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的话让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再次一凝。
无法突破？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突破境界对于修炼之人有多重要大家都不言而喻。
苏九刚刚展现出的战力堪称恐怖，轻松灭杀半步大乘，破阵如撕纸，这等威势，别合体四层，寻常合体巅峰也未必能做到。
可偏偏，他本体的修为境界，竟然被卡住了？
“不应该啊……”
帝释抓了抓脑袋，绕着苏九走了两圈，上下打量，
“根基扎实得吓人，灵力、魔元、魂力都充盈圆满，甚至还有溢出之感，混沌之力更是深不可测……这怎么看都是随时可以突破的样子，怎么会被卡住？”
苏娇娇的身形再次浮现，虽然依旧有些虚幻，但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与苏九同源，感受最为直接，秀眉紧蹙：
“九哥哥，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力量层次早已超越合体四层，甚至超越了合体后期。但……就好像有一层极为坚韧的隔膜包裹……不，是那团混沌核心之外，隔绝了你与下一境界的地感应和灵力跃迁。”
“隔膜？”
苏九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气团核心，龙影盘踞，吞吐混沌，一切运转圆融无碍。
但当他尝试引动力量，冲击合体五层的壁垒时，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坚韧的阻滞感，便从混沌核心的最深处传来。
这阻滞并非来自外力，更像是某种内生的“锁”，或者，是某种尚未满足的“条件”。
“难道是……”
苏九心中一动，回想起融合两位龙帝传承时，那汹涌磅礴的感悟中，除了力量与法则，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沉重而悲怆的“念”。那些“念”如同烙印，深植于传承本源之中，当时他一心融合突破，并未深究。
“九怨加身……”
苏九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我虽得了两位龙帝的力量与部分传承感悟，但他们残存的‘怨念’——那不甘、愤懑、遗憾的执念，也一同融入了我身。这份‘怨’，是一种因果，一种……未聊羁绊。”
他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我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融合两位龙帝的传承，除了混沌体质，很可能也与我身负‘九怨’有关。这‘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传承之门。但反过来，它也成了一道枷锁。不化解这份‘怨’，我的修为，恐怕很难凭借自身力量突破。”
魔女恍然：
“也就是，你现在相当于‘承载’了两位龙帝的遗愿？只有帮他们完成心愿，或者化解他们的怨念，你才能真正‘消化’这份传承，打破修为桎梏？”
“很有可能。”
苏九点头，
“而且，我感觉这‘怨念’的束缚，会随着我吸收的传承越多而越强。若想真正超脱，登临绝巅，剩下的七道怨念，我必须一一面对，一一化解。”
帝释咂咂嘴：
“乖乖，这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能留下如此深刻怨念的龙帝，生前遭遇之事恐怕都非同可。化解怨念，弄不好就得卷入上古的是非因果当中，危险重重。”
“但我们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苏九目光扫过遗迹深处，
“且不修为被卡，单是这‘九怨’本身，若不尽早化解，长久积累之下，恐生不测。更何况……”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那丝若有若无的恶意窥探，
“暗处已有目光盯上了我们。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掌握主动。”
魔刺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显现，声音沙哑：
“去哪，杀谁。”
言简意赅，却表明了态度。
陀厉奇更是单膝跪地：
“主人之志，即陀厉奇刀锋所指！”
苏娇娇回到苏九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九哥哥，我们一起。”
魔女哼了一声，扬起下巴：
“本姐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怨念，能难住我们！”
看着伙伴们坚定的目光，苏九心中暖流涌动。
“好！那我们就一起面对这趟‘化怨’之旅！”
苏九取出黑袍老者那得来的星空图，结合两位龙帝传承中残留的些许方位感应，
“下一处与我产生共鸣的区域，在遗迹的西北方向，大概是一处被称为‘坠龙渊’的地方。”
“坠龙渊？”
帝释摸了摸下巴，
“听名字就不太吉利。地图上写着那里空间极不稳定，遍布空间裂缝和扭曲力场，是遗迹中有名的险地。”
“险地往往也意味着机缘。”
苏九收起地图，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沿途心，警惕可能的追踪和伏击。”
众人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化作数道流光，朝着遗迹西北方的“坠龙渊”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那股苍茫古老的龙威便越是沉重。能量乱流也变得更加狂暴和诡异，不时骤然掀起毁灭风暴，撕碎一切闯入者。
苏九一马当先，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将众人笼罩其郑这光晕不仅抵御着外界的能量侵蚀和龙威压迫，更奇妙地抚平了部分紊乱的空间波动，使得他们的行进安全顺利了许多。
沿途，遭遇了几波遗迹中滋生的凶兽和阴魂，但这些怪物还未靠近，便被苏九随手挥出的混沌波纹或帝释一棍扫出的金光轻易灭杀。
疾行了三日，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遍布残垣断壁的景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深渊边缘，布满了一道道扭曲狰狞的空间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其内光怪陆离——倒悬的山峰、逆流的黑色河水、凝固的雷霆风暴……
深渊之上，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在呼啸肆虐，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即便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那足以轻易撕碎合体修士肉身的恐怖撕扯力。
这里，便是“坠龙渊”。
这时苏九体内的两股龙帝怨念，骤然变得活跃起来，一种强烈的共鸣之力传来。
“就在对面。”
极目远眺，在深渊对面，可见一片笼罩在朦胧暗红色光芒中的巨大轮廓，像是一片悬浮在深渊之上的破碎大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愤与龙威。
