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初脸色煞白:“你要我毒害师父?”
“不是毒害。”黑狐娘娘纠正道,“只是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
“半个月后的比武,我要他输给涂山红红。”
“这样既不会要他的命,又能完成你的投名状,一举两得。”
她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东方月初握着那枚黑色珠子,手在颤抖。
“怎么,不愿意?”黑狐娘娘的眼神冷了下来,“刚才不是答应得很痛快吗?”
“我……”东方月初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只是怕被发现。”
“师父很警惕的,尤其现在比武在即……”
“所以才要你去做。”黑狐娘娘,“你是他徒弟,他不会防备你。”
她拍了拍东方月初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膝盖一软:“三。”
“我给你三时间。三后,如果苏浩没有中蛊,那这枚珠子……”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就会在你体内发作。”
“到时候,你会尝到万蚁噬心的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方月初浑身冰冷。
“当然,如果你完成了任务,”黑狐娘娘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我会给你更多力量,更多自由。”
“甚至……可以帮你重建东方灵族。”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最后看了东方月初一眼,身影开始消散。
化作缕缕黑气,融入夜色之郑
“记住,三。”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
破庙里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冷冷的照在地上。
东方月初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珠子,掌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珠子,又抬头望向涂山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办?
真的下蛊?
那等于亲手害师父。
不下蛊?
三后毒发身亡?
或者回涂山,把一切都告诉师父?
可黑狐娘娘敢这么放心的把珠子给他,难道就没有后手?
万一这珠子有什么蹊跷,万一他刚回涂山就被察觉……
东方月初咬着指甲,脑子里乱成一团。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不能慌。
师父过,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他心翼翼的把黑色珠子用符纸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先回涂山。
至于这枚珠子,总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背上包袱,走出破庙。
晨光熹微,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开始了。
而他面对的,是比被雅雅追打危险百倍的困境。
东方月初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符纸包,咬了咬牙,朝着涂山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坚定。
无论如何,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有师父,有雅雅姐,有容容姐的涂山。
那是他的家。
他绝不会背叛。
……
南国驿站的晨光,总带着一股甜腻的花香。
那是南国特有的毒花,开得艳丽,香气却会让人昏昏欲睡。
可此刻的欢都落兰,却觉得这香气,比任何毒药都更让她窒息。
她坐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那枚紫玉酒壶。
壶身温润,触手生凉,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那股燥热。
三了,自从那场噩梦之后,她已经整整三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眼,就是黑狐猩红的眼睛。
就是那枚黑色的“离心散”,就是苏浩和涂山红红成亲的画面。
这些画面交错重叠,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搅得她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落兰。”
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
欢都落兰手一抖,酒壶差点脱手。
她慌忙将酒壶塞回袖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父亲。”她起身开门。
欢都擎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眼下乌青的阴影上停留了很久。
“你最近……”他缓缓开口,“是不是身体不适?”
“没樱”欢都落兰答得太快,声音有些尖利,“女儿很好。”
“很好?”欢都擎伸手,指尖轻触她的额头。
那是南国特有的诊脉方式,通过肌肤接触感知对方体内的毒息流转,“气息紊乱,心神不宁,毒息都滞涩了。这叫很好?”
欢都落兰垂下眼睫,不敢与父亲对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
黑狐种下的那颗“毒梦之种”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每时每刻都在蚕食她的理智。
她想告诉父亲,想求父亲帮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
她在梦里答应了黑狐的蛊惑?
她袖子里藏着,一枚能离间苏浩和涂山红红的毒药?
她在犹豫要不要做这种卑劣的事?
欢都擎看着女儿闪躲的眼神,心中那团火“噌”的冒了上来。
不是对女儿,是对那个罪魁祸首。
“是因为苏浩那子吧?”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压着怒意,“比武在即,他却不知努力修炼,还来找你。”
“父亲!”欢都落兰猛地抬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
“你自己?”欢都擎打断她,“你自己会变成这样?落兰,你是南国的公主,是万毒之体,从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呢?整日神思恍惚,茶饭不思,跟丢了魂似的!不是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他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欢都落兰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
父亲得对,也不对。
她确实因为苏浩而痛苦,但这份痛苦里。
还掺杂着更黑暗,更不堪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嫉妒,还有自己的软弱。
“我去找他。”欢都擎转身就要走。
“不要!”欢都落兰一把拉住父亲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恳求,“父亲,求您了,别去。”
欢都擎回头,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好,我不去。”
“但你得答应我,好好调理,别把自己弄垮了。”
欢都落兰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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