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后在的地方，圣人从没有看过其他女子。”齐五娘子回想从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她也曾爱慕赵元璟，可他的目光只追随着虞娇娇。
哪怕她们这些女孩主动同他话，他也只是看在虞娇娇的面子上，颔首示意自己听到，并不与她们交谈。
“圣人带闻淑妃蹬城楼，放灯，受百姓瞻仰，这也叫没有看过其他女子？”孙二老爷轻嗤。
他可是在城楼下亲眼看着，两人并肩而立，亲昵的挨在一起，深情对视，恩爱的很。
“就是，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齐五娘子：“……”
她的是，有虞娇娇在的地方！
虞娇娇又没有在城楼上！
孙老夫人问：“照你这么，帝后之间，是容不下新人了？”
齐五娘子苦笑着颔首，虞娇娇同她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六亲靠不住的主。
越王妃已经被虞娇娇点名，就不提了。
王姨娘生的女儿虞月妩，勾搭谢三郎无果，才嫁给刑部尚书的嫡子贺武，虽不显山露水，却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谢三郎若是求到她那里，不知她会如何做。
“那你总得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缘由，莫要拿感情搪塞我们。”孙大老爷道。
他是男人，他还能不了解男人。
男人都喜欢新鲜刺激，哪有一成不变的情感，随着岁月的变迁，只有对嫡妻的尊重不会改变。
但，帝王之家，以权为重，以利益为先，嫡妻被废都是寻常。
皇后现在缩在后宫，不与官眷来往，荣国公也不与朝臣往来，沈昀和红妆夫妻神龙不见尾。
皇后的人，他们只能联系到的越王妃，还有贺武的夫人。
越王妃和齐、谢，还有与虞家和离的媳妇们往来很多。
这些人攀不上虞家，与皇后不喜欢的人家走的很近。
虞月妩的生母王姨娘，带着家人回到京都，也在和越王妃走动。
皇后的娘家姐妹，怎么看都靠不住。
齐五娘子抿唇道：“皇后没了两个儿子，算不算？”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大皇子在晋昌郡被害后，他的身世众纷纭，皇家到现在也没有给大皇子发丧。
还有那个神秘的二皇子，从来都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皇家也有没有报夭折。
三皇子刚出生，圣人就为其大赦下，不是将他看的很重，就是将他的生母看的很重。
皇后和大皇子都有被换走的经历，帝后防备心重也是正常。
“后宫进新人，必然会为前途争宠，想方设法生下麟儿，想争储，就有可能危及三皇子的性命。”齐五娘子叹气。
皇后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旦发现有人勾引皇帝，立马就会将其铲除，搞不好还要砍她们全族。
她昨夜细细思量，虞娇娇对她的话，像是准备将害过她的人斩草除根。
在动手前，好心放她一马，让她劝孙家人，掐死不该有的野心。
孙大老爷垂眸不语，他没有和皇后交过手，对朝堂上的事知道的也不多。
但皇后回宫这么久，就主动召见过齐五娘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想将孙家收为己用的心思。
孙老夫人掀起耷拉的眼皮，意味不明的笑笑：“散了吧。”
虽然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皇太后都去南山行宫养病了，这场博弈肯定是皇后赢了。
齐五娘子跟着众人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孙老夫壤：“老夫人，换走皇后那人，不只偷换了虞家的孩子，还换走了虞老夫人其他姐妹的孩子，齐家也没有躲过她的黑手。”
因为虞老夫人那个庶妹，虞娇娇最在乎的虞太夫人，被虞月媚的奶娘孙氏， 威胁方医女搞瘫痪，又被谢春华害死。
起因只是方医女对井嬷嬷，谢宛如可能有了身孕， 但日子有些短，还不是很能确定，怕主子空欢喜，就没有告诉谢宛如。
然后，井嬷嬷就与年幼的虞月媚就用计，让谢宛如流产两次。
井嬷嬷用这件事威胁的方医女，给谢宛如下绝子药，又让她害虞太夫人。
方嬷嬷选择替方医女遮掩，才致虞太夫人中风。
现在方医女和方嬷嬷，还在虞家的庄子过着清贫的日子。
谢春华在她姑母手里，死的悄无声息。
井嬷嬷还有当年看门的门房，不是死，就是被发卖。
可那又如何，虞娇娇吃的苦，受的虐待能被抹杀吗？
虞太夫人卧床那七年，受到的折磨，能当做没有发生吗？
越王府扇了虞娇娇的女官，手掌溃烂，流脓而死！
与虞月娴、虞月婵、虞月妩、虞月媚，四姐妹一起，栽赃虞娇娇的红柳，和她的家人一起被发卖。
孙氏更是死无全尸！
得罪虞娇娇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但没有把她得罪死的，就还有一线生机。
虞娇娇自己受过大罪，她的心是硬的，你要捂热她，捂软她，就得真心实意的对她。
你对她但凡有一点点假，等她发现，必然会遭到更狠的报复。
宫里出的事，虞娇娇一个字都没有向她透露，包括要放宫人出宫这件事，她也没有透露半句。
不知道是想测试自己的忠心，还是她办事的本事。
又或者是考察孙家？
她根本想不通！
宫里现在只有一点点消息传出，孙家就已经坐不住。
往后若是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他们只怕要翻。
走在最后头的孙七郎，蓦然回头看她，脱口问道：“你也是被换进齐家的？”
齐五娘子闻言，呆愣的回头，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当初虞老夫人告知众姐妹，谢氏庶女换她们所有姐妹的孩子，很多人家积极寻找自家的骨血。
但齐老夫人认为把人找回来，可能就会和虞娇娇一样，闹的家宅不宁，给家族带来灾难，就当作没有发生，并没有彻查。
所以，她也不知道齐家被换的是谁。
经孙七郎一提醒，她忽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难怪虞娇娇对她没有一点仇视，还要给她做靠山。
肯定是查出什么了！
孙老夫人对他们二人招招手：“你们夫妻回来，仔细换子的事。”
如果齐五娘子不是齐家人，那皇后的召见，就另有深意，孙家好像也还有救。
孙家的一举一动，虞娇娇了如指掌，只是被赵元璟贴的太紧，不太有空闲出手教训。
赵元璟也不想多管裴家的事，就由着那些喽啰瞎胡闹。
“阿兕，你后背的伤好点没有，我给你上药。”赵元璟把自己精壮的后背露给她看，“阿兕，我们夫妻果然有缘，连受赡位置都一样！”
虞娇娇笑道：“是的呢，还都是闻家人捅的！”
赵元璟被她噎住，气恼的伸手去扒她的衣裳，将她按在软榻上，认真的为她处理伤口。
虞娇娇趴好，任他摆布，赵元璟却非要与她回忆过往。
“你看到我受伤，眼泪掉在我后心口，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虞娇娇想起，他落在自己后心口上的眼泪，好笑的问：“你忘不了，所以也在我后心口上落几颗？”
赵元璟：“……”
“裴十三娘是哪日进的府，圣人还记得吗？”虞娇娇语气幽幽的问。
她大着肚子，拼死保护他的家人，拖着疲倦的身子进宫，发着高热去见他。
他为了宽慰她，还笑着同她，阿兕，你的眼泪落在我的后心口了。
不过数日，裴缊就被他接进王府。
这是什么可值得回忆的温馨事吗？
赵元璟委屈的问：“阿兕，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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