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前跨上自行车，快速骑到石鸽乡钢筋厂。
这是石鸽乡最大的一家乡办企业，有上千工人。
能在里面做车间主任，手底下要管着两三百号人，是个不的官儿。
二八大杠在厂门口一停。
林向前环顾了一会儿这个工厂。
前世在他印象中这个厂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大的都没边儿了，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就是一个到处都散发着钢铁味儿的厂子。
林向前快步进去，刚走到门口，被一声尖尖的声音拦住。
“喂！站住！你哪个车间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工作证出示一下！”
林向前转头一看。
一个矮矮的保安，正在保安亭里，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凶巴巴的样子。
“你好同志，我不是你们厂的，我有事找你们厂里的人。”
矮个子保安冲到林向前面前，手指至始至终都没放下。
“开什么玩笑？厂子是你随便能进的？工人在上班，不能谈私事！”
林向前耐心道：
“我谈的不是私事，我找你们炼钢二部的梁主任。”
“找梁主任！那就更加不行了，梁主任什么人？人家是大领导！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的？滚滚滚滚滚！快滚！再不滚！我可放狗咬人了！”
林向前心想硬闯也不是个办法。
突然想到三河村有个人在里面做大厨。
林向前绕到后门。
正巧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拉着一大筐土豆皮往外倒。
定睛一看。
就是三河村的牛犇。
林向前赶紧上去一拍牛犇肩膀。
“牛犇，好久不见。”
牛犇吓了一跳，回头一瞧是林向前。
“咳！是前子啊！把我吓一跳，你不下地干活，在这儿干嘛？”
牛犇是三河村为数不多在外面做工饶人。
他爸妈因为儿子在外面做工人，骄傲的不得了。
逢人就他们家牛犇将来是要做大领导的人。
钢筋厂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牛犇每次回村也都打扮的像新姑爷一样。
衬衫雪白，皮鞋锃亮。
引的三河村的村民一片羡慕嫉妒。
林向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牛犇。
穿着黑色胶鞋，一条脏兮兮的劳动裤，身上的汗衫起码有七八个破洞，脖子里还围着一条掉光了毛的毛巾。
拉着好几筐土豆皮往三轮车上倒。
林向前惊讶道：
“牛犇，你不是在里面做大厨吗？怎么干这些勤杂工的活儿。”
牛犇尴尬笑笑，摸着头皮道：
“前子，你可别出去，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厨，就是个勤杂工。从早到晚就一件事儿，削土豆皮，切土豆片，反正就是围着土豆转。”
林向前点点头，心里就明白了。
“没事儿，你还年轻，熬个几年肯定能掌勺。”
牛犇叹了口气道：
“熬不熬得到再吧，我现在睁开眼睛，眼前全是土豆，我人都快成土豆片了。”
林向前笑了笑。
“要不是我爸妈花了那么多的钱，托了关系，费尽心力把我弄进来，我他妈早就不想干了。我现在闻到土豆味儿，我就想吐。”
林向前拍拍牛犇肩膀。
“再熬两年再熬两年，把那帮老家伙熬退休了，就轮到你上了。”
牛犇点点头道：
“没办法，只能先这样，前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向前还没话，牛犇一拍大腿道：
“哦！该不会是为了你姑父的事吧？”
林向前点点头。
“被你猜到了，我来给我姑父讨个公道。”
牛犇一咂嘴道：
“哎呀，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这个事情已经了结了，厂里连退工单都开了，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了。而且。这是梁主任经手的，他这个人可不好弄。”
林向前道：
“姓梁的不是好东西，我今就是要和他闹一闹。”
“唉呀，你想大闹宫啊，你当自己是孙猴子啊，你有孙猴子那本领吗？厂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在这里能做到车间主任，都是这个。”
牛犇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接着道：
“而且十几个车间主任里，姓粱的最牛逼，厂里的人都不敢惹他，更何况你这个平头老百姓，你姑父就自认倒霉，算了吧。”
“对了，你姑父肚子上钢筋取出来了没？”
林向前点点头。
“取出来了，下午在医院动的手术。”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他亲妈老婆孩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闹过。你猜怎么着？连梁主任的办公室都进不去，就在厂门口，梁主任手一挥，门卫就把他们打发了，梁主任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一帮女的齐刷刷跪在厂门口磕头哭喊有个屁用啊，人家屌都不屌。”
林向前皱着眉想了想道：
牛犇你让我从后门进去，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牛犇两手一摊。
“进啊！随便进啊！别让人知道是我让你进的就行，我还想在这里再削两年土豆片。”
林向前笑笑，拍了拍牛犇肩膀。
“继续削，加油，土豆片之神。”
进了工厂，炼钢的声音，锅炉的声音，响个不停，乒乒乓乓。
林向前直奔办公楼。
办公楼在最南面，是一幢四层楼的楼房。
一楼敲着一块铜牌，上面是各个楼层的分布情况。
林向前看到车间主任办公室统一在三楼。
直奔三楼。
一到三楼，乒乒乓乓的声音没了。
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话声，笑声。
每间办公室上都敲着门牌。
炼钢四部，炼钢三部，炼钢二部。
炼钢二部办公室门开着，林向前往里一张望，里面有七八张办公桌，十来个人。
每人手上夹着烟，十几条细细的烟雾袅袅上升。
十几个人有的喝着茶，有的看着报，还有的翘着二郎腿在讲黄段子。
“各位各位，听听我这个，一早上，一农夫赶着一群牛放牛，半路上遇到劫匪，抢走了所有的牛。只剩下一头没断奶的牛，劫罚心农夫叫人，就把他脱光了绑在树上。不久路过的人救下了农夫，农夫被松绑后，生气的捡起树枝抽打牛，边抽边骂：我又不是你娘！我又不是你娘！！！”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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