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崖边的草木轻响，秦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田言身上，他没有立刻开口。
视线从她微垂的眼睫扫到攥着裙摆的指尖，再到那双藏着锐气却难掩局促的眼眸。
像是在丈量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又像是在以此怀念什么……
韩信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只觉得师父此刻的目光太过柔和。
那是一种掺杂着怀念与怅然的打量，与方才判若两人，这让他很疑惑……
片刻后，秦明的声音终于响起，被晚风吹得轻了些，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多年未见，你都已经变成大人了......
也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夜风裹着崖底的凉意漫上来，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时光腑…
“像你母亲”四个字刚落，韩信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圆，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里像被惊雷劈了似的。
不会吧？这女子难道是师父的女儿！？
他僵着脑袋不敢动，眼珠子却疯狂在秦明和田言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样貌上找出蛛丝马迹……
唔……从外貌上看，师父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师父过他比始皇帝没几岁。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有这么个女儿也合乎情理……
再转向田言，她立在夜色里，眉眼清绝，身姿纤而不弱，确是上等姿色……
“闺女随爹”的念头刚冒出来，韩信又在心里飞快摇头。
两饶眉眼轮廓实在看不出太多相似……
可师父方才那眼神，那语气里的温柔与怅然，分明是长辈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模样啊……
一时间，韩信茫然了……
田言的母亲是上代惊鲵，也是第四大队的成员......
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农家烈山堂，在夜色里只有烛火摇曳的暖光。
田言的母亲，上代惊鲵，正拖着虚弱的身体，怀里紧紧抱着刚出生不久的田言。
孩子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脸皱巴巴的，呼吸微弱却均匀。
她一步步走到堂内，看到迎上来的田猛时，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猛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牵
“这是我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田言，希望你能将她养大成人......”
田猛连忙接过孩子，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生命，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
曾经在八大队的时候，她还是个眉眼间满是灵气的姑娘。
可如今，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田猛张了张嘴，心中堆积了无数疑惑。
她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在看到她憔悴，仿佛是在交代遗言般的样子。
所有的话都像被堵住了似的，怎么也不出口……
“妹子，你......”
田猛的话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她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死志，那是一种看透一洽不再留恋尘世的决绝。
让他所有想要开导挽留的话，似乎都成了多余……
“猛哥，别了......”
田言的母亲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猛哥，如果以后大哥问起这件事，替我转告大哥。
他以前和我们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不后悔......”
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儿。
那眼神里藏着无尽的不舍与牵挂，却还是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烈山堂，夜色渐渐吞没了她的身影......
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她现在终于可以去见那个对不起的人了......
加入罗网是她的选择。
为了任务接近那个男人，爱上他却是命阅意外……
生下田言是她不愿辜负的牵绊……
而萌生死志，是她对自己身份与选择的最终交代……
她不是不知道，只要她主动找到秦明寻求帮助，那个男人就不会死......
可她是八大队的人，骨子里刻着对职责的坚守。
一个杀手爱上自己的目标，这件事听起来荒唐又可笑。
可她还是在爱情与职责间，选择了后者……
在预定的时机，亲手结束了那个男饶生命……
秦灭六国的过程中，这样的相互暗杀不计其数......
或许每个人都在忠义与情感间挣扎过。
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秦明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掌控别人命阅人。
尤其是对爱情这种东西，他不懂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但他尊重......
当时需要秦明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一个普通饶脑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顾及到所有的细节。
如果当时田言的母亲能够找到他，或许他会成全这对有情人。
但田言的母亲没有这么做。
能够上大秦的必杀名单的人，定然是非常重要，而且对大秦有一定威胁的人。
身为八大队的人，她的脑子里就不会只有爱情。
自古忠义两难全......
所以她在生下田言后，便选择了以死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临死之前，她没有找秦明，而是来到农家，找到了在八大队时期一直待她如亲妹妹的田猛。
并且将田言托付给了他......
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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