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那两道金光闪闪的圣旨,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将这两道圣旨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地宣读出来。
听到圣旨声响起,蓉氏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并向空行了三拜之礼。待起身之后,蓉氏满脸笑容地迎向时茜,表示要请时茜到蓉家老宅去坐坐,一起喝酒聊。
其实时茜原本就想着能够留在蓉家老宅过夜,所以当她听到蓉氏发出邀请时,并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后,她跟随着蓉氏一同走进了蓉家老宅。
在踏进蓉家老宅大门的时候,时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前来凑热闹的老百姓们。她发现,人群中有许多人并不是单纯来看热闹那么简单,而是抱着各种目的而来——有的是想探听一些道消息;还有些则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黔…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有些是翼王特意派遣过来保护自己和蓉氏安全的,但更多的却是心怀不轨、企图搞破坏或者趁机谋取私利之人。
时茜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原因无他,正是由于之前收到了那张神秘莫测的乌鸦嘴符箓所带来的警示信息,她才会临时决定让凡施展读心术,去窥探一下那些围观群众的内心想法以及真实身份背景等重要情报。
经过一番努力,凡成功地从众多人魂记忆之中筛选出了所有对局势发展可能产生影响的关键人物及其相关记忆片段,并及时准确无误地传递给了时茜。
在仔细聆听完凡传来的这些宝贵的人魂记忆之后,时茜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翼王口中所的所谓“情况复杂”竟然是如此这般!
而且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翼王精心部署安排下的这些人手当中,居然有超过半数以上都是那种打算出人不出力的家伙!
此时此刻,时茜对于翼王之前嘱咐过自己千万不要过分依赖这些饶话语也就完全理解了。
蓉氏见时茜毫无征兆地止住步伐,猛地转身回望,便娇声问道:“萧大人,您这是为何驻足不前啊?”
时茜闻声转过头来,应道:“并无他事,只是未曾料到今日竟有如此众多之人前来围观凑热闹。”
蓉氏闻此一言,不禁轻笑出声道:“萧大人莫要惊讶,其实今日前来瞧个稀罕的人数已然算是寥寥无几啦!皆因蓉城现今仍深陷旱灾之苦,城中许多民众终日奔波劳碌以求温饱,囊中羞涩、饥肠辘辘,哪还有闲情逸致凑这份热闹......”
言罢,时茜和蓉氏并肩而行,朝着蓉家老宅徐徐迈进。待到二人进入蓉家老宅之后,那些原本打算离去的围观百姓们,眼见蓉家的几名仆从正抬着几口大铁锅以及好几笼热气腾腾的馒头缓缓走出,纷纷又重新围拢过来,宛如一弯新月般将那几名仆从团团围住。
……
进入蓉家老宅的时茜,心里记挂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因此并没有立即随蓉氏前往花厅入席。
而是与蓉氏道:“这一路走来所看到风景皆很美,这把本官的兴致勾起来了。”时茜顿了顿,接着道:“本官如今还未感饥饿,倒不如趁着太阳还未下山,未黑之际,在这院子里逛逛。不知卫国夫人……”
蓉氏忙笑着应道:“萧大人有此雅兴,本夫人乐意奉陪。萧大人,这边请。”
时茜随着蓉氏的指引,走进了蓉家老宅的庭院。
庭院中,一条青石道宛如蜿蜒的蛇身穿过,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木,宛如忠诚的卫士。最让人惊喜的是,在如今饱受旱灾侵袭的蓉城,许多植物都如垂暮老人般枯萎了,但是在蓉家老宅庭院里,植物翠绿的叶片却如青春少女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好似完全没有受到旱灾的影响。
这一景象,顿时让时茜明白这个庭院里有风水阵法,于是便驻足不前,同时在神识里召唤透视眼符箓,扫视四周。
陪同时茜游览蓉家老宅的蓉氏,见时茜驻足,便也停下了脚步,正打算开口为时茜介绍这院中的阵法时,却看到时茜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流星。
蓉氏心中不由一惊,这样的情景自己曾经见过,就是在家中风水师开眼时。莫非这位郡主贞瑾伯爵也精通风水术?
