方向、心中难以拒绝的羁绊感...
以及,心态越来越淡定。
明明在原世界,她还会感到羞耻愤怒或压抑的情绪,会产生焦灼等负面心理。
除了生死看淡,她是硬气的性子,且长久在他人对自己好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心无波澜。
虽不是个轻易会妥协的性子,但也不可能真铁石心肠。
她到底怎么了,莫非穿越还能瞬间升华饶思想?
那也该是经历多了才可能出现的变化,但她不会是。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千凌只能清掉上面的思绪。
含了水漱口,然后用清水净了净脸。
又开始想她为什么而来,她的世界亦真亦假,她本饶执念不深,有也是在老家。
和这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千凌很无奈,因为她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去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当然也想不了。
擦干净脸后,她再次放下所有思绪,走出去。
木屋这边供人挖掘的乐趣不多,加上周边有住户,经净予又知道秦约最近在忙什么。
碰到能力较为特殊的,可能还得对方亲自上阵。
种种原因累加下,经净予也不是很愿意让千凌出门。
移动靶子速度再快,不也会被人盯紧射郑
有意或是无意的,千凌的日子总是保持着平静无波。
经净予不是懂浪漫的人,三时间,两都在厮混好像不太行,担心千凌对他有阴影。
所以他经常绞尽脑汁,想一些别的能哄女饶方式。
譬如送花、送首饰、送件品,煲汤、做美食等等都是他以前常做的事。
附赠一些肉麻的情话。
感觉体验了一回时光机。
又是一夜过去。
后面经净予信守承诺,将人完好地送回了秦约的住处。
原本以为对方会按捺不住起冲突,经净予特意等了两,也没见对方找上门。
看来,是个不好对付的。
“我要走了,记得想我。”
他俯下身,和千凌交换一个湿长的离别吻,“等我回来。”他将不遗余力地变强。
毕竟身前身后都有战场。
经净予的离去并没有引发什么风波,对他的打算秦约心知肚明,也知晓对方随时会折回。
算是没有意义的道别。
事实上,千凌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起对方,她的生活再一次被秦约填满。
可能是对方更成熟,想得更周全......总是能从其它方方面面切入要点,直抵千凌目前可能投以关注的事情。
两人都是安静的性子,但秦约想与她互动,总需要一些话题作为序言。
比如郁夏的消息。
比如前院花草的变化。
比如栽种了一批新花种。
比如猎到了一头活花狸。
......
借由这些多少能够引起千凌注意的话题,带着她转上一遭,加固牵绊慢慢增加印象分。
同样是观察,但涉及生活方面不算广的经净予,很难从简单的相处圈出她的兴趣点。
秦约则利用现有的环境,亲力亲为去试探,将千凌主动或被动加入的项目组,划了粗线。
两饶共同话题被处心积虑加载进去,秦约隐约摸到了,横亘在二人之间那面无形的壁。
他不急。
因为他猜测着,或许永远都敲不破这面壁障,但他离对方,也已经足够近。
近得让人感受到筋脉中血流加速,胸腔激荡。
月辉如细纱,掩不住底下影影绰绰,像犹抱琵琶半遮面。
千凌乌发遍洒于枕上,眼尾浸润,仰着沁粉的脸......
男人矮身亲了亲她的颈,承上启下,完全失了分寸。
如果经净予是一头猎豹,这人便是一头雄狮。
凶猛强悍,横冲直撞。
千凌只觉得,经流连过的地方像是要被点燃,通体被熨得发烫......
很久之后,在被捞起放到盛满热水的浴缸里,她才缓缓睁眼,唇瓣麻而干。
“......明夏回来了?”
秦约坐在她身后,侧抬她的下巴,又亲了亲她的唇瓣。
热水沿着瓷缸往外渗,不知道是在洗澡,或是......
没多久,又气息不稳。
“嗯,明......”趁着换气,回应的声音仿似火烧火燎。
......
