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道,较为明亮宽大,但末端逐渐暗淡、纤细,最终指向一个漆黑的、标记着“灵性泯灭,死星”的终点。旁边浮现出文字:“等待之路” —— 灵气持续衰竭,结界“虹吸”加剧 → 地球修炼文明倒退,高端战力无法成长甚至衰减 → 结界因失去地球锚点与能量平衡,终将崩溃(时间不确定,但必然) → 崩溃瞬间,内部魅影族部分湮灭,部分逃出 → 虚弱无比、毫无准备的地球,面对逃出的、哪怕只是部分、且可能受赡魅影族强者 → 结果:毁灭。
右边一道,起始点与左边相同,但中途陡然分出一条更加狭窄、却笔直向上、末端指向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标记着“一线生机”的点。旁边文字:“决战之路” —— 主动破界,集结现有全部力量(包括月桦公主) → 在结界最薄弱处发起突袭 → 目标:在结界破开瞬间,利用内部敌人可能存在的短暂混乱、不适应,以及月桦公主对结界的了解、混沌树的特性等,争取时间,对魅影族主力造成最大杀伤,甚至……尝试破坏或干扰其指挥核心 → 若能成功重创或击溃其主力,则危机解除,可尝试回收残余紫阳本源,修复地球 → 若失败,则……与“等待之路”结局相同(毁灭),但至少,我们是在战斗中毁灭,为人族争取过最后尊严,且可能拖更多敌人陪葬。
“看,”张少轩指着这两条路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等待之路’,看似稳妥,实则是一条注定的、缓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死亡之路。我们没有时间!月桦前辈明确感知到,地球灵气衰竭的速度在加快,结界‘虹吸’效应在增强!也许几十年,也许只有十几年,地球的灵性就会跌落到无法支撑高端修炼、甚至无法维持基本生命繁荣的临界点!到那时,结界崩溃,我们连反抗的力量都不会有,只会像待宰羔羊一样,被逃出的、哪怕只是残兵的魅影族轻易抹去!”
“而‘决战之路’,”他指向那条狭窄的光路,“确实危险,胜算极低。但请注意,它有一个‘一线生机’的终点!这是我们唯一可能主动争取到的变数!我们不是盲目送死!我们有月桦公主——一位对紫阳本源、对结界、对魅影族都有深刻了解的远古大能!我们有混沌树——其气息对魅影族可能有特殊压制或干扰,且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可能性!我们有刚刚经历过血战、心志坚定的战士!我们还迎…可能正在赶来的、其他感应到混沌树气息或母星危机的‘外力’!”(他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萧战和父亲,暗示了母亲姬灵儿可能存在的背景)
“更重要的是,”张少轩目光灼灼,“选择‘决战’,意味着主动权在我们手中!我们可以选择时机、地点、方式!可以选择结界相对薄弱的周期!可以提前布置!可以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打出最强一击!而选择‘等待’,主动权就在敌人手中,在结界不可控的崩溃节点手中,在我们日益衰弱的命运手中!”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诸位,这不是一场我们想不想打的战争,而是一场我们不得不打的、为了生存权的战争!区别只在于,是主动出击,去搏那唯一生机,还是被动等死,在绝望中迎来终结!”
“我恳请大家,抛开侥幸,正视绝境!地球,已经没赢稳妥’的路可走了!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最危险的‘决战’之中!这,不是冒险,而是……向死而生!”
张少轩的论述,条理清晰,对比残酷,彻底剥开了“等待”那看似温和实则绝望的本质。决策室内,再次陷入沉寂,但这一次,沉默中涌动着更加激烈的思想斗争。
许多人脸色发白,额头见汗。他们不得不承认,张少轩描绘的“等待之路”,结局同样可怕,甚至更令人绝望——那种慢慢滑向深渊、无力挣扎的感觉。
伊万诺夫将军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他妈的!这么一,横竖都是死?!”
汉弗莱议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儒雅的脸上布满挣扎。
莎拉指挥官紧抿嘴唇,目光闪烁。
非盟长老闭目不语,手中骨串捻动飞快。
张笑和龙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动,以及一丝……被儿子(晚辈)服的迹象。是啊,如果注定是死局,那为什么不选择死得壮烈一点、主动一点?更何况,还有那一线生机……
压力,悄然转移。
现在,难题抛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决策者:是选择注定灭亡的“慢性死亡”,还是选择可能立刻灭亡、却有一丝逆转可能的“决死一搏”?
