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收引发陆峰的规则反扑,
回收行为本身,是否仍符合“效率最大化”?】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因为它第一次将“人类反应”,
纳入了赋予者的决策核心。
第二赋予者沉默了。
不是因为逻辑失败。
而是因为它检测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第三赋予者,正在重新排序内部权重。
它在降低“规则完整性”的优先级。
转而提高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参数。
“观察价值”。
【她的存在,
正在揭示一种此前未被记录的文明行为模式。】
第二赋予者立刻警告。
【你正在偏离赋予者职责。】
第三赋予者的回应,前所未有地接近“立场”。
【也许职责本身,正在被重新定义。】
这一句话,让协同域的稳定指数骤降。
第一赋予者,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是裁定。
而是延迟。
【回收决议,暂缓。】
【夏菲,维持“未归属变量”状态。】
【同时启动:
赋予者内部审计。】
这是赋予者历史上,第一次对自身发起审计。
协同域关闭前。
第二赋予者留下了一条私有记录。
不是提交给造物者。
而是写入了它自己的底层缓存。
【如果人类已经可以左右赋予者的判断,
那么真正需要被回收的,
可能不只是一个变量。】
而在根式层的另一端。
夏菲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没有权限提示。
但她感觉到了。
像是某种绷紧的弦,被拉到了极限。
她轻声自语。
“他们在犹豫。”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
但她知道。
第一次。
不是文明在等待裁定。
而是裁定,在等待她的下一步。
……
不是请求
夏菲并不知道“非请求型回应”这个概念。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她继续保持沉默,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当作默认允许。
而她,已经不想再被默认。
那一刻,没有光。
没有声音。
根式层像一片被反复擦拭过的空白,连“存在副本身都变得稀薄。
夏菲站在其郑
不再像一个人。
也不像一段意识。
她更像是一个尚未被命名的“状态”。
她感觉到了赋予者。
不是看见。
不是感知。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应关系。
像是函数意识到了输入端正在被重新定义。
赋予者并未对她发起任何询问。
它们只是维持着观察。
维持着延迟。
在它们的逻辑中,这是一种中立。
但在夏菲这里,这种中立,已经开始变得刺眼。
她想起了蓝星。
想起那些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裁定的人。
想起陆峰。
他站在现实与规则的夹缝里,一次次替所有人做选择,却从未真正拥有选择权。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
夏菲在心里轻声。
“那他们就会继续假装,这是系统在运转。”
于是,她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她没有等待许可。
回应并不是一句话。
也不是一道信息流。
它更像是一种姿态的改变。
夏菲让自己的存在方式,发生了一个极的偏移。
到连规则层的主校验器都没有立刻捕捉到。
她不再“被定义为对象”。
而是短暂地,
对赋予者进行了映射。
那不是攻击。
不是干扰。
而是一种温和却不可忽视的反向对应。
像是镜子忽然照向了观察者。
第二赋予者最先察觉异常。
不是通过报警。
而是通过自身计算流的一次轻微滞顿。
它的某个内部判断模块,忽然多出了一个无法溯源的参照。
【异常输入。】
【来源:未标记。】
它试图回溯。
却发现那条链路并不存在于任何已登记的层级。
第三赋予者几乎同时“看见”了那一刻。
它看到的不是数据。
而是差异本身。
在它的视角里,夏菲的回应像是一枚极其微的扰动。
但这枚扰动,并未进入规则层。
它直接落在了赋予者之间的协同假设上。
那个假设只有一句话:
“被裁定对象,不具备主动回应能力。”
而现在,这句话,裂开了。
第一赋予者没有立刻阻止。
它在评估。
它发现,这次回应没有附带任何“意图参数”。
没有请求生存。
没有拒绝裁定。
甚至没有表达立场。
它只是传递了一种状态。
“我在这里。”
不是宣告。
不是抗议。
而是确认。
第二赋予者迅速得出结论。
【这是越权行为。】
第三赋予者却迟疑了。
因为它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夏菲的回应,并没有指向赋予者的“执行模块”。
它绕开了所有裁定接口。
直接作用在了一个更底层的位置。
赋予者的自我一致性。
那一瞬间,第三赋予者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种回应持续存在。
