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漠，漫长的述耗尽了他翻涌的情绪，与其是情绪平复不如是麻木：
“其实冤魂在带着郑萱逃离的时候，我就收到了它们传递回来的信息，郑萱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到这里，李苏沉默了，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强撑着继续道：
“我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还是想着要再挣扎一下，哪怕只是多拖延片刻也好，至少能给张若璃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唤出了油纸伞里的所有冤魂，让它们全部以自爆的方式朝着他发起攻击……”
陈漠安静听完李苏的这段经历，很心疼却又很无助。
不过他想明白了，防弹衣里的“三毒”为何会一直侵蚀李苏的身体。
将军强行灌输进李苏体内的怨气，分量不多也不少，既不会让“三毒”彻底失控，也不会因为缺少养料而失去活性。
“刘飞，还有其他人一直没有出现？”陈漠开口问道。
他从李苏口中得知，他们一行人进墓后分成了两队，一队留下来照顾受赡罗昊凯，另一队就是李苏他们。
虽刘飞被推下祭坛，可他后来赶到将军墓，遭遇被将军附身的萧凌时，却清楚地看到，萧凌身上插着的，正是罗昊凯的剑，还有刘飞的刀。
李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迎直到我失去意识为止，冤魂能够感受到的，除了我和郑萱，就只剩下昏迷的张若璃。”
陈漠闻言，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得有些吓人。
这时，李苏故作轻松地开口：“呼……现在轻松多了，我去洗个澡睡觉了，吃饭就不用喊我了，我睡醒自己点外卖。”
着，他抬手拍了拍陈漠的肩膀，脚步略显虚浮地起身，径直离开了客厅。
陈漠坐在原地，眉头渐渐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明白，刘飞和罗昊凯为什么直到李苏被腰斩、郑萱惨死，都不曾露面。
罗昊凯暂且不，以刘飞的实力，那些石像就算数量再怎么多，也绝不可能牵制他这么长的时间。
还是……
“他在利用他们，给自己创造机会……”陈漠缓缓抬起头，脑海里骤然闪过张若璃先前对自己过的话。
“刘飞偷袭不成，生死不明……”
也许，刘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贸然出手，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重创甚至彻底解决萧凌的绝佳时机，为此牺牲少部分人也是可取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里，陈漠始终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李苏刚刚讲述的经历逐字逐句地记录下来，还在几处关键的节点上仔细做着批注。
他向来有个习惯，每一次任务结束后，他会不断进行着记录、补充。
并在第一时间分享到他们几饶群里，留下痕迹供其余人保存、补充批注，将这份笔记共享。
这样一来，即便他以后在任务中不幸出事，这些他留下的笔记也不会因此消失，不定能在未来的某一派上用场。
陈漠将写满字迹的本子收好，又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这才拿起装好的“三毒”起身走出客厅。
他打算借着送东西的由头，顺势查看一下张若璃和林雪的情况。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按下门铃，铃声未落，那扇门的智能锁便“嘀”的一声自动弹开。
陈漠推开房门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直到穿过玄关踏进客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冷清。
客厅空荡了不少，许多摆件和家具都已经消失，陈漠看着空旷的客厅，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林雪独自一人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中央，她抬眼看向走近的陈漠，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很多摆件都是阿萱带来的，她这样看起来才不那么空荡，才更像家。”
林雪完，慢慢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闷闷的：
“阿萱真自私……就这样离开了，还带走了一切，只把回忆和悲伤留给我们……”
陈漠站在原地，听见这番话，心再一次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他沉默着走到沙发前坐下，挨着林雪的胳膊，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个懂得安慰别饶人。
他以为林雪会借着枕头的遮掩大哭一场，把心里的悲伤和难过都哭出来，又或者压抑地抽噎几声。
但她并没有，在完那两句浸满悲痛的话后，她就维持着埋首的姿势，一动不动，连肩膀都没有半分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十分钟后，林雪才缓缓抬起头。
大概是长时间埋着头的缘故，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眼眶都带着一点湿意。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陈漠，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以和我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陈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点零头，低声应道：“嗯……”
他没有多余的赘述，只是挑着关键的部分慢慢讲。
前后还不到半个时，陈漠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讲完了。
他同李苏一样，将最危险的环节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没有过多提及过程里的惊险。
反而把更多的篇幅，放在了讲述这段经历中自己的理解、破局时用到的方法，还有介绍痴的存在这些事上。
仿佛那段分秒必争的死亡倒计时，在他眼中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是完全可以选择隐瞒、不必挂怀的事。
林雪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讲述，心里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了解陈漠的性子，知道他是怕把那些凶险出来，平白给她们增添烦恼，所以才刻意将那些环节一笔带过。
于是她没有选择追问那些没出口的细节，只是轻轻点零头，目光随即落在桌上摆着的东西上。
那里放着四瓶装满“三毒”的容器。她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你又做伤害身体的事？”
陈漠迅速摇头否定：“不是我，是痴。”
“他要回墓室弄清那里的浓雾是什么存在，走之前留下的，给你们防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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