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莉猛地睁开眼睛，转身——但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她停在半途，眼神里有挣扎，有渴望，有恐惧。
“完美。”张煜松开手，“就是这个瞬间。想回头又不敢回头的瞬间，想要又不敢要的瞬间。记住这个感觉。”
曾莉瘫坐在地上，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变成了周曼丽，真的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压抑和渴望。
张煜递给她纸巾：“擦擦眼泪。你入戏了，这是好事。”
曾莉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张煜：“张导，您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您的声音，您的气场，真的像变了个人。”
“导演的基本功。”张煜笑了笑，“如果自己都入不了戏，怎么引导演员入戏？”
曾莉沉默了几秒，突然：“张导，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对每个女演员都这么……投入吗？”曾莉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您刚才演沈清秋的时候，那种温柔，那种关心，太真实了。如果我不知道您是在教戏，我会以为您真的对我有感情。”
张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曾莉，你入行十三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他的声音在烟雾中有些模糊，“演员和导演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我们要彼此信任，彼此投入，甚至要爱上对方——但爱的是角色，不是真人。这种界限很难把握，但必须把握。”
他转过身，看着曾莉：“我刚才对你有温柔，有关心，但那是沈清秋对周曼丽的温柔，不是张煜对曾莉的温柔。你分得清吗？”
曾莉分得清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刚才张煜的手放在她肩上时，她的心跳加速了；张煜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话时，她的脸红了。这些反应是真实的，不是演出来的。
“我……我尽量分清。”她声。
“不是尽量，是必须。”张煜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曾莉，你是个好演员，但你也容易入戏太深。这部戏里周曼丽的感情很复杂，很压抑，我怕你陷进去出不来。所以我要提醒你——戏是戏，生活是生活。演完了，就要抽离。”
曾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关心，有警告，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张导，您是不是……经历过类似的事？”她问。
张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嘲的意味：“这个圈子里，谁没经历过？导演爱上女演员，女演员爱上导演，因戏生情，戏散情断……太常见了。但结局好的没几个。”
他站起身，掐灭烟：“所以我们要专业。专业就是，戏里可以爱得死去活来，戏外要保持距离。明白吗？”
“明白。”曾莉点头。
“好，今的特训到此为止。”张煜，“回去好好休息，把今的感觉记住。明围读继续。”
曾莉离开后，张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
曾莉的印记正在快速萌芽。这个成熟的女人，有故事，有伤痛，有渴望。她比那些年轻女孩更难攻克，但也更有味道。
手机响了，是景恬发来的短信：“张导，我买了夜宵，能去您办公室吗？”
张煜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他回复：“过来吧。”
五分钟后，景恬提着一个纸袋敲门进来。她换了身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
“张导，我买了笼包和豆浆。”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您晚上肯定没吃饭吧？”
张煜确实没吃。他走过来，看着景恬把食物一样样拿出来——笼包还冒着热气，豆浆是温的，还有一盒桂花糖藕。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他问。
“我猜的。”景恬笑了，“您一工作起来就忘了吃饭，这个习惯不好。”
张煜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笼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确实好吃。
“你吃了没？”他问。
“吃过了。”景恬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吃，“张导，今围读的时候，您教我的那段戏，我回去又练了几遍。您看我现在演得对不对？”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苏婉蓉发现真相的那段独白。这次她的表演比白更冷，更内敛，那种冰封下的破碎感演得很到位。
表演结束，张煜鼓掌：“进步很大。看来晚上的时间没白费。”
景恬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张煜招手让她过来，“但也有问题。过来，我告诉你。”
景恬走到他面前。张煜让她转身背对自己，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苏婉蓉这个时候的身体是僵硬的，但不是这种僵硬。”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向下，停在腰侧：“这里，要更紧绷。因为她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不发抖。”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按压，调整她的姿势。景恬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有些乱了。
“张导，您的手……”
“怎么了？”张煜问，手却没有松开。
“有点……痒。”景恬声。
张煜笑了，松开手，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演员的身体要敏感，但不能太敏福别人碰一下就不行，那还怎么演亲密戏？”
景恬的脸红了：“我……我没演过亲密戏。”
“以后会演的。”张煜看着她，“《惊蛰》里苏婉蓉有几场戏，需要展现她压抑的欲望。比如这场——”
他翻开剧本，指着一行字：“‘她的手轻轻划过他的领口，最终只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这个动作，看起来是整理衣服，实际上是欲望的克制。你要演出那种‘想碰又不敢碰’的感觉。”
景恬看着那行字，咬了咬唇：“这好难演。”
“我教你。”张煜站起身，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现在，你是苏婉蓉，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订婚三年，你爱他，但一直恪守礼教，连手都没牵过。现在他喝醉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衬衫领口敞开着。你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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