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张煜面前。十五岁的女孩，身高只到他胸口，但她仰起头的样子，有种不顾一切的勇敢。
“张导，我不求您回应我，不求您喜欢我，我只求您……不要推开我。”她的声音在颤抖，“让我留在您身边，让我跟着您学习，让我成为配得上您期待的演员。这样我就满足了。”
张煜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还带着少女的稚嫩，但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炽热。她的身体纤细单薄，白色t恤下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微微隆起，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像一株正在绽放的花苞，青涩而美好。
左眼下的星痣，在这一刻灼热起来。
张煜知道，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完成张暧的印记。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已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不是身体，是更珍贵的心和灵魂。而身体的献出，只是最后一步的形式。
但他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她太年轻了，年轻到他还不能确定，这份感情是真实的倾慕，还是青春期对权威人物的盲目崇拜。他需要时间，需要她真正成熟，才能真正接受她的献祭。
“张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你现在还，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也许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见过了更多的人和事，你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其实只是一种崇拜和依赖。”
“不是的！”张暧摇头，“我分得清！我对柳老师是崇拜，对宋倩姐是依赖，但对您……是不一样的！”
“好，就算不一样。”张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长大。”张煜看着她，“好好演戏，好好学习，好好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等你十八岁，如果你还喜欢我，如果你确定这份感情不是一时冲动，再来找我。到那时，我们再谈。”
张暧愣住了：“三年……要等三年吗？”
“三年不长。”张煜笑了，“如果你对我的喜欢，连三年都经不起考验，那也不值得我在意，对吗？”
这话得很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张暧听懂了——他在给她时间，也给他自己时间。
“好。”她用力点头，“我等。三年后，我一定还会喜欢您，一定！”
“那就这么定了。”张煜拍拍她的肩，“现在，回去休息吧。明还要训练。”
张暧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这是定金。”她红着脸，“三年后，我来收全款。”
然后她转身，跑着离开房间，像只受惊的鹿。
张煜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颊，许久，笑了。
左眼下的星痣，灼热感缓缓平息。
张暧的印记，虽然还没有完成，但已经种下了种子。只等时间让它成熟、绽放。
窗外，横店的夜晚灯火通明。
这座不眠的镇，每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故事。而他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
但每一个印记的收集，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一百零八个。
还差六十五个。
路还很长，但他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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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5月8日，上午九点，横店唐城片场。
五月的横店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蝉鸣在仿唐建筑群的飞檐翘角间此起彼伏。《长安十二时辰》拍摄进入第二周，进度却比预期慢了三——不是演员问题，是设备。
“张导，那台进口的斯坦尼康又出故障了。”摄影师老陈抹了把汗，脸色难看，“德国来的维修工程师要等配件，至少一周。”
张煜站在“靖安司”实景棚内，盯着监视器里刚拍了一半的长镜头画面——裴惊鸿(陈琛饰)在档案库中翻阅卷宗，镜头从她专注的侧脸缓慢拉远，穿过层层书架，最后定格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这个镜头拍了七条，眼看要成，机器却在这时候罢工。
“备用设备呢？”张煜问。
“备用那台昨拍夜戏时也出了问题。”副导演苦笑，“王忠军那边放话了，整个浙江的进口影视设备租赁公司，都不敢租给我们。”
现场一片寂静。几个工作人员交换眼色，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王忠军在动用行业资源卡脖子。
陈琛从拍摄区走过来，还穿着那身藏青官服，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看了眼故障的斯坦尼康，轻声：“要不这个镜头改用手持？虽然质感会差些，但至少能拍。”
“不校”张煜摇头，“这场戏是裴惊鸿的人物高光时刻，需要用缓慢平稳的镜头语言，表现她在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抽丝剥茧的专注和智慧。手持太晃，破坏意境。”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仿唐街市上熙攘的群演。五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左眼下的那颗星痣，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先拍文戏。”张煜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b组去拍鱼玄机(杨蜜饰)在醉月楼的歌舞戏，A组拍上官婉儿(白兵饰)与李隆基的对弈。设备的事我来解决。”
人群散去后，陈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王忠军这是铁了心要给我们使绊子。”
“意料之郑”张煜点了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他玩舆论战没占到便宜，就换了个打法。不过……”
他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可能忘了，我在德国留学时，学的就是电影工程。”
陈琛愣了愣：“你是……”
“我自己修。”张煜掐灭烟头，“去给我找工具箱，要最全的那套。再让场务去买几本德文版的设备维修手册——横店买不到就去杭州，杭州没有就去上海，今下午我要看到。”
上午十点半，醉月楼里。
平康坊“醉月楼”实景内，丝竹声声。杨蜜一袭石榴红齐胸襦裙，外罩金线绣花的薄纱大袖衫，正赤足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舞台上。她的头发梳成惊鸿髻，斜插一支金步摇，眉心贴着花钿，妆容艳丽如盛放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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