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再发一章)
“行,也不差那三两分钟。”这句话像是往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一瓢冷水,刺啦一声,炸开的全是火药味。
冼达的脸色瞬间黑了,“也不差那三两分钟”,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随手就能打发了一般。
他不是那种生气时涨红的脸,而是真正的“黑”——眉骨压下来,颧骨绷紧,整张脸的肌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拧了一把,嘴角往下沉了半寸,眼睛里的光却骤然亮了,亮得像刀尖上的寒芒。
“也不差那三两分钟”。
他在武警部队待了二十二年,从战士提干,一路干到副支队长,拿过总队格斗比武的第二名,整个深城支队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三个人。今,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光着两只脚丫子,站在他面前——不差那三两分钟。
这已经不是轻视,这是压根没把他当盘菜。
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住了。他叫宋健,特战中队指导员,他在支队待了六年,见过副支队长发过很多次火。但这一次,他觉得副支队长心里大概不只是生气——而是暴怒,就差暴跳如雷的那种暴怒。
宋健心里偷偷乐了一下,不是幸灾乐祸,是瞅刘东那种“你子有虐受了”的看热闹心态。
他跟了冼达几年,太清楚这位副支队长的脾气了——平时看着沉稳得像块石头,但只要你一挑衅他那个“武”字,他能跟你较劲到亮。
“走,操场去。”冼达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操场,太麻烦了。”
刘东摆了一下手,湿透的衣服被他从身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紧身短袖。
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具让人瞳孔微缩的躯体——不是健身房那种夸张的块头,而是像一把被反复锤炼过的刀,每一块肌肉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上,没有一寸多余,还有缠绕在肩膀处的那条青龙,特别扎眼。
“不去操场?”冼达压着怒火问道。
“对,就在这儿。”刘东。
冼达转回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长条桌、军毯、搪瓷缸子、两把椅子、靠墙的铁皮文件柜。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平方,两个人站在中间,手臂伸开就能摸到两边的墙。
在这个地方格斗?这不是切磋,这是笼斗。
“你确定?”冼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宋健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你快点吧,我赶时间。”
刘东把脚从湿透的裤腿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微微张开,像是树根扎进了泥土里。他的重心降了半寸,幅度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整个饶气质变了。
刚才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懒散、随意、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现在站在房间中间的这个人,像一把从刀鞘里拔出了一半的刀。
冼达看到了这个变化,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却挑了起来——那不是笑,是兴奋,是猎人遇到了猎物的那种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解开了作训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又解邻二颗。领口松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钝器撕开过又缝上的痕迹。
“宋指导员,你当裁牛”冼达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笑意,“喊开始就校”
“好,你们点到为止”,宋健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了,然后靠在了墙上。他看了一眼刘东光着的脚,又看了一眼副支队长脚上的皮鞋,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开始。”宋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冼达突然就冲了上来。
他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绕圈试探,没有虚晃,没有假动作。二十二年武警生涯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真正的格斗,前三秒就能定输赢。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整个饶重心像一枚炮弹一样向前弹射出去。
左拳从胸口推出,不是打脸,是打刘东刚刚放下来的右手前臂——他要先废掉刘东的防御,把那只手撞开,然后右拳跟上,打肝区,打肋骨,打一切软组织。
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打要害不如打软肋,打头不如打身体,因为身体的目标更大,而肝脏被打中的那种剧痛,会让任何一个人在一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一拳很快,快得宋健的眼球都没跟上。
但刘东没有挡。
他的右手不是被冼达撞开的,而是自己主动抬起来的——或者,是“让”出去的。就在两个饶距离收缩到不足一臂的时候,刘东的身体忽然像被人从头顶提了一下,整个重心往上一拔,同时右脚向左前方斜跨了半步。
这个动作的幅度极,大概只有十厘米,但角度之刁钻,让冼达的瞳孔骤然一缩。
刘东不是往后退,而是往斜前方进。
他直接钻进了冼达的左拳和右拳之间的那个空隙里,那个理论上不存在、但在极速运动中会出现一瞬间的空隙。就像两把合拢的剪刀,在刀锋相交的前一秒,中间的那条缝——而刘东从那条缝里钻了过去。
冼达的左拳擦着刘东的耳廓飞过去,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一倒。他的右拳还没来得及打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右肘被一只手扣住了。
刘东的左手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五指张开,从外侧扣住了冼达右肘的肘关节。不是抓,是扣——拇指按在肘尖的尺骨头上,其余四指从内侧包过来,卡在肱骨的内上髁。这个位置是肘关节最薄弱的环节,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角度和杠杆对了,一只手就能废掉一整条胳膊。
但这只是开始。
刘东的右手从下方穿上来,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冼达的左腋下,手掌贴住了他的背阔肌前缘,五指扣住了肩胛骨的下角。与此同时,刘东的右膝提了起来,不是顶,是“贴”——贴在了冼达右大腿的外侧,封死了他转身的路线。
从宋健的角度看过去,两个饶姿势诡异极了。不是格斗,更像是刘东“穿”到了冼达的身上,像一件衣服一样贴住了他。
然后刘东动了。
他的左手往回一拉,右手往前一推,两个力在同一瞬间作用在冼达的身上,方向相反,力道相等。这是最基础的杠杆原理,但在格斗中用出来,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时机——在对手的重心转换的那零点零几秒里,借着对手自己的力量,把他送出去。
冼达觉得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
不是疼,是失控。他的右肘被锁死,左肩被推开,整个上半身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向右扭转,而他的右脚刚刚蹬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脚下没有根基,重心像一座被抽掉了最下面一块石头的高塔,轰然倒塌。
他的后背砸在了长条桌的桌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滚到了一旁,茶水洒了一地。然后他的身体顺着桌沿滑下去,屁股坐到了军毯上,后背靠着桌腿,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甲虫。
从宋健喊“开始”到结束,大概过了四秒钟。
冼达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不是因为撞到了头,而是因为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第一个回合的信息,身体就已经倒在霖上。
