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翡促狭道:“你可得好好表现,这是看官老爷们最喜闻乐见的主角显圣桥段了。”
何肆以心声对王翡道:“有一一,刘景抟这个老爷,虽然尸位素餐,但瓮总体还是井井有条的。”
王翡属于对何肆知根知底的那一挂,一脱裤子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这个开头前引,一定是要拿他作对比了。
“怎么?是觉得我这段心识经历营造得不好吗?”
何肆轻声道:“一个只叫我身临其境的故事,还处置得这般七零八乱,不叫我气通,如果这段经历是一本的话,估计那些为数不多的读者老爷都已经在骂娘了,你用钩子夹笔编的什么剧情?七拉八扯,乱七八糟的!”
王翡冷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对你可真是掏心掏肺了,要是你这次还能满载而归,李且来都甘拜你为真师。”
何肆毫不客气道:“不要以己度人,李且来可没你这么下贱。”
王翡有恃无恐道:“就当我是在喂你吃屎,但那又如何?你爱吃不吃。”
何肆轻笑:“我至少可以选择边骂边吃。”
然后何肆就开始一长串地“问候”,他发现学些南方方言也不是什么坏处,果然骂人还是得用那饶家乡话才有分量。
……
何肆一摊手,略显无奈道:“我第一报到,手头没有弓矢。”
张逊槿听闻何肆所言,只当他故意耍宝。
可以理解,毕竟是年轻人嘛,就爱独树一帜、特立独行,做些自以为吸引眼球的事情。
这不,才初见一面,自己的女儿就对他有七八分的感兴趣了!
张逊槿抖腿,脚尖一勾,地上斜插着的一支箭矢就被他挑起,咻的一声朝着何肆激射而去。
何肆只是抬起胳膊,一招推手遽止之,箭矢急停,柘木箭杆受力,扭曲如麻花,镞头温柔轻触何肆一根食指指肚。
何肆拨动手指,箭矢翻转,轻飘飘落在手郑
就这一手,身边便传来不知几饶惊叹。
张逊槿见状皱眉,心中腹诽:“哪来的狂后生!竟比我还能装腔作势。”
他又是伸手一招,从射圃弓房中摄来一把牛角大弓。
粗粗一估量,已经超过虎力了,本来是想让他出个糗的,现在看来,区区一百二十斤往上的拉力,对他而言,手捏把掐了。
张逊槿将长弓虚度给何肆,便摩拳擦掌,面露几分期待:“来吧,你射一箭。”
何肆无奈问道:“别人都是三箭四箭,到我就只有一箭了吗?”
“你还不知足了?”张逊槿嘁了一声,“面对我,还敢留力?这一箭过后,你双臂不颤,我可算你瞧我!”
何肆心想,要是这位武道宗师敢在李哥面前如此托大,一定会被打脸的。
毕竟李哥平生恶好唯二,一爱目中无人,一恨被人觑。
何肆循着记忆中李嗣冲射箭的样子,拈弓搭箭,眼准手稳,可终究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他怕画虎不成,便又垂下长弓,老实道:“我不会射箭。”
张逊槿不耐撇嘴:“你来书院做学问,怎的连君子六艺都会不全?”
何肆却道:“什么都会,那就不用来这里学习了。”
张逊槿被他噎了一下,双手抱胸:“我可没耐心等你学会射箭啊。”
何肆便道:“索幸脱手技使得不错。”
着,他弃了长弓,一手握着箭矢,一手从箭杆顺势撸到箭尾,将三片鹫羽尽数扯下,使箭矢变为一杆“枪”。
何肆缓缓抬臂,单手捏住箭杆,四指如执笔,??、押、钩、格。
张逊槿看清了他的手法,忍俊不禁,揶揄道:“这是什么脱手技?总不能是指游艺投壶吧?”
何肆不答,只是缓缓调转箭头,对准了张逊槿的心门。
一招人屠一脉的第三刀,铁闩横门,蓄而不发。
张逊槿瞬间面色一凝,一旁洞若观火的伏矢魄微漾,一身拳意自发御敌,汹涌流淌起来。
何肆又是调准箭头,对准了张逊槿的脑门。
张逊槿的伏矢魄转头看向一旁陈衍之的阴神,半开玩笑道:“道流,我脊背生寒啊,你这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衍之摇头:“不知道啊。”
张逊槿也不再托大,伏矢魄归位,双眼精亮,瞬息骨相峥嵘,身形凝练,百脉贯通,神完气足。
些微寒意顷刻如灿阳之下的残露,消散无形。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脱手技’,到底有多硬的腕子!”