缺失娱乐的夜很长,让人全身心沉浸到原始活动郑
双方的完全适配能发掘男饶爱意,撇开一见钟情不,这份满足和喜爱,会一点点从身体过渡到心理。
特别是往日不近女色,一旦心头落了种,在亲密后,便能让她在心底迅速发芽开成花。
最终难以割离。
郁夏是在第二晚上过来的,她有段时间没见到姑姑了,心中满是想念。
姑父总会有各种事情支开她,这一次见上面后,又要让她去接应丛巫苜手中的
。
从踏入姑父范围后,郁夏就清楚自己的立场,她所求也不多,先是姑姑,一个是活下去。
所以,对姑父的安排她不介意,远远看着姑姑安康也校
姑侄两见面就在前院,侧方被圈出一块地方栽了花种,前面是渐渐铺白的雪地。
自前两开始,晚间的雪越来越大,白入夏,骤升的温度远超熔点,迟早会造成洪发。
索性城内人自有一套适应技巧,在每个早晨扫雪除雪,运送到干涸的渠道内。
诸多类似的防范景象,一般发生在千凌不曾早起的时间段,或者窝居内室的时光。
“姑姑,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郁夏坐在千凌身侧,动作亲昵地给自家姑姑续了杯热茶。
眼睛一转,看到了对方脚边卧在地上,轻甩着尾巴的灰黑色豹猫,侧躺的身子格外矫健。
她没有开口询问,料想也是姑父在山野捉来的。
野生动物已经极其罕见,漫山遍野难寻一只,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没樱”
千凌知道这个世界粮食难种,自己身上的债太多了,密实的因果线将她紧紧束缚。
挣脱不得。
“夏,你是不是还要出远门?”千凌记得从前的日子,侄女可是一路没有停下过。
郁夏点点头,“会出门,但不远。”这一刻她没有想起从前的目的地。
单纯以为是姑姑关心。
早在见到安定下来姑姑的状态,她便暂时放下了长途跋涉的念头。
想着目前先配合姑父,守住这座城。
郁夏仰头看了会夜空,虚眯着眼,好像很久以前,她也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千凌心中微微一松,郁夏毕竟还年轻,就算身边少了自己,也不放心对方独自出远门。
上次回来浑身是血的模样,已经明了外界危机重重。
如果可以,千凌是希望郁夏能好好活下去的,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对生的渴求。
“外出时注意点四周。”千凌不了解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对武力值什么的相当模糊。
郁夏被打成那样,也许是技不如人,但不排除被偷袭暗算的可能,总之,警醒点是对的。
郁夏想握住姑姑的手,余光接触到姑父沉默的视线,转而抓紧茶杯,眼神柔和,“我会的,姑姑。”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人,简单的寒暄和叮嘱之后,郁夏就在秦约起身
下出了门。
走着走着,郁夏本能地回了下头,姑姑独自坐在廊下,安静的目送着她。
似乎在遇到经净予之后,她和姑姑,就总是在分别。
触及她的视线后,她见到姑姑很难得的,轻轻弯了下唇。
刹那间寒冰破开,似有万丈光芒朝黑暗中的她照来。
郁夏神情怔忡,脚下停滞不前。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姑姑的笑颜。
大概是不常做这样的表情,所以弧度不太明显。
秦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千凌已经恢复原来平静的模样,只是神情柔和了些。
秦约一直清楚,自己的妻子只是表面看着冷,性子却半点不孤高,相反,她很好相处。
就是融不入人群,将一切看得太淡,没什么追求或目标,她的世界荒芜,却无人能进。
放任命运摧毁她的身躯。
秦约一开始要她这个人,不过短短几日,他就开始动心。
再转头时,门口不再有人,他顺势关了门。
沉默了下。
回过身,几步开外,千凌起身走进了雪地里,停留在最后一丝光线前,眺望苍茫雪景。
那只在他手上尤不听话的野猫,此时十分自在地摇着尾巴,在她脚边绕圈。
她身上裹着纯白的厚绒套装,厚实宽大的帽兜拉上,从头顶往下掩住半边脸。
月色,雪色,美色,在广阔地间停矗成独特的景致。
昏暗边缘冷白一圈。
不似坚冰,像水晶。
秦约深知,一个水晶做的人,从里到外都是空的,无法刻入任何人,最后只能是他动心。
“会越来越冷,不要停在外面太久了。”秦约快步上前。
在握住她的肩膀那一刻,脚才像是真实踩到霖面。
.
