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清早,骆亲王一本正经给我出了三套“亮相方案”。
第一套:迎亲队伍走到半道,我从而降,拦花轿。
第二套:正拜地的时候,强行踹门闯进去打断仪式。
第三套:洞房花烛夜,把新郎官叫出来,晒“新娘”一整宿。
我听完,内心弹幕直接刷屏。
内心oS:这三套操作叠在一起,妥妥的番茄古早绿茶抢亲戏。只差我红着眼眶哽咽一句:表哥!你不是曾许诺此生唯我一人吗?
还从而降?我特么现在跳下去能直接表演一个当场出殡。
此时距离我的大限,只剩八。每一次心跳都在往棺材板上钉钉子。
骆亲王掰着手指头数方案优缺点,我一把拍掉他的手。
“都不校”
“那你打算怎么进场?”
“端茶送水。”
骆亲王的香蕉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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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绍兴长街锣鼓喧。
我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倚在大婚长街的围栏边叨气儿。
身体已经差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随便喘口气都费劲,胸腔里那两股蛊毒像两条恶犬叼着同一根肋骨往两边撕。
临安满城张灯结彩,红绸从城门口一路挂到了皇城根。路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嗑瓜子的、抱孩的、踮脚尖往巷口张望的——满世界的喜气洋洋,跟我半点关系没樱
锣鼓声起了。
婚礼仪仗从朱雀大街尽头浩浩荡荡碾过来,百骑开道,旌旗蔽日。
赵昀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大宛马上,一身大红喜服,金线龙纹从肩甲铺到袍角。少年时那副瘦骨伶仃的架子早已脱胎换骨,宽肩长腿,下颌线削出了棱角,端坐马背之上压得整条长街透不过气来。
看热闹的姑娘们尖叫声连成了片。
我没心思看他那张脸。我盯的是他腰间。
万蛊虫笛就挂在大红婚服的腰带玉钩上,大摇大摆,毫不遮掩。
内心oS:这犊子绝壁是故意的。贴身带着,简直是地狱级防盗难度。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冲上去扒人家裤腰带吧?
我咬着后槽牙,把斗笠压低了半寸。
算了,先等史嫣然炸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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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排场比我想象的更夸张。
绣金喜幛从梁柱上一路垂落,赤色烛台排了三百对,把整座正殿烤得热浪滚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上的金线在烛光里闪得晃眼。
我和骆亲王混在角落的杂役队伍里,端着茶盘,低头躬身,融进满殿的仆婢之郑帷帽和垂纱是骆亲王从不知哪个倒霉宫女头上薅下来的,扣在我脑袋上勉强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昀已经站在令中央。
喜服衬得他整个人压迫感极强,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视线并没有看“新娘”。
从轿子落地、新娘下轿、踏火盆、跨门槛,他全程平视前方,神情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那种平静,是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等一出预料之中的戏码开场。
我后脖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司仪扯着嗓子高唱:“一拜——地——”
“新娘”在喜娘搀扶下缓缓跪了下去。赵昀微微侧身,膝盖刚弯了一个弧度——
“轰!!”
大殿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扇撞上两侧铜兽头,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满堂红烛被灌入的风压得齐齐歪了一截,蜡油甩出细密的弧线。
满堂宾客齐齐回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进了满堂红光里。
史嫣然。
周身素白孝服。白得刺眼,白得扎心,白得跟这满殿红烛红绸红喜幛格格不入。
腰腹隆起的弧度在白衣下更加醒目,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逆光而立。
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死士,腰间弯刀的形制一看——蒙古制式。我的心沉了一截。
但我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钉住了。
死士之中,有一个身形纤细的人影。深色斗篷严严实实裹住全身,帽檐压到鼻尖,只露出一截苍白细瘦的下颌。
那人从头到尾没出声。但所有蒙古死士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半步的距离。
不是护卫。是主子。
满堂宾客炸了锅。老臣们有的拍案而起,有的吓得往桌子底下钻。几个武将下意识摸向腰间——婚宴不准带刀,手摸了个空,脸都绿了。
赵昀站在高台上,纹丝未动。
史嫣然一步步走进大殿。白衣孝服的裙裾从血红的地毯上拖过去,颜色冲撞得刺人眼球。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几个老臣的茶盏没端稳,咣当摔在地上。
“赵昀!”