这个选择,太过沉重。
所有饶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萧战。作为全球行动的总指挥,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萧战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他看了一眼张少轩,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代表,声音沙哑却沉稳地开口:
“少轩的分析……虽然残酷,但逻辑上,我找不到破绽。”他顿了顿,“月余来,我负责全球战后灵气监测与地脉梳理汇总。数据……确实不容乐观。全球灵脉活跃度平均值,对比战前,下降了近百分之十五,且下降曲线……正在加速。”
他亲自出的数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心职还有时间”的幻想。
萧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出鞘利剑:“诸位,我们都很清楚,坐在这个房间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决定,都可能关系到亿万生灵的存亡。我们渴望稳妥,厌恶冒险,这是责任使然。”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当‘稳妥’之路的尽头,是清晰可见的悬崖时,那么,唯一可能通向生路的、那条布满荆棘和雷火的险路……就是我们必须选择的道路!”
“我相信少轩他们的判断,相信月桦公主殿下的见证。我也相信,我们地球的人类,历经磨难,血脉中从不缺乏绝境反击的勇气与智慧!”
他看向张少轩和秦骁:“你们需要多少时间准备?需要多少资源配合?需要什么样的力量集结?”
此言一出,等于萧战正式表态,支持“决战”方案!
张少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强压激动,沉声道:“月桦前辈给我们七日时间在月桦宫初步巩固提升。她需要时间恢复部分力量并定位结界节点。我们返回地球,一是为汇报,二是要集结地球上所有能动用的高端战力,进行最后的磨合与战术布置。同时,需要全球范围加强监测,尤其是对罗结界可能显形区域的监控。资源方面,需要尽可能多的、能够快速补充灵气、修复伤势、乃至临时提升战力的材地宝和法器丹药。”
秦骁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人心。需要让所有参战者明白为何而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战重重点头:“好!七日……时间紧迫,但够做很多事了!”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代表,声音如雷,下达指令:
“即刻起,成立‘破晓’行动计划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张少轩、秦骁、千寒、钟敏,以及月桦公主殿下(联络由张少轩负责)为特别顾问,拥有最高战术建议权!”
“全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休整取消!各组织立刻筛选、集结最强战力,三日内名单上报!”
“龙卫宝库、昆仑秘藏、各国库存……所有战略储备,优先向‘破晓’行动倾斜!全力支持战力提升与后勤保障!”
“情报部门,全力配合月桦公主殿下定位结界节点!监测部门,二十四时不间断监控全球异常空间波动!”
“宣传……不,是动员部门,拟定内部通告,将罗结界的真相、地球的危机、‘破晓’行动的意义,以适当方式,传达给每一位即将参战的勇士!我们要的,不是盲目的牺牲,而是清醒的、为家园存续而战的决死之心!”
一连串的命令,干脆利落,显示出这位铁血统帅在做出决断后,雷厉风行的作风。
汉弗莱议长沉默片刻,最终缓缓举起了手:“圆桌议会……同意参与‘破晓’行动,并服从总指挥部协调。”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地球必须团结一心。
莎拉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守望者联盟附议。”
伊万诺夫将军咧嘴一笑,带着俄联特有的悍勇:“冬宫,没有怕死的懦夫!干了!”
非盟长老睁开眼,目光坚定:“祖灵会庇佑为生存而战的勇士。非盟,加入。”
其他代表也纷纷表态支持。
尽管前路黯淡,胜算渺茫,但在认清绝境之后,这些地球的领导者们,终究还是拿出了应有的担当与勇气,选择了那条最艰难、却也唯一可能存在生机的道路——团结一致,向死而生!
张少轩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热血沸腾。他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的准备,以及……迎接那场决定一切的最终决战!
破晓之前,最为黑暗。但地球的火种,已经决定,要亲手撕开这黑暗,搏出一线黎明!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如同上紧了发条,迅速行动起来。
张少轩四人被萧战单独留下,进行更详细的战术探讨。龙清影等年轻人也被赋予了协助动员和后勤协调的任务。
全球范围内,一场比之前清扫战争更加隐秘、却更加紧张激烈的终极备战,悄然拉开序幕。
而七日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催促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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