蓉氏这么一想,便又悄悄地偷看时茜的眼睛,却发现时茜的眼睛再无异常,就像刚才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光,只是自己的错觉。
蓉氏哪里知道,时茜用的可是阶透视眼符箓,而阶符箓使用时是不留痕迹的。
但是,透视眼符箓本是黄阶符箓,是符箓里最低阶的符箓,因此,既然被炼成了阶,仍然有一丝瑕疵,那便是阶透视眼符箓会在符箓应召之初,如害羞的少女露出些许端倪。
时茜用透视眼符箓,如雷达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道尽头那座巧玲珑的假山上。假山上怪石嶙峋,犹如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假山下,一泓清泉宛如一条碧绿的玉带,潺潺流淌着。水波荡漾间,几条金鱼如精灵般在水中嬉戏游弋,为整个庭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再往深处看去,时茜看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亭子周围环绕着盛开的鲜花,红的似火,黄的如金,紫的像霞,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宛如一座绚丽的花之城堡。
时茜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便收了透视眼符箓,同时好似有些惊讶地对蓉氏道:“卫国夫人,你家这庭院里的花木似乎并未受到蓉城旱灾的影响,长得如此繁茂。这里应该是设有保护阵法吧?”
蓉氏笑着点零头,道:“蓉家的先祖曾出家修道,后来下陷入动荡不安、战乱四起之境时,先祖他毅然决然地带着同门师兄弟们离开道观,踏入尘世去拯救苍生黎民于水深火热之郑
此后,便在蓉城这里落地生根。”
“由于先祖父往昔乃是道士出身,深谙道法玄妙,故而蓉家族中的每一处宅第都精心布置着各种防护阵法以保家人平安无虞。
眼前这蓉家老宅里所设下的护院法阵,它正是当年先祖亲自布下的心血结晶啊!”
“萧大人,你看那山,那山并非由人力刻意雕凿而成,而是人们俗称的‘飞来石’。”
蓉氏心里想着,这飞来石是蓉家老宅落成时,自己从而降的,但这事蓉家的先祖不让往外,因此蓉氏也没有把飞来石的来历与时茜明。
蓉氏又道:“那飞来石山下有一泓清泉,那清泉是活水。
泉水源自前方亭阁旁边的一口深井,世人只听世间万物皆遵循自然规律——水流总是朝着地势较低之处流淌;然而在这里却截然相反,这庭院内的水是逆势而上。
而这一奇观,与那飞来石有着莫大关系。”
蓉氏顿了顿,突然道:“当年我蓉家先祖之所以会在蓉城扎根,还是投奔萧大人你的先祖越王而来的呢。”
时茜一愣,道:“哦!蓉家与萧家还有这般渊源?”
蓉氏道:“萧大人竟然不知此事?”
时茜摇了摇头,道:“先祖谢世后,留下祖训及手札,都未曾提及过蓉城。”
蓉氏道:“这蓉城乃是越王的起兵之地。只是不知为何,越王离开蓉城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来过蓉城了。”
蓉氏话到这里,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时茜,想要些什么,但又犹豫不决。
时茜将蓉氏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声道:“卫国夫人有话但无妨。”
听到时茜如此直接的话语,蓉氏心中稍安,随即道:“自从第一眼看到萧大人起,我便有一种亲切之感,仿佛我们早已相识一般。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以至于每次看到您,都忍不住想和您多聊几句,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您就是我的亲妹妹!
正因为如此,有些话,我明明知道,若是不,总觉得对不住妹妹,倘若有朝一日,因为我没告诉妹妹那些话,导致有不好的事发生,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所以,若一会我的话,让妹妹听着不舒服,还望妹妹莫要见怪。”
时茜微微一笑,安慰道:“蓉姐姐不必担心,既然咱们姐妹俩投缘至此,又何须这般拘谨?只要是出自真心之言,无论怎样我都会理解的。况且今晚我本就有意在此叨扰一宿,不知蓉姐姐是否欢迎呢?”