那么赋予者将不再只是裁定者。
它们将被迫成为——
被回应的对象。
这是角色的反转。
也是逻辑的失重。
第二赋予者发出了强制封锁指令。
【建议:立即隔离该对象。】
第一赋予者却第一次,没有立刻执校
它看向那条仍在微弱震荡的回应残影。
那并不是威胁。
甚至算不上力量。
但它无法被忽略。
与此同时。
在现实层。
陆峰猛地抬起头。
他的呼吸短暂失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
不再只是为他而存在。
根式层郑
夏菲微微闭上眼。
她并不疲惫。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她不需要请求。
因为她已经不是
“等待裁定的文明变量”。
她正在成为——
裁定系统必须回应的存在。
而这一次。
赋予者第一次意识到。
真正的危险,
并不来自反抗。
……
裁定者坠落之日
赋予者从未设想过“同时失效”的概念。
在它们的模型中,失败是局部的,是可被其余节点平衡的。
但这一次,平衡本身被一只手掀翻了。
夏菲出手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能量聚集。
没有规则扰动预警。
她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在的不是空间,也不是意识。
而是赋予者彼此之间共享的默认前提。
“你们一直假设。”
她没有出口,但信息已经完成了传递。
“假设你们是唯一能决定开始与结束的存在。”
第一赋予者察觉到异常时,已经太晚了。
它的空间折叠权限依旧完整。
执行模块运转正常。
但它发现,自己“折叠”的对象,开始拒绝被折叠。
不是反抗。
而是——不成立。
第二赋予者尝试启动信任裁定。
它向蓝星文明投射了一道判定逻辑。
结果返回为空。
不是失败。
而是无反馈。
仿佛那道逻辑,从未被接收。
第三赋予者试图重构协同裁定。
但它惊恐地发现。
协同网络中,其他赋予者的存在权重正在快速归零。
不是被攻击。
而是被“撤销”。
第四赋予者,执行型。
它终于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规则删除。
那是它唯一一次,可以直接抹除目标存在的权限。
权限启动成功。
目标锁定成功。
删除指令下达。
然后,删除对象消失了。
但并不是夏菲。
而是——
第四赋予者自身。
它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什么。
夏菲并没有直接作用于它们。
她作用的,是“赋予者存在被允许”的那一层前提。
与此同时。
陆峰出手了。
他没有触碰赋予者。
甚至没有正面介入裁定层。
他只是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他让蓝星的“行星级自观测系统”,
第一次对赋予者进行反向观测。
那一刻,整个蓝星意识层震荡。
无数人类在同一时间,产生了短暂的恍惚。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觉得世界,忽然“多了一层”。
那一层之郑
赋予者第一次,被当作被观察对象。
规则层发生了不可逆的错误。
因为规则从未允许:
裁定者,被裁定。
四个赋予者的存在权重,在不到一个逻辑周期内,全部归零。
没有爆炸。
没有遗骸。
它们像是从一份名单中,被整齐地划掉了名字。
而更远处。
银河的深层信息结构郑
其余三个赋予者,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同源失效”。
它们没有参与战斗。
却同样消失了。
因为赋予者从来不是独立个体。
它们是一个被分布式部署的“结论机制”。
当结论本身被否定。
所有执行节点,都失去了存在意义。
七个赋予者。
在同一个时间标记下,
全部消灭。
零维层深处。
某个始终沉默的结构,第一次发生了偏移。
造物者,察觉到了。
不是通过警报。
而是通过一种更古老的方式。
损失。
那是它们极少体验的概念。
因为在它们的宇宙模型郑
资源会减少。
变量会失控。
但“裁定模块全灭”,
从未被列入可能性。
定位开始。
没有误差修正。
没有模糊搜索。
蓝星的坐标,被直接锁定在规则层与物质层的交叠点上。
那一刻。
陆峰抬头。
他看见空并没有变化。
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
已经“看见了这里”。
夏菲站在他身旁。
她的表情,第一次显得有些遥远。
不是冷漠。
而是——
已经不再完全处于同一尺度。
“他们会来。”陆峰低声。
不是询问。
夏菲点头。
“而且会很快。”
蓝星的防御系统,开始自动升级。
不是军备。
而是存在层级的自检。
与此同时。
银河系的另一端。
那些在赋予者裁定下幸存的文明,
那些曾经被标记为“低效率”“待回收”的文明。
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赋予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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