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张了张嘴，不出话。
他没法证明。
因为他没有原始玉简做对比。
他手里的玉简是周元清给他的，而周元清现在反咬一口是偷来的、是和萧炎合谋的。
大殿里的长老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沈无痕握着玉简的手僵在半空郑
他以准金仙的修为反复探查过每一枚玉简，上面的灵力印记确实是楚鸿羽的，这个做不了假。
但玉简的内容有没有被篡改——他没有原始版本做对比，无法下这个定论。
如果他拿不出反驳的证据，今这场弹劾就是一个大的笑话。
楚鸿羽重新走回主位，拂袖坐下，目光淡淡地环顾所有人。
“萧炎，叶凡，林动，周元清——四名落云宗旧部勾结，谋害宗主未果，现在又想用假证据来嫁祸于我。
沈长老，请你帮我把叛徒拿下。”
沈无痕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他的目光在周元清和萧炎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某个能够打破这个死局的线索。
然后萧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反应——他没有逃，而是拔出了剑。
不是攻向楚鸿羽，而是以自己丹田中尚未恢复的残余灵力催发了焚炎仅剩的最后一丝本源火焰，火光映红了整个大殿。
火光照在萧炎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反常。
“各位长老，我不会逃。
今要么是我死在这里，要么是他摘下自己的面具。
如果他敢现在就对我动手，那明他心虚，他怕我活着走出这扇门。”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出人意料的事——他将剑反转，剑柄朝着沈无痕，剑尖朝向自己，平静地出最后一句话：“沈长老。
请对我施加元神审问。
以元神审问的强度，可以让我把从认识宗主以来的所有真实记忆一一呈现出来。
我的记忆做不了假，周元清给我玉简的记忆也做不了假。
如果我的记忆和今呈上的证据对不上，我愿当场自裁。
如果对得上——那撒谎的人就是楚鸿羽。”
元神审问。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神通——被审问者的全部记忆都会被公开呈现在审问现场，包括不愿意回忆的隐私、弱点、耻辱。
而且审问过程对被审问者的元神有不可逆的损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彻底痴傻。
没有人会拿这个来撒谎，因为代价太大了。
大到不可承受。
大殿里的长老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楚鸿羽的面色沉下来，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收缩。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变数。
他准备了反咬萧炎和周元清的辞，准备了周元清的反水，准备了沈无痕证据链中的漏洞，但他没有准备一个能当场让自己的全部记忆暴露在光化日之下的疯子。
他算准了萧炎会愤怒、会辩解、会逃跑——但他没算准萧炎会为了自证清白，赌上自己的元神。
沈无痕看着萧炎递来的剑，沉默了一息，转头看向楚鸿羽。
“宗主，萧炎以元神审问自证清白，你作为被指证方，是否同意？”
所有人都看着楚鸿羽。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答案的选择题——同意，则萧炎接受审问，真相大白。
不同意，则答案不言自明。
楚鸿羽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萧炎的神经比他想象中更坚韧。
他准备的所有连环计，在元神审问这种以命换真相的极端手段面前，全部失效。
他可以杀掉在场所有人，但那样一来，整个修真界的正派势力都会把矛头指向他，他苦心经营的所有布局都会彻底崩盘。
“不必了。”他站起来，没有再辩解任何一个字，只是冷冷地看了沈无痕一眼，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殿郑
系统空间里，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楚鸿羽站在系统空间中央，看着自己面前悬浮的宗门监控画面——长老会大殿里乱成一团，萧炎被沈无痕扶起来，有人在喊“宗主逃了”，有人在喊“封锁密室”。
他看到沈无痕当众宣布萧炎的证据有效，允许长老会将他从通缉名单中除名。
他看到苏灵儿站在大殿侧门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关掉监控，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
……
四个主要目标里，叶凡死了，林动死了，萧炎还没死——不但没死，他还翻盘了。
作为反派，他第一次败得这么难看。
但他的底牌还在——修为还在，系统还在，苏灵儿和纳兰嫣还在。
他打开苏灵儿的系统面板，查看了一项他从未仔细阅读过的数据——【种子深度控制，可对完全成熟种子执行一次绝对指令。】
只有一次，用完即废。
但如果他下令让苏灵儿去杀萧炎呢？苏灵儿不会防备她，因为她是苏灵儿——萧炎以前的同伴，永远不会对他设防的那种同伴。
但系统紧接着弹出一个警告：【警告！该绝对指令与目标当前好感度方向存在严重冲突。
启动强制击杀指令后，约72时后种子会发生崩溃，触发不可逆解离。
届时苏灵儿的自主意识将恢复至种子植入后水平。
解离过程中，目标可能会攻击指令执行者。】
七之内，她会恢复自主意识。
然后她就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她会恨他，会攻击他，会把他做过的一切公之于众。
楚鸿羽关掉了苏灵儿的系统面板。
又打开了纳兰嫣的系统面板：【种子深度控制：成熟度100%。
可对完全成熟种子执行一次绝对指令。
启动后种子将在8-14后发生解离，程序同上。】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花板。
花板是系统空间虚拟的，模拟出星空的模样。
星光闪烁，像无数只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喜欢这个比喻，关掉了花板模拟。
亮之前，他做出了决定。
不启动对苏灵儿的强制指令。
不是因为妇人之仁，是因为苏灵儿是他的收藏品。
在一个艺术品收藏家眼里，毁掉自己的收藏品来完成一次复仇，是最愚蠢的挥霍。
他可以在黑市上买到无数个刺客，但他用数年时间精心培养的收藏品只有几件。
用一件藏品去杀一个仇人？不划算。
他会用别的手段来处理萧炎。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藏品还在他手里，他自己还稳稳地站在仙三重的修为上，系统里还有超过六亿的反派点。
这盘棋还没下完。
长夜将尽，楚鸿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系统空间边缘。
空间壁障之外，整个万妖山脉在晨曦中苏醒，山间的雾气缓缓升腾，将苍翠的群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远远近近的群山在晨雾中起伏，像一道又一道正在推开的门。
他重新沏了一壶灵茶。
茶水入杯的声响在寂静的系统空间里格外清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的温度恰到好处。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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