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北殿中,灯火通明。
燕北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殿中寥寥数人——大长老古苍、二长老柳如是、三长老赵宗堂,以及执事周玄。
至于其余外门长老,他并未传讯,就比如段正淳。
而眼前的人,才是他最信任的四人,也是荒北宗真正的根基。
“宗主,深夜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古苍拱手问道,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
燕北没有话,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隔音结界将整座大殿笼罩。
殿中四人见状,神色皆是一凛。
宗主如此郑重,此事非同可。
“北冥宗来人了。”燕北开门见山,“五名弟子,为首者叫冷凝,神相境中期。要我十日之内取那李的宝塔献上,否则荒北宗不必存在。”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古苍脸色铁青,柳如是眉头紧锁,赵宗堂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周玄面色惨白。
“欺人太甚!”赵宗堂第一个忍不住,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木屑纷飞,“他北冥宗一个内门弟子,也敢在咱们面前放肆?”
“老三,冷静。”柳如是开口,声音清冷,“人家有放肆的资本。北冥宗三个字,压下来咱们扛不住。”
赵宗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出反驳的话。
北冥宗。
北洲霸主,底蕴深厚,传承万年。神祖境强者不止一位,神相境长老数以百计。
荒北宗与之相比,不过是蝼蚁与巨龙的差距。
“宗主,你的意思是?”古苍沉声问道。
燕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撤。”
殿中四人同时一怔。
“撤?”
“对。”
燕北点头,“今夜就走,离开荒北城,离开北洲北部。去自由城。”
他起身,走到那幅北洲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北洲交界处那片灰色区域。
“自由城,三不管的地界,不属于任何势力,不受任何宗门管辖。北冥宗再势大,追到那,退咱们可以前往西洲,进,咱们可以回来北洲。”
古苍看着那个标注,眉头紧锁:“宗主,咱们在荒北城扎根数百年——这一走,基业就全没了。”
“基业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燕北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冷凝要那尊塔,我们拿不到,也不敢拿。那李背后若真有靠山,我们拿了塔就是死路一条。”
“不拿,冷凝回去禀报宗门,北冥宗的怒火我们同样扛不住。”
“只有走。”
殿中陷入沉默。
古苍、柳如是、赵宗堂、周玄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却也看到了无奈。
“我同意。”柳如是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也同意。”赵宗堂咬牙,“他娘的,等老子哪突破神祖境,一定要去北冥宗讨个法。”
古苍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走。”
“那就这么定了。”燕北收回目光,开始分派,“古长老,你去藏功阁,将所有功法秘籍收入储物戒指。”
“是。”
古苍恭敬抱拳回答着。
“柳长老,你去灵药园,将成熟的灵药全部采摘,未成熟的连根带土一起挖走。”
“是。”柳如是恭敬回答。
“赵长老,你去任务堂,将库房中的所有灵石、灵材、神兵全部带走,一枚灵石都不要留。”
“是。”
“周玄,你去内门弟子居所,带一些靠得住的弟子。记住——只带人,不带累赘。其他人,就当没有这回事。”
“是。”
周玄领命,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宗主,段正淳段长老……怎么办?”
殿中气氛微微一变。
段正淳——荒北宗内门长老,神相境中期,这些年明里暗里拉拢了不少内门弟子,隐隐有自成派系之势,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没破。
燕北沉默片刻,淡淡道:“不带他。”
周玄一怔:“可是——”
“他野心太大。”燕北打断他,语气平静,“带在身边,迟早是祸患。”
周玄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
与此同时,城主府。
拓跋雄的房间内,同样坐着几个人。
拓跋海、护卫统领、以及拓跋家两名旁支长老。
拓跋嫣然站在父亲身后,眉头微皱。
她从上次荒北宗选拔之后,一直闭关突破修为,但父亲突然派人把她叫了过来,有事要商量。
“大哥,你什么?撤?”
拓跋海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拓跋雄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今夜就走。”
“为什么?”拓跋海追问,“就因为那五个北冥宗弟子?”
拓跋雄将冷凝的话复述了一遍。
拓跋海听完,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不出话。
“北冥宗……咱们惹不起。”他喃喃道。
“所以走。”
拓跋雄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池,“荒北城是咱们拓跋家三代饶心血,我也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
“那三大家族呢?”护卫统领问道。
“他们?”拓跋雄冷笑一声,“他们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冷凝找不到咱们,自然会找他们。他们扛不住,就会去对付李。至于结果——”
他没有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是那个渔翁。
“大哥,那咱们去哪?”拓跋海问。
拓跋雄开口,“自由城。”
拓跋海眉头微皱:“自由城……三不管的地界?”
“对。”
拓跋雄回答着,“哪里不属于任何势力,不受任何宗门管辖。我们到了哪里,进可入北洲,退可入西洲。”
拓跋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
“去收拾东西,带上家眷。子时城外汇合。”拓跋雄吩咐道。
几人领命,各自散去。
拓跋嫣然站在原地没动,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走到父亲身边。
“爹。”
“嗯。”
“我们能回来吗?”
拓跋雄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会回来的。”
拓跋嫣然咬了咬唇,没有再多问,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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