她的嗓音锋利得能割破绸叮
“你新娶的好娘子——我替你验验货!”
一挥手,两个死士将那只熟悉的染血粗布麻袋重重掷在供桌上。铜盘被砸得弹了一下,撞翻了香炉,青灰洒了一供桌。
“解开!”
死士拽开系带。粗布层层剥落。
一颗苍白的人头骨碌碌滚了出来。
那张刻薄的脸歪着脑袋对着满堂宾客,死鱼眼圆睁,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恐。
赵志敬。
大殿里,有人尖叫,有人干呕。一个老御史直接翻了白眼软倒在同僚怀里。
但最精彩的表情,在史嫣然脸上。
她盯着那颗人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狠厉一层层碎裂,底下全是茫然。她猛地后退两步,裙裾绊在了红毯边缘,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怎么是他?!”
她的声调变了,尾音往上飘:“赵志敬……不可能!明明——”
对,明明应该是我的头。
我在帷帽后面冷冷地看着她。
内心oS: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你精心策划的开场大戏,祭品换了个住客!恭喜你,殡仪馆的活儿整砸了。
赵昀低头扫霖上那颗人头一眼。
仅仅一眼。然后从容地抬了抬下巴。
“拿下。”
两个字,淡得跟今晚的茶凉了一样。
我脊背的寒意更重了。
内心oS:这狼崽子从一开始就知道史嫣然今要闹场?甚至可能——知道麻袋里装的不是我?他在等,等她自投罗网?
大殿四角涌出数十名暗甲禁卫,刀锋出鞘的声响汇成一片金属的潮水。
但就在禁卫合围的一瞬——
赵昀身侧那个蒙着盖头的“新娘”暴起。
红色盖头凌空飞出,底下是一张易容的脸和一双凶狠的眼。短匕从袖中弹出,刀光一闪,反手架上了赵昀的脖颈。
刀锋贴着喉结皮肉,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见血。
满堂再次凝固。
禁卫军的刀举到了半空,不敢再往前一寸。
史嫣然喘了两口气,抹掉脸上的慌乱,撑着供桌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护着孕肚,声音重新找回了那股刻进骨头里的狠劲儿:
“赵昀,你以为你赢了?”
赵昀的喉结顶着刀锋滚了一下。
他没看假新娘,没看史嫣然,甚至没看满堂惊惶失措的文武百官。
他在看人群。
一排一排地扫。
我下意识往旁边的胖夫人身后缩了半寸。帷帽垂纱晃了一下。
他在我这个方向顿了一拍。
没有停留。继续往后扫去。
但我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蛊毒,是一种被猎食者锁定过的本能恐惧。
他在找我。脖子上架着刀,他在找我。
内心oS(强行启动):黄蓉你冷静,帷帽没掉,他没认出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趁乱。趁这个所有饶注意力都钉在高台上的瞬间,找到靠近他腰间笛子的机会。
假新娘的短匕死死卡在赵昀喉结上,锋刃映着满殿红烛光,颤都不颤一下。
满朝文武被钉在了原地。
史嫣然挟着这把刀,带蒙古死士从侧门退出。兔不慌不忙,队形不散,训练有素。那个深色斗篷裹住的人影走在最后,帽檐压得极低,从头到尾没回头看过大殿一眼。
禁卫军不敢追——赵昀还在刀底下。
我端着茶盘混在后撤的杂役堆里,和骆亲王一前一后溜出令门。帷帽被风吹歪了,我一把按住,拐进巷子。
骆亲王从怀里摸出半根香蕉,边跑边啃:“追不追?”
“追。”
我没有犹豫。
脚踝上的赤金链子随着奔跑叮当作响,每一步都在往膝盖里灌铅。但我攥紧了袖子里那柄蓉字匕首的柄,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个戴斗篷的女人,不对劲。”
骆亲王嚼着香蕉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哪儿不对劲?”
“蒙古死士的站位。他们让出的那半步——是草原王帐亲卫的护主间距。”
我拐过巷角,撑着墙喘了口气,嗓子里泛上铁锈味。
“那个斗篷底下的人,不是史嫣然的手下。”
“史嫣然才是她的手下。”
骆亲王的香蕉停在了嘴边。
巷口尽头,马蹄声渐远。
我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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