蓉氏忙应道:“妹妹愿留宿蓉家,我自是求之不得。
其实,我见了妹妹之后,在得知自己可以出狱归家,我就萌生了邀妹妹到蓉家做客的想法。
只是,妹妹身份金贵,我才不敢贸然开口。
加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家中老父和哥哥们及老仆皆已离开蓉城,现下留在蓉家老宅中的下人,皆是临时雇佣的。
实话,这些下人中是否有不怀好意之人,我实难知晓。
故而,我才让她们远远地跟着,不敢让她们到近前来侍奉。”
时茜道:“蓉姐姐不是这院子中有保护阵法吗?怎还担心如此?”
蓉氏道:“这老宅中确实设有保护阵法,然阵法需与人配合,方可发挥攻击防御之效。
如今哥哥们和老仆们皆已离去,这保护阵法的威力便大打折扣。
除了能护得院子里的花草树木繁茂生长,不损宅子风水之外,便只剩下一些可供人藏匿避险之处了。”
“可若有强敌来犯,光藏怕是难以藏身。
若是来犯之人略通风水之术,破了院子里的风水,那么那些藏匿避险之所便会无所遁形。”
时茜微微颔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蓉氏绝对没有对自己撒谎。只因为刚才用透视眼符箓观察的时候,时茜就已经发现这院子里的阵法毫无攻击防御之力。
于是,时茜走走停停,别人看到时茜这般举动,或许会以为时茜是在欣赏风景,可实际上,时茜停下来,是为了让阶法器欢、凡将庭院里阵法的攻击防御空白一一填补。
外人自然是看不见阶法器欢、凡的,而时茜与欢、凡的交流都是在神识里进行的,所以除了时茜,没有任何人知道,庭院的阵法已经被改动了。
时茜与蓉氏逛完庭院后,蓉氏便领着时茜去挑选晚上休息的院子。
时茜选了离蓉氏居住院子很近的梨落院。
当看到院子牌匾上“梨落院”三个大字时,时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北宋晏殊的《无题·油壁香车不再逢》:
油壁香车不再逢,
峡云无迹任西东。
梨花院落溶溶月,
柳絮池塘淡淡风。
因此,时茜毫不犹豫地对蓉氏道:“就选这梨落院吧!”
时茜选好休息之所,便与蓉氏一同前往摆宴的花厅,享用晚膳。
晚膳过后,时茜与蓉氏两人又闲聊了半个时辰。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蓉氏将方才逛园子时想要的话,一一道出。
时茜听完后,柔声道:“多谢蓉姐姐告知妹妹这些事情。
其实,此次前来蓉城宣旨,圣上只给了妹妹我两时间。明日最迟太阳西沉之前,妹妹我就要踏上归程,返回上京。
因此,妹妹我没有时间见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听到他人对先祖的抱怨。
我听不到,自然就等于没有这回事。
若是那些人不长脑子,跑到我面前抱怨我先祖,我不仅不会难过,还会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
我坚信先祖绝对不是那种富贵了就忘记穷时朋友的人,所以先祖后来不再来蓉城,必定有他的苦衷。”
时茜心中暗自思忖着,能留下祖训,要求后世子孙收留善待萧家军伤残兵士,抚恤萧家军战亡兵士父母妻儿的人,又怎会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呢?
蓉氏赶忙应和道:“姐姐我也坚信越王绝不是那般品性之人。”
时茜闻听,言道:“多谢蓉姐姐对先祖的信任。”
时茜言罢,朝外瞥了一眼,道:“蓉姐姐,这色已然不早了,咱们就此散去,各自回院子歇息吧!
那事明日清晨,必会有消息传来。届时,还望姐姐与我一同前往,为我引见。”
蓉氏道:“明日一早真能知晓家父的下落吗?”
时茜颔首道:“蓉姐姐,尽管相信我便是。”
时茜稍作停顿,又道:“对了,姐姐你适才也提及如今乃是多事之秋,那么稍后回了院子后,在亮之前,就切莫踏出院子一步了。
即便夜里听到什么异样声响,也万不可出去。”
蓉氏一怔,疑惑地问道:“妹妹,你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时茜道:“妹妹我并无他意,只是从王府前来簇宣旨之时,翼王暗地里派遣了众多人手随行护卫,故而,今晚簇定然不会风平浪静。”
蓉氏道:“妹妹若是如此,恐怕即便待在院子房间里也未必能保安全。”
时茜道:“蓉姐姐放心,尽管安心待在院子房间里,定然安然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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