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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怪味。
刚熬好的中药苦涩，呕吐物的酸腐，还有白藓三人洒下的安神草药清气，几种气味搅在一起，闷在中央空调不怎么流通的空气里。
柳曼青正在帮白氏同门照料刚刚醒来的房客。
见常胜返回，她连忙迎了过来。
“胜哥，沉尸摊那边？”
常胜道：“解决了，但只解决一半，让那个叫苏菲亚的娘们跑了。”
柳曼青不解：“索菲亚？”
常胜解释：“就是碧阳德的上线，痘娘娘就是她鼓捣出来的。”
随后，常胜又问：“林溪她们，都没事了吧？”
“胜哥，她们没事了，就是还有点虚。”
柳曼青指着不远处的四个女孩，声道：“刚才吐了好多黑水，现在已经好多了。”
常胜点点头，没再话，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窗户，怔怔出神。
晨光透进来，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细的颗粒在光柱里翻滚，浮沉。
虽然搞定了痘娘娘，湘南的混乱已消除。
而且《散疫者》事件，也没有时间限制。
但没能抓住索菲亚，还是让常胜感觉有点憋屈。
他回想着“丝南文化游”行程所经历的诡异事件。
黑山古镇，游客集体中邪。
川都影子博物馆，游客的影子连同意识，被卢卡斯“送”到了百年前的十三号码头。
湘南西牌楼，碧阳德“散毒”，导致老城区居民命悬一线。
今早晨，因为索菲亚制造的“痘娘娘”，整个湘南市的居民，差点都变成教廷“信徒”。
常胜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穿越者”，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
黑山、川都、千寨、湘南，以及即将去往的昌南和闽州。
这六个城市，之所以会变成“战场”……
会不会因为，他常胜，恰好在这趟“丝南文化游”旅行团的大巴上？
就像是一颗移动的灾星，走到哪，哪里就出事？
常胜侧头，看向走廊长椅。
柳曼青手里拿着块湿毛巾，给刚醒过来的林溪擦脸。
四个姑娘，现在看着正常了。
和刚才那副把自己当成圣母，把衣服撕成布条，用头发缝补的癫狂模样，判若两人。
她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
只是想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拍点照片，吃点吃，回去发个朋友圈，感慨一下“岁月静好”。
结果被他这个“灾星”卷进来，差点把魂都丢了。
林溪确实好多了，只是眼神还有点涣散。
看见常胜走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常……常哥，我刚才是不是……又中邪了？”
常胜没回答林溪的问题，只道：“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再聊。”
随后给柳曼青递了个眼神。
柳曼青会意，带着四个姑娘回了房间。
常胜在考虑一个问题。
接下来，是继续跟团行动，还是带着柳曼青“脱团”。
《散疫者》已确定为索菲亚。
如果“脱团”，可以带着柳曼青，以及一众仙教外援，直接去闽州“堵”她。
如果自己不在旅行团，也许这些普通人不会再被卷进这种无妄之灾。
可脱团之后，第五个事件、第六个事件还能触发吗？
之前的任务，哪一个不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才撞上的？
脱离了旅行团，后续事件会不会中断？
其实，常胜内心深处，还是更倾向于继续跟团的。
这样可以确保第五、第六事件顺利触发。
可是……
再一次经历“集体性中邪”事件，导游王会不会直接取消后续行程？
如果旅行团后续行程取消，自己要不要“干预”一下？
可行程继续，等到了昌南，到了闽州，常胜也无法保证，不会再遇到黑山，湘南这种“大规模事件”。
下次还能这么幸运，一个人都不死？
这不就是相当于，把这些游客往火坑里推吗？
但如果不干预……
后续事件触发不了，自己永远也“回不了家”。
多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拉扯，让常胜有些烦躁。
脱团，怕误事。
跟团，怕害人。
干预行程，又觉得自己在“害人”。
常胜的眉头皱起，一时拿不定主意。
……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导游王从电梯间冲出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手机，嘴角黏连着一绺打结的发丝。
可见她刚才也“中毡了。
“各位团友，刚才出现了一点突发状况，千万不要擅自离开酒店，稍后我会清点人数！”
导游王高声提醒了一句，随后便转向另一边，跑进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没关严实，导游王的话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老板，真的出大事了……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对，整个团都疯了，刚刚才缓过来……”
“什么？继续行程？老板你开玩笑吧？这情况怎么继续？……退钱？那肯定要退啊，这属于重大安全事故……”
导游王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愤怒：“什么？！不退？还要走完昌南和闽州？！老板你疯了吧？……违约赔偿？那……那比团费还高？”
紧接着，是王压低声音的争辩：“可是老板，这钱不能这么赚啊……会出事的……真的会出事的……”
电话那头似乎吼了几句。
王的声音瞬间蔫了，只剩下唯唯诺诺：“……是，是，我明白……合同……不可抗力条款……可是……”
“……好，我知道了，继续行程……先去昌南，再去闽州……我知道了老板。”
电话挂断。
“狗凉养的！！”
楼梯间里传来导游王低声的咒骂。
常胜靠在墙边，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
不用纠结了。
旅行社不想赔偿违约金，团散不了。
至少他不必做那个“为了触发事件而强行把人留下”的恶人。
常胜转身走向白槿等人所在的房间。
白槿他们正在房间里整理药材，见常胜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参见教主。”
常胜摆摆手，言简意赅道：“白族长，我和曼青继续跟团走，下午胡族长和执法队到了，你们不用在湘南逗留，直接去闽州。”
白槿眼神一凝：“直接去闽州？”
“对。”
常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目光却投向遥远的东南方向。
“你和胡族长，不要惊动任何人，暗中调查两个目标。”
“第一，格林，他是教廷东方特别项目的总负责人。”
“第二，索菲亚……”
常胜简单描述了一下索菲亚的外貌特征，继续道：“她现在应该正往闽州方向逃，如果找到她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监视即可。”
白槿立刻躬身：“老身明白。”
“另外……”常胜补充道：“告诉胡族长，闽州可能有教廷的‘暗棋’，让他心行事，以保全自身为优先，侦查为辅，如果发现不可抗力的危险，立刻撤退，等我到了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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