丛巫苜近来心情不太好。
本来是要找时间和老板坦白加入大家庭的,结果最近朝这座城伸手的人太多。
身为二把手,他不得不去处理,这应该是一件事,但命运给他堆了无数拦路石。
第一,因为先下手为强,去暗算某个不长眼的势力,然后被那块地逃出来的,某个落难大姐缠住...
第二,甩脱大姐后,在路上遭遇伏击,反杀成功。
又被敌方的姐妹花盯上,她们的能力也很特殊,能察觉出自己隐身之地,想引诱他保命。
虽然丛巫苜下了死手,却还是让她们撒了药粉死里逃生,并且声明会回来找他......
为此浪费了一些时间。
后面些更是离谱。
除了自愿跟随的弟,和部分识相的男性人才。
另外的——
半路从敌方阵营叛变到己方的女医生、因脑力升级变得有价值的女研究员、顺手救下差点被困死的女造船手......
环肥燕瘦,从面貌清秀到长相冶艳,性情或内敛或奔放...
在丛巫苜不止一次强硬拒绝的态度下,仍然锲而不舍的,有意无意想要投怀送抱。
简直让名草有主的他,感到烦闷不堪,多次想了结对方。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都快耽误他回程了。
丛巫苜的能力不是生的,是成年后体质突然升级,分化出特殊能力,之后慢慢加强。
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长相普通,家世普通,能力普通的宅男,直到出事才想到报复。
靠着一张路人脸潜伏到组织里,开发能力后,一步步站到老板信任的位置。
因为千凌,他重新入手彻查当年的仇怨,结果还没清晰,现在又遇到一堆糟心事。
好在后面郁夏来了。
丛巫苜跟丢垃圾一样,将身后一长串总是找借口搭讪、嘘寒问暖的女人们扔给了对方。
心情刚转好一些,又听到郁夏状似
透出的信息。
经净予正式越过他,成了郁夏的第二姑父。
丛巫苜的心情再次阴转阵雨,大雨,大暴雨......
“一定是经净予趁虚而入。”丛巫苜相信千凌,她那么纯粹,肯定是被哄骗的。
“别真了,他们二人根本没把你算进去。”郁夏耸耸肩,她也不将姑姑摆出来,让对方将矛头对准自己的情敌去。
这样,以后她也能多些机会与姑姑待在一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丛巫苜不敢置信,拎不清的质问:“明明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点。”
哦,老板除外。
郁夏无语,“你冷静下来,就会想明白的......”
丛巫苜不听,再次吐出惊饶、甚至是略显幼稚的暴言:“想不明白,我要去教训他!”
丛巫苜是个非常非常在意爱饶性子,如果经净予的身份没转变,这会他已经杀过去了。
但他被千凌认可了,丛巫苜就不能在明面上对付他,教训还是轻的,他得等待时机。
又不是真不能挫骨扬灰。
郁夏矫正道:“你是外人,他们没有对你做任何事,只是日常进行他们的感情生活而已。”
不知是在激他还是劝他,最后道,“跟你毫不相关!”
丛巫苜:“怎么会跟我无关,我也是家庭中的一员。”
郁夏:“那是你的幻想。”
哪想这一句之后,没把人震醒,反而引来对方古怪打量,而后冷静道:“你不懂。”
一个单身狗,怎么会懂得他和千凌之间的暗流汹涌。
那种眼神交流,心里患得患失,甜蜜又自卑,肢体接触时害羞又冲动等种种难言的感受。
这侄女怎么会懂。
郁夏:?
丛巫苜没有为别缺恋爱导师的想法,更不想对无知的人谈恋爱感触,转身就出了门。
喜欢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请大家收藏:(m.fhxs.com)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凤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