话音未落,何肆手腕一抖、二颤、三绷劲,指节爆响如炒豆。
但见那道黑线裹挟着破空锐啸,眨眼便至张逊槿面门前寸许之地。
箭矢快逾闪电,难以躲闪,也没得躲闪,因为张逊槿过,要站立原地不动,唯有招架。
陈衍之看着何肆四指薄捏着依旧没有脱手箭杆,方才那一下,他起手那一抖二颤绝非多余,而是借势震散了镞头上的鱼鳔胶。
大力贯透之下,就如火铳发射,只有箭镞飞射出去,箭杆依旧牢牢握在手郑
陈衍之叹息一声,心道张长椿还是太自信不疑了,这下算是着晾。
果不其然,张逊槿不肯失了宗师气度,只做招架,丹田气海骤然翻腾,双臂未抬,周身已凝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机城墙。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震得周遭人耳膜发疼,箭矢精准撞在气墙之上,箭镞处迸发出点点火星。
淡金色气墙剧烈震颤,如被投石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竟被这一箭撞得向内凹陷了半寸,堪堪抵在张逊槿鼻尖前才停下势头。
何肆见状,略微得意,他这一箭镞先行,极有门道,用上了金蝉脱壳的断水秘术,又是暗含枪扎一线的精奥。
站在张逊槿的角度看,他只是未曾放下手,去了三片鹫羽的箭杆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圆点可视,还被那大一号的箭镞给完完全全遮挡了。
何肆一抖手,手中箭杆均匀断成了十二截。
弹指十二通玄的暗器法门信手拈来,在一瞬间就依次以十二种暗器手法发射出了十二截箭杆。
如同秦筝十二弦一声,张逊槿正身死穴便是鹄的,不断被那刁钻的力道与角度撞击。
张逊槿足底青砖寸寸龟裂,却仍钉在原地,那十二截断杆以莛撞钟,唯有些许气劲透入,吹得他衣袍翻飞。
然后余劲散去,十二截断杆就像被石碾子碾过似的,化为齑粉。
张逊槿大袖一挥,神色如常,带着几分欣赏,语气不自觉就严厉起来:“年纪,学得尽是些歪门邪道,武学积攒自是越老越精,可你才几岁?当心捷径窘步!”
何肆还未话,身后那名叫沈建的青年跨出几步,越过何肆,对着张逊槿作揖,大声且诚恳道:“请张先生教我等。”
张逊槿愣怔:“教什么?”
沈建语气不卑不亢,语意却极为推崇:“教我等博仙之术。”
“可是你们都输了啊。”张逊槿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何肆含笑,沈建姿势不变,借势看着张逊槿。
突然,张逊槿脸色一变:“崴泥,着晾了!”
十二截箭杆化为齑粉,飘散于空中,就他刚刚走的几步,没有刻意用气机规避,身上早就不知沾染了凡几。
可不是实实在在被箭矢碰到身体了?
在场不缺灵慧的学子看到张逊槿脸上的表情,反应已然不慢,立马明白了其中无赖之意。
与那些还摸不着头脑的同窗好学私语窃窃。
一时间,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张逊槿,意气高涨,哗然之声也愈发大。
忽然,一群学生福至心灵般齐齐作揖喊道。
“请张先生教我!”
张逊槿板着脸,眼神却是藏不住笑意,颇有些老怀甚慰的感觉。
他大声嚷嚷道:“虽然你们耍诈,但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我愿赌服输,不过有言在先,劳什子博仙之技我是没有的,就我身上的这些拳法拳架都是凡俗本事,你们想学就教给你们好了,到时候发现练不成什么名堂,怨我也行,就是别暗地里骂我藏私。”
那些回答又杂乱起来,有不会的,有致谢的,当然也有混不吝的已经开始质疑张逊槿要藏私了,声音纷乱,不一而足。
陈衍之扫了一眼现场,面带笑意。
阴神即刻溯洄猗澜殿中,却是没有入主本体。
此刻他阴神略有欣慰欢喜,不符合《幽兰操》的意境。
阴神便坐于下方,混迹诸多学子之中,倾听本体弹奏。
琴声流淌,如幽兰在谷,含馨不露。
曲罢,堂下已是座无虚席。
陈衍之伸手抚平琴弦,出声略带考校:
“若为此曲作辞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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