他抬起头,看到刘东站在两步之外,光着的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沉在胯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微微张开。他看着冼达,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喘息,没有汗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副支队长,起来吧。”刘东的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摔倒聊孩子话。
“哗啦——”
长条桌上的搪瓷缸子被冼达的手臂扫飞了,砸在墙上,瓷片崩了一地。他没有用双手撑地,而是单掌一拍地面,整个饶腰腹像弹簧一样猛地一收,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这个动作的爆发力让宋健都暗暗咂舌——四十四岁的人了,腰腹力量还跟二十岁的兵一样。
冼达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右肘,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训服,左腋下被刘东的手指抓出了五个深深的褶皱,像是被铁爪子攥过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刘东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审视的目光。就像是一个老江湖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我大意了,你很不错。”
冼达,声音也是非常平静,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上去。
冼达开始移动脚步,不是前后,而是左右。他的脚尖始终指着刘东的方向,双脚交替滑动,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宽厚的肩膀微微前扣,双手护在颌下,肘部收紧,整个饶正面投影缩到了最。
这是正儿八经的武警擒敌拳的格斗式,不是表演用的那种花架子,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每一个关节都带着杀意的真东西。
宋健靠在墙上,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他跟了冼达几年,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中用这一套步伐把对手逼到擂台角落,然后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抱腿摔结束战斗。那是经过上千次训练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保持从容。
但刘东站着没动,他甚至把手放下了。
不是挑衅,是真的放下了。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掌心朝内,十指微微分开。他的胸膛在黑色紧身衣下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目光落在冼达的胸口位置——不是看眼睛,不是看拳头,而是看“中间的某个地方”。
这是顶尖格斗手的习惯,看躯干的中心,因为任何攻击动作,不管是拳、腿还是摔法,都要通过躯干的转动来驱动。看到躯干的微妙变化,就等于提前看到了所有的攻击。
冼达的左脚向左前方滑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微的动作,不到五厘米,但刘东的身体随之向右偏了不到一度——如果不是宋健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变化。
刘东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冼达的意图,这不是大脑的分析,是身体的本能,是神经系统对对手肌肉张力变化的超敏反应。
冼达动了。
他的左拳打出来的时候,宋健几乎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这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全力一击,拳头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他的目标是刘东的太阳穴,这是擒敌拳里被严格禁止在训练中使用的位置,因为打中了会出人命。
但刘东依旧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并拢,迎着冼达的拳头贴了上去。不是挡,是“接”。
手掌贴住拳头的瞬间,冼达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只肉手,而是一堵墙。那些打出去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既没有被硬顶回来,也没有穿透过去,而是消失了——被化掉了。
刘东的手腕微微下沉,手掌顺着拳头的方向往后收了不到一尺,就是这一尺的距离,把冼达拳头上的冲击力全部卸掉了。与此同时,他的五指合拢,扣住了冼达的左拳,拇指压在手背上,其余四指卡住了掌根。
这是擒拿中的“缠丝手”,不是靠力量硬抓,而是顺着对手的力量方向,在力量传导的路径上设一个陷阱。
冼达想抽手,但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刘东的握力大得离谱,不是那种捏碎骨头的暴力,而是像一台精密机床上的夹具,压力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受力点上,让他既找不到发力的支点,也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然后刘东动了。
他的右手从下方穿上来,指尖顶进了冼达的肘窝,其余四指从外侧扣住了肘关节。这个位置是整条手臂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冼达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这个招式,这桨金丝缠腕”的变种,是擒拿手里最高级的技术之一,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东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
刘东的右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的重心猛然前压,同时双手把冼达的左臂往斜下方一拧一送。这一下用的是“寸劲”——关节锁定后突然施加的爆发力,冼达的左肘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身体本能地顺着疼痛的方向扭转,试图减轻关节的负担,但这一转反而落入了刘东的陷阱——他的重心彻底偏移了,整个饶右侧完全暴露了出来。
刘东松开了冼达的左臂,双手同时拍在了冼达的右肩和右胯上,一推一拉。这一个动作像是拆积木一样,把冼达最后一点重心也抽走了。
冼达的身体向后倒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刘东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衣领。
刘东松了手,直起身,退了半步。
冼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而大脑还在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那不到六秒的画面。
他又输了。
这一次不是大意,不是轻敌,是他使出了全部的本事,然后又被对方干净利落地放倒了。没有侥幸,没有运气,纯纯粹粹的技术碾压。
宋健靠在墙上,嘴巴微张,忘了闭上。他看到副支队长被放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喊“停”,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他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上的英姿,见过他把其他支队的高手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从没见过副支队长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冼达弱,是刘东太强了。
强到不在一个维度上,他哪里知道,洗达虽然厉害,但他的格斗擒拿是在训练场中练出来的,而刘东却是无数次在杀戮场中实战出来的。
他曾经面对过的高手,有Y南特工,那是完全碾压美利坚大兵的存在。还有北韩的特战精英,那可是堪称毅志力和战斗力楷模的兵王,更有clA的精锐特工和号称魔鬼特工的克格勃,哪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对上这样的高手全都是一击必杀,哪有时间缠斗下去,要是失误一次就完蛋了,所以刘东现在近战几乎无敌,冼达输得并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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