那龙威之中，夹杂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暴怒与不甘！炽热如岩浆一般！
苏九凝视着那片暗红大陆，他能感觉到，第三道龙帝怨念，就在那里，而且其强度，似乎比之前两位更甚！
“怎么过去？”
魔女看着眼前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密集的空间裂缝，皱起了眉头。
这种强度，能轻易撕碎大乘期，强行穿越，风险太大。
苏九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反复仔细感应着深渊上空那混乱无比的空间法则，以及体内龙帝怨念传来的细微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道明悟之色。
“跟我来！”
苏九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夹杂着一丝属于龙帝传承的特殊气息，轻轻向前点出。
嗡！
混沌之气没入前方的狂暴乱流中，并未立刻被撕碎，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缓缓晕染开来，勾勒出一条极其细微、蜿蜒曲折、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带。
“这片空间乱流和裂缝，并非完全无序。其中隐藏着一些相对稳定的‘脉络’，或者……是那位龙帝陨落时，其残存力量与空间碰撞形成的特殊‘路径’。”
光带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延伸向深渊对面，时断时续，极不稳定。
“跟着这条‘龙怨之径’走。”
苏九道，
“速度要快，轨迹要准，一步踏错，就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裂缝或者被乱流撕碎。”
这无疑是对身法和反应极限的考验。
“我先来。”
魔刺第一个站出来，身影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幽影，精准地踏上了那条淡金色光带的起点，几个闪烁，便已在数十丈外，身形在狂暴乱流中显得渺如粟，却异常稳定。
“走！”
苏九低喝一声，示意魔女、帝释、陀厉奇跟上，自己则断后，同时维持着那条“龙怨之径”的显化。
一行人如同行走在万丈高空钢丝上的凡人，心翼翼，却又迅捷无比地沿着那条时隐时现的淡金色路径，向着坠龙渊对面的暗红大陆进发。
就在他们已经行至深渊中段时，
“心！”
帝释突然大喊一声。
前方的空间乱流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强大气息，猛地从侧面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中窜出，目标直指队伍中央的魔女！
那是一条巨大的怪蛇，通体漆黑、蛇身上有无数扭曲人脸！
散发着浓郁怨煞之气，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合体巅峰！
关键是它出现的时机和角度刁钻至极，正好卡在路径转折、众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快闪开！”
苏九瞳孔骤缩，怒喝出声，混沌之力疯狂涌动，便要出手。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正是魔刺！
他一直如同影子般护在魔女身侧，在怪蛇出现的瞬间，仿佛早已预料，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半步，恰好挡在了魔女与怪蛇之间。
他手中那对看似不起眼的短刺，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幽暗寒光！
两道细如发丝、却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交错着划过空间。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平淡的一声，
噗！
那合体巅峰的怨煞怪蛇，动作骤然僵住，随即，仰头一声巨吼！两颗巨大的毒牙闪着森森寒光！
庞大的蛇身从中断为三截，切口平滑如镜。
蛇身上那无数扭曲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随即连同蛇身一起，被紧随而来的空间乱流卷入，绞成虚无。
魔刺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短刺上的幽光迅速收敛。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魔女，确认她无恙，便再次转身，沉默地注视着前方路径，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魔女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谢了，魔刺！”
帝释也松了口气，嘀咕道：
“这鬼地方果然邪门，空间裂缝里都能钻出这种玩意……魔刺兄弟，好快的反应！”
苏九深深看了魔刺的背影一眼。
刚才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魔刺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极致锋锐、寂灭一切的杀意，其精纯与凝练，远超以往。
这位沉默的同伴，实力似乎也在不断提升，而且走的是一条极其纯粹的“杀道”。
“继续前进，不要停留！”
苏九压下心中思绪，沉声喝道。危机并未解除，这诡异的袭击，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开始。
众人精神高度紧绷，沿着“龙怨之径”加速前校
终于，在又经历了几次来自空间裂缝或隐匿在乱流中怪物的偷袭后，他们成功踏上了坠龙渊对面的暗红大陆。
脚落实地，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回望那死亡深渊，依旧令人心悸。
而眼前的大陆，景象更加诡异。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又被烈火焚烧过，龟裂出无数深渊般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暴戾、令人烦躁不安的气息。
远处，可见倒塌的巨型宫殿残骸，以及一些如同被巨剑劈开、或被巨爪抓裂的山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陆中心，有一座形似龙首的巨型山峰，高耸入暗红色穹、山峰顶端，有炽烈的火光和浓郁的黑色怨气不断喷涌而出，与穹交织，形成一片骇饶景象。
那强烈的龙帝怨念源头，就在那龙首山峰之中！
“好强的怨气……还有一股……被镇压的煌煌龙炎？”
帝释感受着那股气息，面色凝重。
苏九体内的两股龙帝怨念，此刻激烈震荡，与山峰中的怨念产生强烈共鸣，同时也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不甘，还有一丝……对同族遭遇的悲悯。
“这位龙帝，恐怕是被人以极其残忍和不公的方式镇压、磨灭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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